第5章

兩名女傭一見關之焱回來,立刻哭喪着臉嚷着讓關先生做主,可關之焱看也沒看她們一眼,只交代廖管家把事情處理好,就勾着柳月依的腰,扶着她往樓上卧房走去。

“你、你不是還要兩天才回來嗎?”

“事情早早做完,就提早回來了。”其實是他很好奇她一個人在家時過得如何,才會早早将手邊的工作結束。

打電話回來得知她竟然沒回家吃晚餐,以致心情不悅的趕了回來,不料卻撞見方才廚房上演的精彩一幕,也就不想跟她計較晚回家的事。

柳月依瞧着心情似乎很不錯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你不生氣我這樣擅自作主嗎?”

“我說過由你來處理家務,不是嗎?”他沒看錯人,這個柳月依的确挺有主見的,恐怕不是個會輕易任人欺負的人。

将她牽入卧房內,柳月依一直盯着男人的嘴角,他今晚笑得特別古怪。

“有什麽事這麽好笑?”

“我還真沒想到,你的本性挺兇的!”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柳月依心中一驚,果然他全瞧見了,方才她只為逞一口氣,加上以為他不在家,她才敢把自己的真面目給表現出來。

勾起她的下颚,關之焱不再給她閃躲的機會,要她牢牢的看着自己。“柳月依,這才是你的真性情吧!一個不認輸又不容人欺負,還懂得反擊的女人。”

柳月依抿緊唇,很訝異他臉上一點意外都沒有,心裏莫名有種他早已看透她的感覺。

其實他早知道了吧?難怪他時常在言語上譏她,只是想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吧!

真是個惡劣的家夥!

關之焱低頭緩緩貼近她,一見到她臉上露出戒備的神情,他的好心情頓時消去。

口氣一凜,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到底為什麽這一年來,你在我面前要僞裝成一個讓我讨厭的女人?”

柳月依躊躇着,要吐責回答是因為要讓他讨厭她,進而跟他分開,才故意裝成懦弱德行嗎?

可萬一這種算計他的說法令他不悅,她還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柳月依,你還想跟以前一樣,畏畏縮縮的不敢對我說真話嗎?”他嘲弄着。

她咬了咬唇,選擇一個适當的回答,“我必須保護我自己。”

關之焱皺了眉。“你不是一直認為我跟我哥是同一類型的人,全是看上你家的財産而來?我若不裝一下,讓你冷落我,把我當作是空氣,豈不是天天都得被你冷嘲熱諷,這樣的日子只會更辛苦。”

黑眸深深的凝視着她,他放下箝制住她的手,開口道:“對我,你以後都不需要這樣,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他比較喜歡那個敢對他直來直往的柳月依,雖然仍是懷疑她的動機,但既然她這樣回答,他也就接受了。

柳月依則是傻了一下,所以對于自己的欺騙,他完全不當一回事,也沒生氣,只是要她做自己就好,是這樣的意思嗎?

他走進浴室,拿了一條熱毛巾出來,跟着往沙發上一坐。

柳月依不解他莫名的舉動,卻見他朝自己勾勾指頭,示意她也過去。

人往他身邊一坐,兩條腿卻讓人一擡,還被掀起了褲管,她驚呼一聲,“你幹嘛?”

一條熱毛巾就這樣蓋在她的腿上,而她的腿正靠在關之焱的大腿上,她還來不及展現羞怯,他的大掌就在她的腿上輕揉起來。

“方才在樓下,我看你說話不時按着小腿,是不舒服吧?”醫生有交代過,随着懷孕周期增加,胎兒的體重日益增加,孕婦身體的循環功能可能轉差,有時小腿會産生水腫等不适的症狀。

一陣舒坦自小腿部傳來,柳月依不得不佩服這男人的細心觀察,他的手指粗糙,但很溫柔。

他們之間的距離好近,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你別忙了……我自己來就好,多讨你的關心。”

她想抽過腿來,無奈他就是不準,望着她臉蛋上突然冒出的微紅,不知怎的,關之焱的心情再一次變好。

這個将真本性表露出來,這個不怕他、會使脾氣又懂得害羞臉紅的柳月依,不知為什麽特別入他的眼。

“扭捏什麽,這裏曾經是你的家,你跟我客氣什麽?況且你剛吃飽,就坐着好好休息,別動來動去,一會兒腿舒服了再去泡個澡,這樣你晚上入睡也容易些。”

兩人心裏都有數,結婚一年,夫妻倆相敬如賓,能夠這樣彼此平靜談話的機會可是從來沒有過。

這種兩人靜靜的坐在一起的感覺很特別,也很舒服。

“你要知道,你肚子裏懷的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的身體健健康康,這樣孩子也能健康。”

“是是是,我會時時刻刻謹記關先生的教誨,誰教我肚子裏的孩子是最珍貴的呢!”柳月依白了眼,一股莫名的酸意自她的心底浮出。

這男人心裏念着的都只是孩子,他所有體貼的表現也全都是為了孩子,真是教人有些不平衡。

盡管如此,對于這個表現出溫柔舉止的關之焱,柳月依還是逐漸對他改觀了,或許他不是那麽的不好親近。

反正在關家有吃有住,這男人還會撥些零用錢給她花用,她若不好好運用一下他大爺的好意,每天好吃好睡、作威作福,豈不是太對不起肚子裏的寶寶了?

她索性整個人往沙發上一枕,有免費帥哥按摩師在一旁養眼,她何不好好讓他服務一下呢!

就在柳月依迳自想着那些有的沒的時,那雙牢牢凝視她的雙眸則将她臉上最真實的表情全都放入眼底,黑瞳中也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寵溺。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覺得廖管家對她的态度似乎轉變了,不但恭敬有禮起來,從他眼中甚至再也看不出以往的鄙夷。

回來關家三個禮拜,她很訝異自己竟然适應得這麽快。

這當然啦!一方面她不用像以前一樣畏畏縮縮的裝樣子,另一方面,這裏三餐有人準備,她樂得輕松,自然過得快樂又自在。

只是她不懂,她只是被那男人逼回來生孩子,做什麽硬要她管理關家的事?先前她根本不在意,反正廖管家會處理好,可是現在廖管家不知是哪裏不對勁,每天所有大小事全都向她報備,甚至家中所有花費也要請示過她。

關家的男主人和忠心耿耿的管家不但讓她掌管存折,還連支票印章都交給她,他們就不怕她卷款而逃嗎?

真不知道他是太相信她,還是太過愚蠢了。

孩子快六個月了,知道是個男孩,關之焱又大手筆的買了一堆男孩的玩具,真是令她又氣又好笑,孩子都還沒出生呢!

昨天她到公司正式提出辭呈,其實她身強體壯,還是可以工作,只是關之焱那張臭臉頗具威脅性,看在他對寶寶如此疼愛,所以不顧展璃和展銘修兩兄妹的反對,她離開了。

至于腹中這孩子,這些天她冷靜的想了許多,關之焱如此關心寶寶,那麽将孩子留在關家必定是衣食無缺,她要剝奪孩子享受這一切的權和嗎?

就在她愁眉思索時,廖管家面有難色的走進卧房。

“柳小姐,關夫人和關先生來了。”

一時間,柳月依有些沒有聽明白,關夫人?這裏哪來的什麽關夫人和關先生?

廖管家遲疑了一下又道:“是關先生的……母親和弟弟來了,請您去樓下客廳一趟。”

關之焱的母親?

她記得那位關夫人在關之焱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啊!她想起來了,新聞曾報導過,關之焱的父親後來再娶了一名年輕女子,并且生下關家另一個男丁。

不能怪她沒印象,那位夫人和關家老二,她可是從沒見過,即便是在她的婚禮上,也沒見過那兩人。

以前不想多事,所以她從不多嘴打聽;現在想想,如果他們不是故意不出席,就是關之焱沒邀請他們吧!

“這位夫人怎會突然來了也不通如一聲?”這個時間,關之焱在公司,若要見人,應該去公司找吧?

“夫人和關先生差不多兩、三個月就會來家裏一趟。”廖管家解釋着。

柳月依“哦”了一聲,沒遺漏廖管家臉上那冷淡的神情,以前她都在上班,根本不知道這兩人曾上門過。

奇怪?關之焱明明不在家,他們跑來這裏做什麽?從廖管家的表情可以解讀出,那對母子似乎并不是什麽和藹的親人。

盡管有着滿腹疑惑,她仍走出卧房,往樓下大廳邁進。

沙發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看來有點年紀,穿着深紫色的套裝,眼角雖布滿魚尾紋,卻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感覺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而一旁的男子則年輕多了,臉上隐約看出與關之焱相似的輪廓,可一雙眼卻透露着不正經的神情,讓人第一眼就沒什麽好印象。

還是關之焱好看多了,柳月依心裏暗想着。

“關夫人、關先生,你們好。”柳月依禮貌的先打了招呼。

“這女人就是你口中在家管錢的女人嗎?”許若梅瞟了一眼廖管家,冷着一雙眸打量挺着肚子的柳月依。

關之昂望着柳月依的面貌,似乎想起了什麽,指着她口氣有些嫉妒道:“我想起你了,不就是爺爺指定讓大哥娶的女人嗎?”

真不懂爺爺為什麽這麽偏心,都是親孫子,竟然便宜了大哥,不但讓他娶了個白白淨淨的女人,還把家産全都給了他。

“原來你就是那個姓柳的!”許若梅眉頭一擰,“我聽說之焱那孩子已經跟你離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目光停在柳月依的肚子上,猛地一驚。

“柳小姐自然是先生親自帶回來的,我們關家就快多一位小主人了!”廖管家的聲音适時出現,像是在替柳月依确定在關家的地位。

許若梅壓下心中的驚愕,果然,這女人有了關之焱的骨肉,可惡!這樣豈不是又多了一個人來跟她搶關家的錢了?

“我就說,原來是肚子裏有了種,想靠着孩子擡高身價,不然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憑什麽再住進關家!”關之昂嗤之以鼻道。

“之昂,不要多嘴。”許若梅雖斥道,眼中也流露出恥笑來。

柳月依隐忍着不悅,這兩人說話真的很難聽,難怪廖管家一提到他們就面有不悅,就連自己也不想給他們什麽好臉色看。“請問兩位專程來這裏,除了研究我的身份之外,還有什麽事?”

許若梅冷着臉瞪着面露笑容的柳月依,有些惱火她的态度,她是什麽身份敢這樣對自己說話?但為了達到目的,許若梅忍下來不發火。

“你,拿張五百萬的支票來!”許若梅命令着。

柳月依皺了眉,“這麽大筆的數目,你們是不是應該先跟關之焱說一聲?”

“叫你拿錢出來,你啰唆個什麽勁?我和我媽又不是第一次來拿支票,以前我們是直接跟姓廖的拿,誰知道大哥這麽多事,竟把支票交給你來管!”言下之意就是:以前拿錢可沒這麽不方便。

敢情這兩人經常就跑來家裏要錢是嗎?

柳月依不着聲色的瞄了廖管家一眼,就見他一張老臉上摻滿了厭惡以及不認同。

“叫你拿錢出來,你還傻在那裏做什麽?”

柳月依再度對上兩張不耐煩的臉,看來廖管家是把難題丢給自己啦!

“五百萬可不是小數目,可以請關夫人告訴我是要用來做什麽嗎?”不是想替關之焱省錢,而是他既然給了她權力,那麽她總該知道這筆錢的流向吧!

“啰唆什麽!我是什麽身份,跟兒子拿點錢用也要你這個沒地位的女人來質問嗎?”

柳月依笑了笑,側頭問了一下身旁待命的廖管家。“關夫人上次是什麽時候來的?”

“兩個月前。”

“那時候也拿了五百萬離開嗎?”

廖管家點點頭,眼神中透露着無奈和懇求。

柳月依心裏一頓,霎時會意過來--方才廖管家提過這對母子每兩個月就會過來一次,莫非都是來要錢的?

是什麽樣的開支,會需要兩、三個月就用到五百萬?柳月依一雙彎眉緊擰了起來。

關之焱在外頭辛苦工作,家裏卻有人花錢如流水,關家又不是什麽金山銀礦,這樣經常挖一點也是很可觀的。

柳月依打量起這位關夫人身上的行頭,名牌包包就不用說了,還特意把身上套裝的高昂品牌露出來,似乎是深怕他人不知道她一身行頭有多貴似的。

看來這對母子把錢花在哪裏已經很清楚了。

但令她不解的是,關夫人和關之昂怎麽沒住在家裏,反而像個外人住在外頭?看來這當中另有隐情。

“你這女人,我和我母親來拿生活費,需要你多嘴多問嗎?”關之昂的聲音在柳月依的逼視下,越來越小聲。

“是夫人要錢,我沒理由不給,只是我希望能先和關之焱知會一聲,讓他知道你們使用這筆錢的動機,如果他也沒意見,我馬上拿支票出來。”

“你!”關之昂瞪着眼前看來柔弱的柳月依,外面不都謠傳她是個沒用又膽小的人,怎麽今日竟敢這樣對自己說話?

他一點也不想去見大哥那張冷酷的黑臉,更別提開口向他要錢,關之焱臉上的嘲弄神情總讓他恨不得上前撕爛那張臉,更別說每次被關之焱冷嘲過後,周邊的人是如何看待他和母親的。

“柳小姐,先生在公司時向來不許我們用些“小事”去打擾他工作。”廖管家在一旁補充。

柳月依無可奈何開了口,“那就不好意思了,既然聯絡不到關之焱,我也沒辦法做主。”

既然都說是“小事”了,這就表示廖管家也相當贊成她的做法。

開玩笑,經她的手随随便便就拿錢出去,要是日後關之焱計較起來,她還得還錢呢!

“廢話少說,你這女人是不是不肯拿錢出來?”許若梅的聲音充滿指責。

“不是不肯,而是不能。”柳月依一臉無奈道。

“你是什麽身份?我要的是我兒子的錢,還輪得到你在這裏說不給我!”許若梅動怒了,口氣自然也沖起來。

她笑道:“不好意思,現茌關家管錢的就是我,就憑我肚子裏的孩子是關之焱的親兒子,凡事我說了算。”

她的這句話等于是給了許若梅一記耳光,說什麽兒子,許若梅與關之焱根本毫無血緣關系,卻處處仗着是關之焱母親的身份在外頭施壓于人。

可能是因為他們母子倆的氣焰太過嚣張,也有可能是兩人太過貪婪,柳月依打心底就是不想讓他們如意。

總而言之,她今天是不會給這兩人一毛錢的,盡管事後關之焱責備她也一樣。

“你敢這樣對我?你不過是個憑肚子撐腰就在這裏大放厥詞的女人,信不信我會把你欺壓我們母子的事給傳出去,到時候我看外人會怎麽說你?看柳家會不會因為你而丢臉?”

笑話!她難道還會怕這兩人不成?更何況那個柳家早就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了。

柳月依冷笑了一下,“廖管家,我累了,麻煩你送客。”

廖管家的眉頭霎時舒展開來,看來交給柳小姐處理此事是正确的,她果然沒有令自己失望。

這下廖管家對待柳月依的态度更顯尊敬了,他鞠了躬,開口道:“是,柳小姐。”

他轉向許若梅,臉上多了一點不耐。“請兩位随我出去吧!”

“你這個混賬老東西敢趕我!”許若梅惡狠狠的瞪着廖管家,以及他身後的柳月依。“好!我就不信你這女人能踐到什麽時候,你等着,我會讓外面的人知道關之焱是怎樣對待我們母子,我一定會讓他把你給趕出去的!”

雙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柳月依轉身快步上樓。

不是怕了她的威脅,而是怕肚裏的寶寶聽了不良髒話,這樣可不好。

柳月依不是多事的人,可為了日後那個關夫人再次找上門時知道如何應付,她找來廖管家把關之焱和許若梅之間的關系問了個清楚。

原來當初關之焱的母親是因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還懷了孩子,才會氣到病倒;那個第三者甚至嚣張的找上門來要求關太太退位,關太太憂心傷神加上身體本來就不好,以致活活的氣死了,難怪關之焱會如此冷漠的對待許若梅和關之昂。

這些家醜事自然從未對外透露,關之焱的父親動用了一些力量,封住了媒體的口,是以外界都以為是真正的關太太病死後,第二任關太太才出現的。

而這個許若梅在得到寵愛并榮登大老婆之位後,對待關之焱卻是相當苛刻,極盡所能的挑撥疏離關之焱與父親之間的關系,因為她自己也有兒子,若不處心積慮除去丈夫對關之焱的重視,又怎能讓自己的兒子出人頭地呢!

幸好關家還有一個關爺爺,關爺爺對自己兒子感到相當失望,氣他為了外頭的女人而把發妻活活氣死,更因為兒子居然聽信許若梅的話,對關之焱不聞不問,以至于關爺爺特別疼愛關之焱,心疼他小小年紀喪母,又得不到父親的安慰,對他倍加照顧。

後來關之焱的父親不幸因交通意外離開人世,關之焱便由關爺爺一手栽培起來,而他也沒讓老人家失望,經商能力不僅勝過自己的父親,更讓關爺爺看中成為關家的繼承人;反觀許若梅疼愛的二兒子不但從小嬌生慣養,個性更是狂妄自大,令關爺爺相當失望。

可惜因為不是在健全家庭裏長大,養成關之焱的個性有些陰郁冷淡,甚至不擅表達自己,所以關爺爺特別立下一道遺囑,強逼關之焱迎娶自己早已相中的孫媳婦,不然就要把所有財産讓給許若梅。

關爺爺知道孫子向來厭惡許若梅,所以一定會聽自己的話。

柳月依嘆了一口氣,明白了關爺爺硬要關之焱娶她的原因--關爺爺原是希望她能帶給關之焱不同的生活,卻不知道她從頭到尾都不打算和關之焱好好相處,又何來照顧他并改變他呢!

一想到那個許若梅,以及不學無術的關之昂,柳月依便沈下一張臉,心頭也跟着郁悶起來。

除了同情關之焱的遭遇,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竟然為他感到一絲絲的心疼。

難怪他會為了争取遺産而娶了自己,他是不願意讓那個氣死母親的許若梅分到家産吧!

如果做得絕一點,那就是一丁點錢都不給他們,讓他們自生自滅。

是礙于和關之昂的親人關系,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弟弟,關之焱對這對母子的行徑采取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那兩個人卻永遠都不懂知足。

這些全都是廖管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向她說明的。

“怎麽不把頭發吹幹再出來?”

熟悉的聲音令她一怔,頂着一頭濕發從浴室走出來的柳月依回過神,對着正坐在椅上看報紙的男人傻笑一下。

“我忘了。”她只顧想着下午的事,倒是忘記先替自己吹幹頭發。

“真是的,也不想想你現在的情況,要是生病了怎麽辦?”口氣不悅,關之焱從浴室拿出吹風機,想幫她吹頭發。

“放心啦!知道你很寶貝這個孩子,我不會讓自己生病的。”她的口氣不大好,虧她整個下午都在想他的事,可這男人卻開口閉口都是在緊張孩子,一點都不在意她。

他一怔,瞧她似有不悅,不禁好笑的搖起頭來,“我不是指孩子。”

他默默的替她吹着頭發,而她則是賭氣的幹脆整個人一坐,就讓男人來替她服務,反正孕婦最大,此時一股靜谧的氣氛在周遭環繞。

當她的頭發幹得差不多,她以清澈的大眼望着他,“我相信你已經知道我今天把關夫人和你弟弟趕出去的事。”

廖管家便是他的眼線。

“我知道。”僅僅說出三個字後,關之焱又從浴室拿出熱毛巾敷在她的腿上,開始做起這幾天以來每天都做的同一件事,靜靜的替她按摩小腿。

“你都沒什麽話要說嗎?”

“你要我說什麽?”

“說……”她一頓,其實她也不知道要他回答什麽,“你不會不高興我這樣擅自趕人,甚至仗着你的名義不給他們支票嗎?”

又或者,其實他覺得她做得很好?

他的臉色沒變,一雙眼卻黑得有如子夜的星空,閃耀着奇異的光芒,他瞅着她好一會兒後道:“我說過,家裏的事你做主就好。”

柳月依的心跳漏了一拍,望着他的眼神出了神,沒想到這男人眼底少了以往的淩厲神采,竟會是這樣的好看。

“你不相信我說的?”她怔怔的傻愣模樣讓他覺得有趣也可愛,不覺輕笑出聲。

他這一笑,驚醒了柳月依,糟糕,她怎麽像個花癡般的望着他發呆。

雙頰浮現紅暈,她有些難為情的低斥道:“什麽我做主,哪天我就帶着你所有的支票跑路,到時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我說過由你做主,你若真的這麽做,那也是我活該。”他很喜歡和她這樣聊天的感覺,輕松自在。

一開始故意讓她管家,是想看看柳月依有什麽樣的能耐,而她的表現令他頗為驚喜,就連廖管家也暗地稱贊她:他對她,已經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柳月依微惱的白了他一眼,而他則是不為所動的繼續替她按摩小腿,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感在兩人間流竄,可能連關之焱自己都沒發覺,在她面前,他早已沒了以往的冷淡。

“以後如果再遇到不喜歡的人,直接找廖管家,讓他把人趕走就好。”

“嗯。”

“還有,我下星期要出差一趟。”

“哦,去多久?”

“一個禮拜。”如果可以,他絕對會盡早趕回來,只因為不放心她。

“有什麽需要幫忙準備的嗎?”

“幫我管好這個家。”他是怕那位關夫人再來鬧嗎?放心,她絕對會替他好好的處理那兩人的。柳月依的眼中閃着光彩,沒有考慮多久便回答,“好。”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出現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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