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尤皓請了假,抱着林寶在家裏睡了一整天,一起來便被打電話告知自己的車因為違規停靠已經被拖車拖走了。

他也沒什麽感覺,反而是借此調戲林寶道:“你害我車也沒了,要怎麽賠?”

林寶不知怎麽就想起了之前在警局裏聽到的關于房租之類的話,突然認真起來,老老實實道:“是要賠的。”

尤皓笑着‘嗯?’了一聲。

林寶已經爬起來悉悉索索的出去,過了一會兒,他拿了一張綠色的農行卡回來,告訴尤皓:“這是我全部的錢了,可能不夠,以後我賺的錢,也全部都給你。”

尤皓被他的嚴肅萌到了,忍不住又要吻他,一邊吻一邊說:“您這是要包養我?”

林寶居然還唔了一聲,推開尤皓,認認真真地許諾:“我們要結婚的。”

林寶的見識實在是有些小,他從小去到那樣窮那樣亂的地方,并不覺得男孩子與男孩子接吻上床有什麽奇怪,他只模模糊糊地覺得大家都是更喜歡男孩子和女孩子結婚的,因為女孩子可以生小孩,而不知道這個國家連男孩子與男孩子結婚的許可都沒有。

尤皓卻不想戳破他,同樣認真地回應他:“好。”

尤皓一個人孤獨了小半生,也并不覺得哪裏就不好,他從前與葉倩倩或是其他的女孩子談戀愛,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的相處下去,也從來沒有想過與誰結婚,成家。

他來做特警這個工作,願意接危險的任務,是想好了一個人孤獨一生的。

但林寶的出現将一切都打破了。

不能在這麽過日子了,尤皓想,要安定下來,給林寶一個家。

林寶畢竟年輕,骨頭長的很快,一個月也沒有到,便好地差不多了。他自己天天沉浸在熱戀的甜蜜裏,早就忘記了那一張在警局裏收到的薄薄的名片,但楊青易卻給他記着。

這個中年男人大概荒廢半生,卻意外地因為林寶成功了,便對他很是上心,隔三差五地打電話來問候。

尤皓一開始還要罵人的,後來也習慣了,覺得和一個老男人計較什麽。

楊青易這天又打電話過來,得知林寶的手好了之後開心地都要跳起來,趕緊和他約了時間,要去見嚴總。

林寶還是不知道嚴總是做什麽的,天真的問他:“又要拍照了嗎?”

楊青易的回答同尤皓之前的差不多:“也要做別的。”

不過他又說:“做可以掙很多錢的事情。”

林寶想起之前拍一天照得到的錢,就很開心地應了,也沒有同尤皓商量,高高興興地要去見嚴總。

嚴總大概對林寶的外形是很滿意的,直接就約在了工作室。那是個不大不小的地方,錄音室,舞蹈教室,表演課專用的教室都是有的,還有專門供藝人休息的地方。

林寶去的時候,裏邊已經有幾個小明星在了,甚至還有嚴冬陽從原來的公司挖過來的兩三線藝人,他們看見林寶,都沖他友善地笑了笑。

林寶見他們都長得好看,便以為大家都是拍照的,也很開心地笑回去。

他長得實在可愛,又小,這麽一笑便已經有年紀大些的女明星叫起來,與身邊的人講這小孩肯定會紅。

林寶自己什麽也不知道,被楊青易帶進去,同嚴冬陽随便聊了幾句,便被塞了一支筆,要他在一張寫滿字的紙上簽名。

林寶不認得太多字,更不太會寫,到這時候才有點緊張,說要打電話給尤皓。

楊青易站在他邊上,像是知道他會這麽說一樣,體貼地給他遞上手機來,上邊躺着的是尤皓背着他與楊青易的聊天記錄。

原來楊青易今天會來找他尤皓是早就知道的,楊青易關心了林寶這麽久,又已經是攝影界的紅人了,尤皓也不再懷疑他的動機,懷着複雜的心情把林寶交給他,要他給林寶一個好的未來。

尤皓一直知道的,林寶這麽好,他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一個小小的收銀員。

林寶的腦子像是這一刻才反應過來,他不單單是過來拍個照片那麽簡單,以後也不會只拍拍照片就可以拿錢了。他雖然什麽都不懂,但隐隐約約覺得這個字簽下去一切都會變的不一樣了。

林寶突然站起來,扔掉筆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知道以後會變的好還是不好,但他好不容易得到他那麽喜歡的尤皓,一點點可能破壞兩人關系的改變他都不敢碰。

嚴冬陽早知道了林寶的底細,也知道他并沒有什麽文化,這些在他姣好的外形下都可以漸漸包裝起來,只是他沒想到林寶的反應會是這個樣子。

“怎麽了?”嚴冬陽難得溫和地開口,問道,“是對條款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林寶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用力地搖頭來表示自己的恐慌。

楊青易過來安慰他,卻被林寶給推開了。

他怕這樣的情形影響嚴總對林寶的判斷,讓林寶的發展受到影響,便還是決定先帶林寶出去,讓他和尤皓通個電話。

那頭的尤皓不知在做什麽,隔了很久才接起來,語氣溫柔:“寶寶現在已經是半個小明星了?”

林寶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尤皓溫柔地調笑了他兩句,發現林寶都不講話,才覺出不對來:“怎麽了?出了什麽問題嗎?”

林寶嗯了一聲,頓一下,才問他:“你……想我簽字嗎?”

尤皓手裏是拿着東西和林寶講話的,那是上頭剛下的文書。雲南那邊在尤皓他們那一次首站打響以後,一路暢通,整個南邊的邊境線都在收網中被啃下來,最小的窩點也沒有放過。

剩下的,就是逃逸人員了。

中國方面的大boss,也是韓東的老板,石岩磊,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前一天便準備充分的消失掉了,在整個收網行動中,都沒有出現。

他手下還有大量的人手,貨物和槍支,不管去到哪裏,都是一顆毒瘤。

警方下了大力道去尋找,直到最近,終于在內蒙古的邊境發現這群人的蹤跡。

尤皓手裏拿着的就是這次的新任務,去抓幾個人。

這種任務尤皓大大小小已經出過數不清,有的輕輕松松,有的險象環生,到現在,他的背上都還有刀疤和彈痕,但他心情從沒有像這次這樣複雜。

他從前無牽無挂,潇灑坦蕩,第一次嘗到害怕的滋味,原來是這樣的。

“想的,”尤皓說,“想看我們家寶寶成為大明星。”

林寶又在那邊沉默了幾秒鐘,才用力點點頭,說好。

簽掉合約後的幾天,林寶真正忙起來。

嚴冬陽是個挺有想法的老板,并不想按照傳統模式來培訓新人,他沒有給林寶排任何其他的課程,只一心盯着他的攝影技巧,準備以這個為突破口先把知名度做上去。

而林寶恰好是有些基礎的,他光是注冊了一個微博,被楊青易诶特出來,便一下子漲了幾萬的粉絲。

尤皓每天都會抱着林寶去和他一塊刷微博,在林寶看不懂一些話的時候解釋給他聽,或者自動曲解掉一些并不很好的留言。

林寶度過了一開始的不适應後,很快變得享受起來,他好像天生就适合攝影,又或許是傻頭傻腦,對着鏡頭也并不拘束。

專門來教他做表情的老師也覺得神奇,說很少有人長了一張溫柔可愛的臉,面無表情拍照的時候卻很有高級感。

林寶笑笑,他只是知道那個是誇獎,至于別的都是不清楚的,而所謂的面無表情就是真的面無表情而已。

楊青易後來又與林寶聯系了幾次,靠自己的關系幫他約到了一個攝影雜志的封面。那是一個專業的攝影雜志,知名度與商業雜志沒法比,給林寶拍的也并不是漂漂亮亮的時尚大片,反而是有些意識流的,他臉上畫着奇奇怪怪的妝,衣服也奇怪,攝影師讓他躺在草地上,做一些扭曲的姿勢。

這是他的第二次拍攝,又經過學習,比起前一次來講,已經要成熟許多。

尤皓也來了,就站在不遠的地方,他是後天的行動了,卻不能也不舍得和林寶講。

“痛苦一點!”攝影師對林寶大喊,“想象你覺得最痛苦的事情。”

林寶頓了頓,攝影師的這句話像一個開關,叫他想起了他的從前。

林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人生好像因為尤皓的出現被割成了兩半,現在的生活太好太幸福了,都讓他快忘了,自己以前是那麽苦的,是受過那麽多折磨的,是到了要求死的地步的絕望的。

“很好!”攝影師的誇獎将他從回憶裏拽出來,“保持保持!”

林寶有一些茫然,怎麽就好了呢?

攝影師卻又說:“很好!就是這個表情,先不要動!”

他換了好幾個角度拍,又下命令:“現在坐起來,手往前伸,想象一下你在渴望什麽。”

林寶也沒多想,就當伸手去與尤皓讨抱抱了。

而他與尤皓讨抱抱的時候确實是這個表情,這個動作。

尤皓看得笑起來,見邊上的人都奇奇怪怪地看他,又憋住了,想了想,拿出手機來遠遠地照了一張。

這張照片被打印了出來,在未來的幾個月裏,放在尤皓衣服最隐秘的夾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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