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倆人之後又去商場裏買了一大堆的東西,日用品,零食,微波爐,還有一部手機。

付錢的時候林寶顯得有些局促,之前理發付錢的時候也是,尤皓曉得這個年紀的小男孩也是有自尊心的,便把小票遞給了他,說:“你看,這些都是給你買的東西。”

林寶不知所以的眨眨眼。

尤皓伸手點他一下:“你這麽年輕,以後的路還長,會賺到很多錢,所以這些錢是要還給我的。”

林寶啊了一聲,趕緊接過去,保證一樣嚴肅地說:“我會努力賺錢的。”

只是尤皓沒想到林寶實施地這麽快,第二天就張羅起賺錢的事情。

年輕人對手機的适應速度是能趕上火箭的,尤皓甚至都沒教授,林寶就已經學會用手機慢吞吞的打字搜索了。

他載了一個找工作的軟件,開始在裏邊發布簡歷。

尤皓湊過去一看,收到的回應還異常地多。

再一看,好嘛,這小孩還學會自拍了,拍了張全是臉的大頭照往上貼,填寫簡歷又填的颠三倒四,連性別也沒寫,給他回應的全是找KTV小姐的,給開的工資還不低。

林寶這個小傻子還很高興,問尤皓:“怎麽都是唱歌的地方,我看起來很會唱歌嗎?”

“……”尤皓把他手機搶過來删了軟件,“你身體還沒完全好,老實呆着,工作的事我幫你找,過段時間再去。”

林寶和尤皓混熟了,膽子也越來越大,居然為此哼了一聲,晾了尤皓一晚上,連睡覺都沿着邊遠遠地睡。

尤皓覺得這種小孩式的鬧別扭還挺萌,樂在其中。

他的假也很快放完,只不過沒任務的時候工作也只是閑着發呆。生活逐漸變得規整起來,每天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上班,與林寶發幾條短信說話,等着下班帶飯回去一起吃,再一塊看一會兒電視。

林寶的身份證也因為尤皓的職務之便很快辦了下來,他假裝自己十八歲,與尤皓同月同日生。

小插曲大概就是林寶總是嚷嚷着要工作與他單方面冷戰了幾回,每次都在尤皓帶回來香噴噴的食物下悻悻作罷。

林寶難受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上一次因為聞到尤皓的煙味才猛地開始嘔吐發抖,那以後尤皓就沒再回家抽過煙。

一直到林寶時隔一個星期再沒出現異狀,尤皓也沒有理由老把人關家裏了,給他找了個超市收銀的活,就在他們警局邊上。

他發現林寶還挺聰明的,玩了幾天手機認識的字量就大大提高,天天受到電視的洗禮普通話也流利多了,而且因為小時候就開始為邦叔盤算錢的事,算數很好。

林寶的短信又發過來:剛剛有一個小女孩買了一包糖,分給我一顆。

尤皓幾乎能想象到林寶因為這件事眯着眼睛笑的樣子,嘴邊會有一個很不明顯的梨渦,湊得很近才能看見,可愛得不得了。

整個辦公室裏只有一個女同志,眼睛尖,立刻驚叫起來:“尤隊!你談戀愛了?!”

“……”尤皓的回應是冷冷地暼她一眼。

他給林寶回:吃了?好吃嗎?好吃下次買包帶回去。

女同志給他一瞥就不敢再起哄了,畢竟他還是升了職,是整個辦公室裏的老大了。

尤皓自己卻有點耐不住,一般林寶給他發短信就會傻傻的巴着手機等,打字不快也會很快回過來,這一次左等右等沒等到回複,尤皓就忍不住站起來。

他這一個起立動作還挺大,同事都擡頭看他。

尤皓咳了一聲:“我去買包糖。”

同事:“……”

等人走遠了,那位女同志才再次開口:“我覺得尤隊肯定是談戀愛了,連煙跟糖都能說錯,絕對的戀愛中無腦人。”

幾位年輕的男同事思考一番,也表示同意。

只有最近一直精神恍惚的王棟東乍一聽就感覺怪怪的,他想了想,決定跟過去看看。

林寶沒有回複,的确是有事被纏住了。

纏住他的是一個衣着普通的中年大叔,長得并不油膩,脖子上架着個照相機,看起來很溫和的樣子。只是嘴裏說的話很奇怪,說是要給林寶拍照片。

在出來工作之前林寶是受過尤皓的防騙教育的,雖然這人長得不像壞人,但他還是戒心滿滿,不答應,也不想與他多說。只是大叔很執着,還與經理打了招呼,把林寶單獨拉到一邊來聊。

他言辭懇切,只是林寶理解能力有限,被他說得焦頭爛額,下意識往後邊縮着身子躲。

尤皓跑來超市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直接過去把大叔給揍了,三兩步走到林寶面前擋住了,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問:“你有什麽事?”

對方明顯是被尤皓的氣勢震懾到了,再加上他穿着警服,更加吓人,頓了頓才開口,解釋自己的來歷。

他說自己是個不大不小的攝影師,想要參加國際人像攝影比賽,一直找不到好的模特,今天看到林寶覺得眼前一亮,想要拍他。

他說完,又笑眯眯地看了尤皓一眼,似乎是适應過來他的氣場,笑道:“您就是他說的表哥吧?”

尤皓扭頭回去看,林寶有些心虛又有些賣乖地朝他笑。

尤皓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個稱呼心裏有些微妙的不是滋味。

他順着說下去:“對,我是。”

攝影大叔笑笑,又拿出手機來:“我今天出門匆忙,沒有拿名片,鄙人楊青易,我給你們考慮時間,但是我們彼此留個電話,您看可以麽?”

這個楊青易說話實在溫和有禮,尤皓也找不出來茬,只能壓着心裏那股沒來由的不舒服與他交換了自己的號碼,卻沒有給林寶的。

“他還小。”尤皓解釋。

楊青易了然地笑笑,也不多說。

解決完了事情,尤皓才把那股不高興表現出來,對着林寶擺黑臉:“我跟你說別和陌生人多說話,你怎麽保證的?還是三歲小孩嗎?轉眼就忘?”

“我沒有……”林寶有些委屈,“我沒和他說話,是他非要拉着我說的。”

尤皓推他腦袋:“那你不會拒絕他啊?”

“我拒絕了……”林寶哼哼唧唧。

尤皓想了想,還是有些不高興,又問:“你幹嘛說我是你表哥?”

林寶被他問得一愣。

“嗯?”尤皓湊過去,“你怎麽不說我是你爸呢?”

人類的語言是很奇妙的,發出的信號和接收的也許完全不同,尤皓自以為自己是開玩笑的語氣,卻因為帶上了心底那點不是滋味聽在林寶耳朵裏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他以為,尤皓是嫌棄他自作多情與他攀關系。

林寶沉默良久,尤皓看他不動還以為他發呆,生氣地給了他個輕輕的爆栗:“你居然還給我發呆?”

林寶蓄在眼眶裏的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正好砸在尤皓收回去的手上,滾燙的一滴。

尤皓瞬間慌了,趕緊要去摸剛剛打過的地方:“我沒用力啊,很疼?”

林寶卻不給他摸,委委屈屈地要往後躲。

可惜他剛剛躲楊青易就躲了好半天,角落已經快到底了,很快就靠到牆上。

尤皓心裏着急,手上就更加控制不住力道,硬是生生掰住了林寶的下巴,要看自己剛剛打的地方是不是紅起來。

林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這麽嬌氣了,那麽多苦日子都過過來了,怎麽才幸福了這麽幾個月,就受不得一點委屈了,眼淚憋也憋不住,就是要往外流。

尤皓給他哭的心軟,剛才那點不開心也一下子抛到腦後,用大拇指給人擦眼淚,像擦什麽名貴瓷器一樣,小心翼翼。

林寶的眼淚還在往外流,尤皓有些受不了了,他被林寶哭的心裏空了一塊一樣,又酸又癢,形容不出是什麽具體的感受,只是忍不住與人越湊越近,呼吸都要纏在一起。

林寶哭的呼吸不暢,唔了一聲。

尤皓一下将人攬進懷裏,敗下陣來,給他道歉。

真是完蛋,尤皓想,這小孩一哭他就好像什麽原則也沒有了。

王棟東在遠處看着這一幕,全程都是皺着眉頭的,他的心情有些難以形容,在原地伫立良久,才更加精神恍惚地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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