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尤皓再次出門的時候,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是抖的,他的心裏升起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腦海裏閃過的每一種安慰自己的可能都無法成立,而每一種有可能成立的情況都叫他無法承受。
林寶來了北京之後,幾乎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旁,坐過的唯一交通工具也不過是超市到家裏的地鐵而已,尤皓一點也想象不出來,如果林寶要走,他會去哪裏。
但現在林寶卻是真的走了,而尤皓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尤皓沒有了一點人民警察應有的樣子,一路上不知道闖掉了多少紅燈,超了多少速,他甚至都忘記掉自己手裏頭能用起來的資源,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在全北京穿梭。
但北京實在太大了。
王棟東是在半夜四點被吵起來的。
敲門的人頻率高極了,急得像是家裏着了火,搞得他很煩躁。王棟東睡眼惺忪地開門出去,剛想張口罵一句,便被對方迎面砸了一拳。
王棟東整個人都懵掉了,尤皓都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頂向腹部的一膝蓋。
“你神經啊!”王棟東被過大的力道踹倒在地上,這才終于反應過來自己所面臨的狀況,捧着腹部對尤皓喊。
尤皓跌坐到地上,看起來居然也沒比挨打的王棟東好到哪裏去。他全身上下都濕透了,因為車的油耗光了,是跑了很久才到離得最近的王棟東這裏的。
王棟東罵了幾句也看出不對來,坐起來問他:“你怎麽了?”
尤皓說的話有些沒頭沒腦:“林寶不見了。”
“啊?”王棟東愣了愣,“去哪了?”
“我不知道。”尤皓說。
王棟東從沒見過這樣失态的尤皓的,如果不是他現在擡着頭,王棟東都要以為他在哭。
王棟東坐地上靜默了一會兒,感覺到自己臉上和身上細細密密的疼,才反應過來,問道:“我操,不會是因為你去見葉倩倩吧?”
尤皓突然伸手往自己臉上摸了摸。
王棟東還以為他是在擦汗,剛想問他要不要紙巾,便聽見尤皓講:“他親過我的,這裏。”
王棟東吓到眼珠都要掉下來,脫口而出:“你們在一起了?”
“還沒有,”尤皓咬着牙,他現在後悔極了,覺得自己的糾結全是傻逼,“我應該早點和他在一起的。”
“……”王棟東還能說什麽呢,他只能從地上爬起來,順帶拉了尤皓一把,“走吧,我車還有油。”
兩人又找了兩個小時,一無所獲。
尤皓已經狼狽地不成樣子,他以前也不是沒出過這種連夜不睡覺的高強度任務,但沒有一次是看起來這麽疲憊的。王棟東想勸他回去先休息,幾次三番也沒成功。最後還是尤皓自己突然道:“你說他會不會躲在衣櫃裏,我沒有看到。”
那一刻王棟東真的非常擔心他的好哥們就這麽傻掉。
只不過事實證明,相愛的人都是相似的。
兩人推開房門,那個讓他們滿世界找了一晚上的人,居然就安安穩穩地睡在沙發上。
林寶的睡姿還有些扭曲,一只腿已經垂下來了,半個身子都在外頭,再轉個身估計就要摔的。
平白挨了一拳一腳還白幹了半晚上的王棟東可以說是十分想罵人了。
但尤皓趕在他開口前便已經跑過去,完全不顧形象地跪下來,将林寶攬進懷裏。
他抱地實在有些緊,剛剛轉醒的林寶幾乎要吓到,看清人以後委委屈屈道:“你怎麽才回來。”
尤皓拿滿是汗水的腦袋頂住林寶的,問他:“你昨天去哪裏了?”
林寶怔了怔:“你昨天回來過嗎?”
“回來過的。”尤皓與他離得極近,鼻尖也磨在一起,“我沒有看到你,還以為你要走了,再也不會來了。”
林寶沉默一陣,問道:“你希望我走嗎?”
尤皓沒有回答他,而是貼上去,與他交換了一個淺淺的吻。
是一個很輕很輕的吻,像羽毛撫過水面。但林寶還是被親的目瞪口呆,精神渙散,不知作何反應。
他昨夜是懷着無比難過的心情睡着的,夢中也都是尤皓與別的女孩子雙宿雙飛的模樣,他夢到自己怎樣賣乖扮可憐都沒用了,尤皓挽着別的女孩子,說不要他了。
而這個人今天卻親了自己。
尤皓的手撫在林寶的臉上,林寶白的不像樣,臉頰因為剛睡醒有點粉,看起來可愛極了。他欺負呆住的林寶,惡人先告狀地道:“是你先親我的。”
林寶更呆了,卡殼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頓時粉色的臉頰就變成了紅色,連說話都結巴起來:“你都,都知道了?”
尤皓是只知道臉上那一次的,壞笑着說當然。
林寶羞地都快燒起來,因為于他而言,親在尤皓臉頰上那一次,只不過是他許許多多的偷親裏,最不過格的一次。
尤皓看着他,心裏的滿足和欣喜漲的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他都不知道前幾天自己在糾結些什麽,已經是這麽喜歡,這麽好的人了。
尤皓蹲在地上,又斷斷續續地親了林寶好幾次,他也不說什麽表白的話,只是親,貼着林寶的眼睛,鼻子,嘴巴,一寸一寸細細密密的吻。
王棟東這個透明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受不了視覺和心理的刺激走掉了。
尤皓還在失而複得的警惕裏,連一下也不願意放開人,便把林寶像個小孩子一樣抱起來,走過去關門。
林寶用好的那只手抱着尤皓的脖子,臉羞紅地埋進去,嘴角卻是控制不住地揚着。
空氣都好像因為兩個人的膩歪變粉了,林寶也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尤皓身上不正常的汗濕。
他好像福至心靈,想到一個可能,便問出了口:“你昨天晚上都在找我嗎?”
尤皓覺得那樣無頭蒼蠅一樣的自己還挺丢人的,便不講話。
林寶眯起眼睛來笑他:“你怎麽這麽傻呀。”
尤皓抓住林寶軟軟的掌心,用力按了一下,當作懲罰:“誰讓你大半夜不見的,去幹什麽了?”
林寶買了個關子,先問他:“那你那麽晚都不回來,去做什麽了?”
“出了點情況,”尤皓認真解釋,“我把葉倩倩送到醫院安頓好了就回來了。”
林寶哼了一聲,輕輕說:“你怎麽不陪床呢?”
尤皓刮他鼻子:“這都要吃醋?”
林寶嗯了一聲,又指了指廚房,說:“我去買馄饨了。”
“那裏十一點就關門了,我怕你買不到,就跑過去坐着,希望老板可以開到晚一點,”林寶說得認真,也委屈,“可是老板為我晚了半小時,你還是沒有到,我就只能走出來等你了。”
尤皓的心被他說得酸軟,俯身過去親他,耳鬓厮磨地說:“你還說我傻,你不是更傻。”
林寶不會在接吻的時候講話,只好推開了尤皓才為自己辯解:“因為我喜歡你呀。”
尤皓的心都要被這句話講地痛了。
他控制不住地又吻上去,也顧不得控制力道,舌頭闖進林寶的小嘴巴裏,不管不顧地要攻城略地,兇地不得了。
林寶被吻地呼吸不暢,隔了好久好久才被放開,重新接觸到新鮮空氣。他甚至嗆了一聲,手腕卻緊緊地依附在尤皓的脖頸上,一點也沒松開。
兩個人吻了又吻,尤皓去洗個澡那麽一點時間都像是生離死別,林寶實在是羞恥心作祟,再加上手還傷着,才忍住了沒有跟進去。
尤皓脫掉濕了又幹的上衣,露出性感的上身,進去之前,笑着對他講:“等東西買好了,再一起洗。”
林寶一開始沒聽懂,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才自己領悟到了,頓時羞地趴到沙發上,捂住自己羞紅的臉頰和控制不住地要笑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