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一個房間的布局與別個并無不同,封死的窗戶只有幾縷光透進來,顯得室內極暗。

不同的是,尤皓的進入并沒有引起驚叫聲和逃離。

尤皓快步往裏巡視檢查,一直到走近了才發現被子微弱的隆起。

尤皓一下把槍舉了起來,防衛性地警告無果後,才慢慢掀開被子。卻只見到一位昏迷在床上的瘦弱少年。他手邊已經流了不小的一灘血,左手手腕被鈍物劃的血肉模糊,是自殺。

尤皓眉頭一皺,只覺得這種時候還非要來個自殺給他找事的可真煩。

但人命關天,他翻着白眼也得給人迅速應急搶救。

少年在他的動作下微弱轉醒,只暼他一眼眼淚就開始往下流,還企圖用最後一絲力氣反抗。

尤皓氣都氣死了,話也不想講,包紮後便直接将人一把扛起,剛好讓血都充去腦袋。

指揮中心特地派了一整個大隊過來維護人質的安全輸送口,可尤皓救人花了太長時間,等他跑到的時候,人已經撤去參加戰鬥。

依尤皓的經驗,這條通道肯定已經閉合,外圍有大量警員把守。

尤皓跑的氣喘籲籲,路上還解決了兩個人才得以把人帶進離出口最近的廢棄房,蹲下來觀察外面的情況。

毒販控制的整個地區能逃離的路線不多,這會明顯是警方占了上風,一批批的亡命徒都開始往這個通道撤離,跑的飛快。只不過沒過多久,尤皓總能聽到相應的幾聲槍聲。

尤皓洩氣地一屁股坐回地上。他身上的子彈數量充足,但如果帶着人往這條通道跑,先不說能不能保住人質的安全,說不定守在出口的狙擊手都會把他當成挾持人質的毒販給擊斃。

身邊的少年還在昏迷,尤皓扭頭瞪他一眼,沒好氣地直咬牙。

他在這埋伏了整整兩年,做夢都是最後收網的時候如何打爆那些人的狗頭,而在這最後關頭,外邊槍聲響成一片,他卻只能揣着一堆子彈窩窩囊囊地坐在這守着一個人質!

還他媽是沒事找事自殺未遂的人質!

興許是尤皓的怨念太重,少年在他的怒目而視下慢慢睜開了眼睛,看清之後肩膀都猛地一顫。

尤皓看他這樣子,瞪地更兇了。

少年開始哭:“你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死……”

“……”乍一聽到普通話的尤皓愣了愣,少有的傾訴欲瞬間上來了,直接罵道:“你以為我很想救你嗎?!想死你倒是早點割啊!”

少年似乎被他的吼聲震住了,呆呆地擡頭看他。

尤皓這才從怒氣裏尋到一絲審美觀,發現少年在這全是歪瓜裂棗的紅燈區還真是一朵出水芙蓉,比一般女孩都白就算了,眼睛還大,乍一看居然有點像混血,就算在北京也能算是個校草的級別了。

少年用力瞪着尤皓,大概是扛了一路血流到腦袋讓他靈泛了,少年猶猶豫豫地問道:“你,你不是……”

“我是警方卧底。”尤皓沒好氣地打斷他,“但是現在因為你影響進度,撤離出口已經出不去了。”

少年的普通話也好不到哪裏去,花了一會兒才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輕聲道:“那怎麽辦呀?”

“還能怎麽辦,”尤皓說起這個語氣超差,“等呗。”

少年低回頭去,哦了一聲。

交戰似乎是進入了白熱化,窗外的槍炮聲越發密集,能感覺到身下的地面都在隐隐的震動。

雖說這個廢棄房地理位置還算安全,但尤皓也不敢掉以輕心,還是時刻對周圍保持着警惕。

只是沒過一會兒,他卻聽見身邊的少年低低地抽泣起來。

尤皓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耐煩道:“又怎麽了?”

“你,你不要救我了,”少年抹着眼淚,居然還伸手抓住了尤皓的手槍,往自己胸口上抵,“你讓我死吧,我不想活了。”

“……”尤皓推他一把,“出去了你愛怎麽自殺我管不着,但你必須給我活着出去,這是我的任務,明白?”

少年卻一邊哭一邊搖頭:“不要,我不想犯毒瘾,他們給我打了毒品……”

尤皓沒有想到他自殺居然是這個理由,他這兩年來見了太多因為毒品而堕落的靈魂,不是沒有感觸的,想到只是差幾個小時就可能讓一位少年在絕望中死去,便也有些抱歉。

“沒能在你們注射前發起攻擊是我們沒考慮到,抱歉。”

少年的抽泣猛地一頓,又擡頭來看他。

“幹什麽,”尤皓被他看的無奈,“我們警察也不是萬能的,況且你就注射了一次,不一定就成瘾了。”

少年期待地看着他:“真的嗎?”

尤皓點頭:“還是看體質,給你們用的都是劣質品,純度又不高,成瘾性沒你想的那麽大。”

少年又花了一陣理解他的話,整個人突然活過來了一樣,笑着喊:“謝謝你!我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

尤皓被少年的笑閃着了眼,腦海裏居然滑過如果窩點沒被端他大概是花魁這樣的念頭,不由地有些唾棄自己,趕緊擺手道:“不用。”

對于這次收網,中央準備充分,無論從人員還是物資上都是壓倒性的,控制整個地區所花費的時間也比尤皓想象中快。

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外邊就已經基本沒有槍聲了。

又過了一會兒,幾名武警全副武裝地破門而入,尤皓早就屁股都坐麻了,立刻舉手投降,自報家門:“公安警衛局第二緝毒支隊副隊長,尤皓。”

少年呆愣愣的看他一眼,也後知後覺地把手舉起來:“林……林寶。”

“噗。”尤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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