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抽煙喝酒搶劫①抽煙

“宇哥,來根吧。”

猴子嘴裏叼着根煙,又從煙盒裏拿出一根來給韓宇。

韓宇有些煩躁地打開他的手:“說過多少遍了,我只聞不抽。程東不是不讓抽煙嗎?”

這兩句對話在韓宇跟猴子之間發生了不知道多少次,可這小子就跟不長記性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問他。

程東在幫裏下過令,不準在韓宇面前抽煙。也就猴子敢在他不在的時候在韓宇面前抽兩根。

韓宇沒覺得這有多可笑,不過從在場的兄弟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們憋笑憋得很辛苦。

也就猴子敢不給韓宇面子,笑的前仰後合,然後嗆得直咳嗽。

猴子把嘴裏的煙拿下來,擦擦也不知道是嗆出的還是笑出的淚,突然對韓宇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宇哥,你這話要是對東哥說,他肯定高興!”

韓宇不知道這句話怎麽就能讓程東高興了,不過猴子這人一向抽風,韓宇送他個白眼懶得回話,只是心裏總是覺得憋着股氣。

猴子見韓宇總朝門口看,就湊過來,右臂搭他肩上。

濃烈的煙味反而讓韓宇有些煩躁的心情平靜了些。

韓宇從不抽煙,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迷戀上聞煙的味道。

猴子笑的很欠揍的樣子:“宇哥,擔心東哥啊?”

韓宇瞥他一眼:你從哪兒看出來我是在擔心程東了?

可惜猴子這人從來就沒點讨人嫌的自覺,更看不出韓宇的眼神表達的意思,自顧自地唠叨:“宇哥您甭擔心,咱東哥是誰啊!可厲害了去了!這次不就是收拾個小場子嘛,等會兒就回來了。”

一旁的幾個人一聽這個就立刻附和着。

“就是,宇哥您甭擔心!”

“咱東哥可厲害了!”

“上次在東華...”

韓宇實在是懶得跟他們解釋,就只是看着門口——程東怎麽還不回來,他還急着走呢!

韓宇答應沈小白今天晚上去陪他的,自打跟了程東,他就很少跟沈小白一起住了。

猴子告訴韓宇有個場子出了點事兒,程東帶了幾個兄弟去收拾了。本來他想直接走人,卻被猴子他們攔住說他沒良心,也不等程東回來。

韓宇現在倒是後悔當時沒趕緊走掉。

沈小白沒有手機所以也沒法聯系,韓宇這麽晚還沒去,這個家夥指不定又急着跑哪兒去找他了。

這麽想着,韓宇看了下表,都快淩晨一點了。

心裏的不耐煩突然就暴增了,韓宇推開壓着他肩膀的猴子:“我得走了,程東回來幫我跟他打個招呼。”

“宇哥!別介啊!”猴子拽住韓宇胳膊,急着說,“你怎麽能這樣啊,東哥今兒個可都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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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黑域吞并了當時勢力最大的一個幫派,然後黑域就成了黑道上的老大。

慶功的時候程東突然當着兄弟們的面跟韓宇表白,韓宇在其他人起哄的時候慢慢反應過來,然後給了他一拳,渾身顫抖地罵他:“TM的離我遠點!變态!死基佬!”打完一拳韓宇又沖過去踹他,被反應過來的幾個兄弟拽住。

程東被韓宇那一拳打得直不起腰,等他緩過勁兒來,韓宇的力氣也因為掙紮耗得差不多了,然後程東就過來把拽着韓宇的人推一邊,把他抵在牆上掐着他的下巴,眼裏的怒火足以把他燒得屍骨無存。

可韓宇就是那樣瞪着他,瞪着他這個變态!

然後,不出意外的,韓宇的下巴被程東卸了。

劇痛讓韓宇的腦子清醒過來,他知道,是他的反應太過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那種快要讓他崩潰的惡心的感覺。

那天程東當着很多兄弟的面咬了韓宇,咬破了他的嘴唇。然後把他拖到房間裏。

被程東貫穿的時候,韓宇聽到他狠狠地說了一句将他這輩子桎梏的話:“韓宇,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這個變态!”

幫裏的兄弟一個比一個向着程東,每個人看韓宇的眼神都是在說:“趕緊從了東哥吧!”

韓宇只是暗自咬牙:“媽的!我是欠了程東很多,難道我就非得要把自己還給他嗎?!”

程東說他要□□韓宇。

韓宇跟程東耗了有一年多,但他的身體最終還是背叛了他,它竟然習慣了程東,習慣了趴在這個男人的身下。

像韓宇這樣那麽恨基佬的人,竟然習慣了趴在一個男人身下被人插。

韓宇知道,他是徹底淪為程東的男寵了。

猴子說只有他一個人認為是這樣。

“東哥對你的好誰看不出來啊,他怎麽會把你當男寵呢?”

韓宇只是看着他,并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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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聽着猴子這話,韓宇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怎麽着是為我了?又不是我叫人去鬧場子的!”

猴子沒想到韓宇真發火了,愣了一下,也不敢跟他沖,小聲地說:“還不是你家那個小白...”

韓宇拽住他領子:“小白怎麽了?”

猴子兩手扒拉下去韓宇揪着他領子的手,小心翼翼地說:“宇哥您別生氣,就是...那個沈小白不知道得罪了啥人,咱們兄弟聽到消息說有人要教訓他。東哥不是知道你寶貝那小子嘛,所以東哥就去...”

韓宇皺眉:“什麽人?”

猴子有些不甘地嘟囔了一句:“你啥時候能對東哥上點心啊...”然後沒等韓宇說啥就趕緊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猴子估計是被韓宇反問的語氣給噎着了,順了會兒氣才說:“這您不得去問沈小白他自個兒啊!東哥一聽這事兒,就怕你着急,所以就趕緊親自去查了。”

沈小白那個廢物怎麽會惹上人?八成又是被色狼纏上了!

韓宇咬咬牙,咯嘣咯嘣的聲音讓猴子打了個顫,然後自覺地離他遠了一步。

門外跑進個人,一進來就沖韓宇嚷:“宇哥!你們家那小白來了!”

猴子又把煙叼嘴上,一副痞樣:“呦呵,他倒是還敢找到這來!”

韓宇橫他一眼,然後叫人把沈小白帶進來。

沈小白進來了,韓宇能看得出來他很害怕,但是他還是擡着頭,就是為了趕緊找到韓宇。

然後韓宇就看到他朝他沖了過來,拽住他的手,臉上滿是擔心:“阿宇你沒事兒吧!”

沈小白這話一出口,就聽到猴子“切”了一聲,其他的兄弟們也是憤憤地看着沈小白——這是黑域的地盤,宇哥能出什麽事兒?

偏偏沈小白這家夥天生腦袋缺根弦,愣是感覺不到,就是一個勁兒地拽着韓宇對他不停地說話:“你說今天晚上回去的,我早早關了店,回去做了幾個你愛吃的菜,你卻一直都沒回來。我實在是等不下去了才出來找你的。等會兒咱們回去我把菜熱一下你再吃,要不然會拉肚子的...”

沈小白一緊張就會不停地說話,當然只是有韓宇在身邊的時候,否則他會比金子都沉默。

韓宇一看他那張蒼白的小臉就心軟了,反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我沒事兒...你有沒有惹上什麽人?”

沈小白松了口氣,停止了絮叨,聽到韓宇的問題又愣了一下,吶吶地反問他:“惹...惹上人?”

韓宇點點頭,不說話,讓他自己想。

沈小白小時候腦子受過傷,所以從小就反應慢,韓宇得給他時間讓他自己想清楚了。

猴子知道韓宇一向偏袒沈小白,就叫了兄弟們到一邊去打牌了。

“啊!”

沈小白突然叫了一聲,韓宇就聽見猴子把牌一摔,罵了句:“艹!”

沈小白被猴子那聲罵吓得一哆嗦,這才反應過來還有猴子他們的存在。

韓宇拽了沈小白一下,讓他別理猴子。

猴子踹了下桌子,丢下一句“我出去轉轉”就出去了。

“你到底惹上什麽人了?”

沈小白垂下頭去,韓宇在他低頭前看到他臉色更顯得慘白。

“今天下午...有個男的在巷子裏攔住我...然後我就踹了那個人一腳就趕緊跑了...”

踹了人一腳然後順利跑掉,韓宇可以想象沈小白是踹的是哪個部位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程東一直有派人在暗中保護着沈小白的,要不然就沈小白那張小臉,還自己一個人住,早就被色狼給啃得骨頭都不剩了。所以這事兒估計程東立馬就知道了。

沈小白不安地拽着韓宇的手,也不敢擡頭:“阿宇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沈小白本來比韓宇低點,現在垂着頭倒是更方便他摸他的腦袋。

韓宇順手摸摸他的頭發,安慰他:“沒事,以後再有這事兒趁早跟我說。”

沈小白依舊垂着頭。

韓宇暗自嘆氣,然後擡起他的腦袋,掐了掐他臉頰,看他被掐的眼裏溢起了水汽也不敢反抗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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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白真的是個妖孽。

明明是個男人,卻長得比女人還好看。明明二十三四歲了,看起來跟正是一枝花的十八歲似的。

沈小白膽子挺小,平時看起來就是一副弱弱的樣子。

在這個地方,像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被色狼騷擾。

韓宇跟沈小白是同一天到孤兒院的。

從小就受到其他人排擠的他們倆,韓宇習慣了保護沈小白,沈小白也習慣了被韓宇保護。

韓宇被人排擠,是因為韓宇的脾氣很不好,看誰不順眼就動手。沈小白被排擠,是因為他脾氣太好了,應該說太軟弱了。

沈小白受了委屈從來不跟人說,就自己掉眼淚,韓宇估摸着梨花帶雨這詞就是為他創造的。他那可憐樣被孤兒院的老師發現後,老師狠狠教育了欺負他的那幾個孩子。打那之後那些孩子們都将他定義為告狀的小人。

韓宇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跟沈小白混到一塊兒的了,大概就是兩個被其他人排擠的孩子,就很自然地相依為命了。

在韓宇眼裏,沈小白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就像個永遠需要守護的弟弟。

從那次韓宇鬧明白了程東對他的心思,他才明白程東甚至整個黑域的人對沈小白的敵意是打哪來的。

韓宇跟沈小白呆的那個孤兒院經費很少,他們在裏面呆到韓宇12歲,孤兒院就倒了,那個地方成了某個有錢人的私人園地。

韓宇記得那天一幫小孩站在孤兒院門口,哭的稀裏嘩啦。他面無表情地拉着直掉淚的沈小白第一個離開。

後來韓宇因為得罪了程東被他的手下揪住打了一頓。

那個時候程東就已經是黑域的老大了,韓宇能得罪着他,還是因為他搶了別人的錢包逃跑的時候撞到了程東的車上,手裏的刀子把程東的車給劃了。

韓宇到被打暈過去都沒放開手裏的錢包,等醒了,就看見那個比他大七歲的男人對他說讓他跟他混。

猴子是在韓宇加入黑域的第二年才來的。

猴子的奶奶擺的一個早點攤子被黑域的人掀了,老人也挨了打,沒多久就死了。

猴子一個人就跑到黑域來報仇,然後被打了個半死拖到了程東面前。猴子看到黑域的老大,愣是拼盡力氣擡頭瞪了他一眼。

韓宇在一邊看着,覺得這個孩子瘦的跟個什麽似的,脾氣倒是挺倔。

敢在黑域瞪程東,根本就是在找死。所以猴子又挨了頓狠揍,然後程東大爺就大發慈悲地開口了:“你要是留在黑域,等你什麽時候出息了,我就把那幾個人交給你處置。”

猴子就這麽留下了。

後來程東跟韓宇說猴子身上有他的影子,所以就想着留下他了。

韓宇當時沒說什麽後來發現猴子跟他還真是挺像。

猴子跟韓宇一樣,在剛入幫的時候沒少被欺負,卻總是能忍了。到後來反而就跟幫裏主心骨的兄弟們混到了一起。

猴子跟韓宇一樣,打起架來不要命,砍起人來不手軟。

猴子也跟韓宇一樣,不出半年就混到了黑域比較高的位置,直接跟在程東身邊。

然後在四年前黑域成了黑道的老大之後,程東真就把掀他奶奶攤子的那幾個人揪出來交給猴子了。

程東說,咱們黑域雖然是黑道,卻不是對無辜老百姓打家劫舍的小混混,所以這些人随你處置。

韓宇那個時候正被程東給綁在屋裏,聽着外面的慘叫,後來據說是猴子親手把那幾個人的皮給扒了。

程東跟韓宇說怎麽處置那幾個人是猴子的事兒,讓他別多想。

他能怎麽多想?跟他又沒關系。

韓宇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魅力,整個黑域裏猴子就對程東跟他低眉順眼。其他的人,管他什麽二把手三把手的,全都不放在眼裏。

程東說了,猴子這人跟你一樣,打架殺人是個好手,動腦子就不行了。

韓宇大概可以理解他這是在解釋為什麽他跟猴子都當不上這黑域的二把手,也就沒跟他計較那句“動腦子就不行了”。

不過韓宇跟猴子這樣過的倒也自在,黑域裏的弟兄們對他們倆都很好。就算是二把手刀把子都一點不拿他們倆當小弟使喚。

至于沈小白,韓宇一直盡量讓他遠離黑域的事兒。但是卻必須仗着程東的名聲放出去話,這個人是黑域的,誰都不能動。

程東曾酸溜溜地跟韓宇說他把沈小白保護地很好,還跟他說幸好他看得出來他跟沈小白對對方都沒那歪心思,要不然他一定殺了沈小白。

韓宇當時只是在心裏罵了一句:特麽你對我的心思就正了是怎麽着?!

沈小白一直不知道,他在黑域中名氣不小。

“沈小白?不就是咱宇哥一直罩着的那個小白臉嘛~”

這是猴子在剛跟韓宇接觸的時候跟他學的嘴,說是黑域中對人介紹沈小白都是這麽說的。

韓宇聽了就沖他笑嘻嘻的那張臉上狠狠給了一拳,把他鼻梁打歪了。然後告訴他,誰再這麽說,就給我像這樣打。

猴子因為這事兒跟韓宇冷戰了很久。當然是他單方面的,韓宇本來就不主動搭理他。

不過打那之後确實沒人再說沈小白什麽了,就是猴子總在韓宇面前念叨來念叨去。不過他很懂掌握分寸,見好就收,從來不真惹怒韓宇。

今天晚上是個意外。

韓宇曾經問程東為什麽猴子總是那麽欠抽。

程東聽了就笑了:“你怎麽真是跟個傻子似的,竟然看不出來猴子是想讓你把對沈小白的好用在他身上,猴子想讓你把他當弟弟。”

韓宇聽了也沒說啥,對猴子該咋樣還是咋樣——能怎麽對他又不是一句話就可以改變的事兒。他只順從自己的感覺。

後來偶然之間猴子跟韓宇聊天知道他這個說法的時候,很鄙視地跟他說:“那你咋就不順從你自己的感覺對東哥好點!”

韓宇愣了一下,然後才推了他一把:“胡說什麽呢你!”

猴子沖他比了個中指:“你就別扭吧你!東哥對你那麽好你還不知足!”

那是韓宇又一次在猴子面前沉默。

程東對韓宇,的确是到了縱容的程度的——從他不再跟他“鬧別扭”,安心地當他的男寵然後不用再被他綁在房間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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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宇你沒事吧?”

韓宇被沈小白有些害怕的聲音叫過神來,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見外面傳來猴子慌張的叫聲。

“東哥怎麽了!”

然後就看到沖進一批人來。

程東是被擡進來的。

韓宇一眼就從進來的那批人中看到了那張第一次在他面前顯出蒼白的臉。

韓宇第一次知道,原來程東的臉色也有可以用蒼白這個詞形容的時候。然後他就站在那不動了。

沈小白捏着韓宇的手的力氣大了些,韓宇感覺到了,但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猴子揪着刀把子的領子憤恨地說:“你們怎麽照顧東哥的!TM的這到底怎麽回事!”

刀把子拽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還能怎麽回事!媽的不知道哪兒的狗兔崽子放暗槍!”

“那到底是誰!”

“我他媽的怎麽知道!”

韓宇看到程東衣服上的血越來越多,突然覺得有什麽地方斷掉了。

然後韓宇聽到自己憤怒到極點,也驚恐到極點的聲音:“還不趕緊送醫院!擡到這裏有屁用啊!”

刀把子像看瘋子似的看着韓宇:“韓宇你發什麽瘋呢?怎麽可能去醫院!”

韓宇一下子就沒音了。

是啊,不能去醫院,去了醫院恐怕就被條子給抓住了。可是怎麽辦!不去醫院程東會不會死?

刀把子估計是看韓宇臉色不大好,跟他說:“我已經叫阿辰來了。”

阿辰是刀把子的人,是個醫生。

韓宇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是怎麽做到那麽鎮定地在阿辰來了之後幫他把程東體內的子彈取出來,怎麽眼睜睜看着他将傷口縫合的。

他只記得一切都做完後,他就這麽坐在床邊看着躺在床上的程東。

韓宇知道程東身上疤不少,ML的時候也沒少摸到。

能當上黑域的老大,怎麽可能沒點資本。

可這是韓宇第一次親眼看到他的傷,打他加入黑域的這六七年來的第一次。

沈小白被阿辰帶走了,猴子跟刀把子去查那個放黑槍的人到底是誰。

阿辰說那槍沒打到心髒,程東不會有事的,叫韓宇不要擔心。

擔心了嗎?

看着那張臉,韓宇突然發現原來他真的會為程東擔心啊。

韓宇覺得自己得好好想想。

他今天晚上一直都那麽煩躁,并不是在擔心沈小白會到處亂跑——他知道有人看着他,所以一直也沒有這麽擔心過不是嗎?他根本就是在擔心程東,他是預感到今晚上會出事兒了。

韓宇看到扔在一旁的,從程東衣服裏拿出來的沾着血的煙。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程東變得很愛抽煙,親韓宇的時候,嘴裏總是有股子煙味。

好像是,在韓宇迷戀上聞煙的味道之後。

感覺心上抽了一下,韓宇想起來猴子今天跟他說的那句話。

“宇哥,你這話要是對東哥說,他肯定高興!”

所以,所以程東其實是因為他愛聞煙味所以才變得愛抽煙的是嗎?

猴子說過程東不是把他當男寵,所以,他是真愛他?

韓宇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聞煙味的?

大概是被程東綁在屋裏的那段日子,聽猴子跟他唠嗑時提到說聞煙味的人受到的危害比吸煙的人更大。韓宇倒也沒去深究這說法的正确性,就是從那之後就開始迷戀上聞煙味了。然後每次有人抽煙韓宇都會不自覺地靠過去。再然後程東就下令了,其他人不準在他面前抽煙。但是程東卻總是在他面前抽。

韓宇從來不勸程東少抽點或者別抽了。

為什麽?

現在想想,他似乎知道答案了。

他是想讓程東陪他一起下地獄的。

那個時候被他強迫,韓宇想讓他死,又殺不了他,所以就讓他抽煙抽死好了。

還真是個幼稚可笑的想法。

更可笑的是,韓宇竟然是想着要跟他一起下地獄的。

這個抽煙的男人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上瘾也致命的毒品。

他為什麽會說“那個時候被他強迫”?

那段日子天天被程東綁在屋裏,他竟然都沒想過逃跑,也沒想過自殺。

所以這就是原因嗎?因為他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已經愛上了程東?!

韓宇仰頭靠在椅背上,擡手捂住自己的眼。

這算什麽?

他不是最恨基佬這種變态的嗎?

怎麽現在他竟然會告訴自己他是愛上程東了?!

一只手把韓宇覆着眼睛的手拿開,他看到程東依舊蒼白的臉。

程東笑着跟韓宇說:“怎麽,擔心我擔心地要哭了?”然後不等他回話就說,“扶我一下。”

韓宇看着他那姿勢的确別扭,就扶着他又躺下。

然後韓宇就爬上床,躺在他旁邊,瞪着眼看着他。

程東對韓宇這個舉動顯然很詫異,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問他怎麽了。

韓宇把視線放到天花板上,然後聽着自己空洞的聲音提起那個埋在心裏很久的秘密:“我七歲的時候才知道我爸是個同性戀。那天跟我媽從外面回家,看到他在我家床上被一個男人壓着做/愛。然後我爸就跟那個男人走了。後來我媽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就進了孤兒院。”

韓宇一直沒去看程東的表情,卻在話音剛落就被他攬到了懷裏,腦袋壓下來就啃上了他的嘴。

韓宇怕壓到他傷口,稍稍躲開些,程東把他腦袋按在胸前,然後更用力地抱住他。

韓宇窩在程東懷裏,舔了舔腫起來的嘴唇,安靜聽着他的心跳。然後他聽到程東對他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從未從他嘴裏聽到過的那三個字裏,包含了太多太多東西,韓宇竟然跟個女人似的就那麽掉下淚來了。

夠了,什麽都夠了。

————————————

猴子他們動作挺迅速,查到放黑槍的人是一個即将被黑域吞并的小幫派的人。

那天晚上程東找到了沈小白惹到的那個人,跟他談判了一番,剛出了那人的地盤就糟了暗算。

後來猴子抓到了放黑槍的那人,那人的下場程東沒讓韓宇知道。

韓宇是沒少殺人,不過都是幹淨利落。對于折磨人的手法,程東是從來不讓他接觸的。

出了這檔子事兒,黑域直接滅掉了那個小幫派。

沈小白惹到的人,倒是來頭不小。不過那就是他的故事了。

黑域的老大戒煙了。

因為韓宇跟程東說他自己不想死,也不想讓他死。

也就猴子膽大,敢拿這事兒擠兌程東:“老大,你連煙都不抽還算男人嘛?”

韓宇瞪他一眼:“你小子是在說我一直都不是男人?”

程東瞥他一眼,樂呵呵地摟着韓宇說:“能管住自家媳婦,老子就是男人!有本事你找個媳婦管管去!”

一句話噎的猴子喘不上氣來。

韓宇嘴角抽搐着,想着什麽時候把沈小白從他家那位手裏拐出來一塊離家出走去!

這個偉大的想法也就只能存在于韓宇的腦海裏了——就沈小白那個慫樣,他敢不跟他男人打聲招呼就翹家就怪了!

所以他還是想想怎麽拿猴子來出氣吧!

你說他怎麽不拿程東出氣?

他怎麽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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