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說話間江钰已一劍斬來, 猝然接下時沈清宵握着烏金長劍的手腕都在發麻,同時面上一沉。

只是一劍的對峙,他已經知道江钰實力暴增,若他全力盡出的話,或許可以同他打成平手,可眼前突然略過一道紅影, 長鞭一出同江钰打成一團,不過一轉眼, 紀若和江钰打着打着,就偏離了其餘幾人的攻擊圈。

紀若故意漏了個破綻,拉近二人距離,沖江钰笑了笑, 将聲音壓低至只有二人能聽到,“夠了吧,他們都被你吓壞了, 你也成功突破到合體期了, 世間再無幾人能敵, 趕緊撤了陣, 帶阿容和顧雲棧走,我替你善後。”

江钰挑眉,不再隐藏魔修身份後, 他眉梢間的邪氣顯露無疑, 甚至襯得整個人有幾分妖異, “我為何要收手?”

紀若催促, “你還想作甚?我就知道顧雲棧就是那位顧小公子,你現在帶他們走,神劍和昆侖之晶都能到手,屆時主上一定論功行賞……”

“你覺得我還需要嗎?”江钰反問。

“你要反水!”紀若愣了愣,驚得瞪大一雙桃花眸子,對上江钰眼底譏諷,他恍然大悟,是啊,江钰現在已經是合體期修士了,這世間再沒有多少對手,而他的主上,也不過才是合體期。既然和那位站在了同一個基礎上,江钰還有什麽理由會投奔他們?

江钰嗤笑道:“我早就說過了,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殺了你!”

紀若本來就放了水,江钰趁他不備,劍氣直逼門面,等紀若反應過來為時已晚。他們靠得太近了,紀若即便僥幸避開了劍鋒,手臂也被劃破一道大口子,緊接着江钰全力一掌落到心口,心肺俱震。紀若倒在庭院門前,一口腥甜噴湧而出,胸口難熬的窒痛讓他氣得死死瞪着江钰,“賤人!”

“活該。”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紀若迅速回頭,便見到靠在牆上和淩青互相攙扶才艱難站穩的顧雲棧,青衣少年臉色略微蒼白,嘴角譏諷。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紀若揚起漂亮的下巴反擊。

顧雲棧:“……”原本見他傷得這麽重,像條死狗一樣呼哧呼哧喘氣還想扶他一把,現在看來完全不必。

血色大陣中,戾氣彌漫了每個角落,威壓仍在降下。

天魔玄陰大陣一旦啓動,不單誰也出不去,哪怕殺陣并未開啓,久而久之,裏面的人也會被其所傷。

這個陣法已經吸取了太多陣中的靈氣,而這些靈氣,最終都會落到陣眼,也就是江钰懷裏。

将自己置身于風險極大的陣眼,以城中萬人的性命,換取他的修為增長,江钰将這陣法修改得十分精妙,這根本就是下策,不到生死關頭萬不能祭出,但不能擔保江钰從前沒有這麽想過,他停留在化神期太久了,一直想要得到精進,或許也早就想這麽做了。

幾名元嬰修士本來就和江钰差距甚大,他又越來越強,哪裏敵得過?他們的精力一邊在被抽取,也前後負傷,唯有退出戰局,宋雲也漸漸疲憊,而沈清宵和沈涼還在與江钰纏鬥。

江钰那一掌下手極狠,是真的想要他的命,紀若緩了好一陣,索性走到顧雲棧身邊,趔趔趄趄的,俨然一朵被辣手摧殘的薔薇,我見猶憐,可惜大家都被陣法壓制得坐下調息抵抗,誰也沒精力分神看一看這位大美人。

紀若一屁股坐到顧雲棧腳邊,給自己吃了粒丹藥,卻被顧雲棧踢了踢。

“又怎麽了?”紀若有氣無力。

顧雲棧嫌惡道:“你過來作甚?”莫非傷得那麽嚴重?

紀若無力望天,“太陽太大,我過來遮陰不行嗎?”他真的傷得不輕,一邊暗罵江钰老匹夫,一邊為自己療傷,疼得仿佛整個心肺都快被震碎了,沒想到江钰這時候會反水,枉他還那麽天真的相信他!紀若深呼吸,餘光瞥見什麽,桃花眼微眯了眯。

“阿容他怎麽還能站着?”

顧雲棧不放心地看了眼紀若嘴角血絲,“不知道,他好像不受壓制,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站在那裏。”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

淩青實在是站不住了,只好跟大家一樣坐下調息抵禦壓制,“或許是玄玉真人……不,是江钰始終無法親自對侄兒動手,所以刻意放過他。”

顧雲棧搖頭,紀若也是失笑。不可能,江钰這老賊,不是這樣仁慈的人,那只能是……他皺了皺眉,一雙潋滟的桃花眸子又看向江何。

宋雲使劍,沈清宵也使劍,江钰自小修劍,他自然也用劍,沈涼的短匕便在幾人的打鬥中蟄伏穿梭,配合默契,也并非無所獲,起碼江钰打了這麽久下來,也受了一些輕傷。

可江钰還有陣法的加持,宋雲的劍越來越慢,江钰本來可以輕易傷他,卻只是盯着沈清宵打,他更好奇沈清宵的身份和他的實力,同為劍修,他對沈清宵的劍也非常感興趣。

身後一片打坐調息的修士,只有江何一個人站着,十分獨特,不是沒人提出疑問,但他們自己都顧不上,哪兒還有精力去管別人?

幾人打得難分難舍,能看出來仍是江钰占據上風,他謀劃了這麽久,謹慎計算好每一步,也預估到這一天他會突破至合體期,除去宋雲簡直輕而易舉,而他卻低估了沈清宵。他對沈清宵實力的預計最多只在化神後期,卻沒想到沈清宵還在那之上,這便麻煩許多,江钰甚至謹慎地有了退意。

但江钰今天的運氣似乎出奇的好,沈清宵忽然眉頭緊皺,出劍也慢了一瞬時,江钰不明白他是怎麽了,不過這種機會不多,他必須把握。

沾了血珠的劍鋒破風而來,沈清宵使勁劈開,确實是沒讓江钰得逞,自己卻身形一晃,忽地口吐鮮血。

沈涼心道不妙,忙護住沈清宵,宋雲見狀便過來擋住江钰。

劍與劍之間的碰撞,兩股靈力相撞,沖擊力極大,庭前早已一片狼藉,打了大抵小半個時辰,包括江钰,幾人身上也都多多少少有些狼狽。

沈涼扶住沈清宵退遠,朝宋雲點頭道謝,“多謝。”

宋雲不語,分明已經力竭,卻還硬撐着攔住江钰。

江钰卻無心同他鬥,撤了劍道:“宋長老在萬法仙盟多年,我可不想一時沖動殺了你,惹得萬法仙盟不喜。莫怪我危言聳聽,其實宋長老你也應該明白,這陣法已大成,整個鎖陽仙城都在其中,那可是上萬條人命,再拖下去,就算我不啓動殺陣,他們也熬不了多久,你且将人交出來,我便放過你們這裏的所有人,此言當真。”

“你說當真那便是真了?”紀若心口堵着氣,忍不住揚聲嘲笑。

看看這個被自己打成重傷甚至站不起來的昔日合作夥伴,江钰居然跟宋雲要求,“那便再加上他,他,容兒,顧雲棧,我只要他們。”

如果是剛才,紀若或許會覺得江钰是想在不暴露他身份的同時順道将他一起帶走,可江钰給他那一劍後,一切信任都只剩下一聲呵呵。

宋雲手中劍鋒閃過一絲暗沉,回眸略過一衆同道。

“不可!”沈清宵急道。

彼時沈涼剛喂他吃了藥,他太拼命了,要抓到江钰只能全力傾出,但他不能這麽做,後果便是牽引舊傷。

沈涼皺了皺眉,卻沒敢打擾自家固執的主上,老老實實攙扶着人,沈清宵的意思他懂,若是這回讓江钰逃了,下回哪裏還有機會靠他這麽近?

沈清宵易容過的側顏輪廓柔柔清麗,鳳眸卻很是淩厲,連熱烈日光落到他身上時,也似是被凍住般,冷凝若霜,死死盯住江钰。

“你帶不走他們。”

這回所有人都将目光轉移到他身上,他易容成女子模樣,又受了傷,頗有些柔弱之态,誰見了都會覺得楚楚可憐,就是因此,衆人才更驚奇。

到了這份上,她還要為了救自己的夫君置所有人于不顧嗎?很任性是沒錯,但也實在叫人說不出錯來,頂多搖搖頭,嘆一句——

奈何情深啊。

靜默許久的江何也是一怔,而後在那麽多雙眼睛的驚詫注視下,他擡起腳步,從容不迫走向沈清宵,而後跟他說:“罷了,你先養傷。”

他竟然真的一點也沒被陣法壓制!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驚奇與探究的視線幾乎将江何淹沒,系統微微動了動,爪子揪緊江何的衣擺。它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清宵皺眉。

江何拍拍他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讓沈涼将他扶好,又轉過頭跟衣衫帶血頗為狼狽的宋雲點頭,“勞煩宋長老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你要幹什麽!”

沈清宵警覺地抓住江河的手,他不是不能拿下江钰,他的劍……他的劍還未真正出鞘!

見狀顧雲棧和紀若都扶着牆站直起來,面上皆是不解。

隔得有些遠,他們只見江何偏頭靠近他的夫人,二人對視間,他還眨了眨眼睛,而後在沈清宵耳邊說了一句話,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麽。

沈清宵一愣,手便被江何推開,之後那毫不留情離他遠去。

“主上?”沈涼低喚一聲。

沈清宵回過神來,蹙眉沉思片刻,再度握緊了烏金長劍,正要做些什麽,沈涼急忙按住他的劍柄,也顧不上會不會讓他的主上不開心,“不行啊,這樣會讓你傷勢加重的!”

沈清宵橫了沈涼一眼,眸中厲色讓沈涼手一抖,可沈涼很有原則板起臉來,心虛得手一直抖。

緩了這片刻,江何已到了江钰面前幾步開外,宋雲沒攔他,因為宋雲身上也負了傷,而江何還氣定神閑地沖他擺手,宋雲便選擇信任他。

在這個陣法中,除了江何,再找不出第二個這般從容的人了。

不止外人,江钰也是詫異,“容兒這是要跟小叔叔走了?”

江何既不點頭,也不搖頭,用憐憫的目光看着江钰,輕嘆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江钰面色一僵,沒跟他說下去,轉向宋雲,“既然容兒已經答應了,那煩請宋長老把顧雲棧和紀若帶過來,我将人帶走後,便會撤去此陣。”

“從布下此陣起,你就沒想過撤陣。”江何揉着懷裏小貓,悠然道:“這天魔玄陰陣布置得毫無破綻,一旦啓動,陣法的作用遠超布陣者的實力,江钰,你根本無法撤陣。”

此言一出,還在調息抵抗壓制的衆人嘩然,宋雲臉色愈發鐵青。

江钰凝視江何許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鸷笑容,竟真的點下頭,“不錯,這個陣法,我根本撤不了。”但他是陣眼,也是布陣者,他設置了只有自己可以帶人逃出去。

便是溫雅如宋雲也忍不住嘲諷,“玄玉真人還真是機關算盡。”

江钰欣然接受,江何都到面前了,還有什麽可着急的?他抓住江何手腕,笑道:“容兒随叔父走吧。”

這一舉動吓得貍花貓一下躍到地上,緊抱江何小腿。

江何神色如常,“其實,我還有話要說。”

江钰茫然,“哦,什麽話?”

江何倏地笑了。

系統察覺出異常,抱緊他小腿喵喵叫了幾聲,嗓音卻弱弱的,也沒辦法在這麽多人看着的情況下口出人言,但人被逼急了,便會做出一些失常的舉動,系統也不例外,在下一瞬,江何面前便跳出了彈窗桌面——

警告宿主!江钰絕對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啊!

秉承着重要的話說三遍的理念,系統十分捉急。

江何不動聲色傳音回複:那你有什麽辦法,不殺陣眼便能破此陣?別忘了,你的主角還在陣中,這裏還有這麽多人,沈清宵、宋雲、紀若,這裏的所有人,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一旦放過江钰,他們都會死,這種局面都是江钰一手造成的,是他把自己當成陣眼,結果不是他死就是我們活。

系統欲言又止。

江何沉靜給腳邊貓兒傳音:你別告訴我,你想讓江钰把我和顧雲棧帶出去,把這裏這麽多人遺棄在這裏,你能做到,我做不到。

雖然這些人是很讨厭,可不只是他們,這鎖陽仙城的所有人現在都被困在陣中,江何平日是懶怠成性得過且過,可基本三觀還是有的,他今日必須破陣,也就必須殺了江钰!

系統倒也沒有真的這麽狠心,一個個字節快速出現在桌面上:宿主不要急!等等我想想辦法!

江何等了它一下:辦法呢?

不到三秒,系統:……我我我也沒有辦法!這個陣我也管不了QAQ!

江何沉默。

系統繼續哀嚎,瘋狂在桌面上打字,求江何再給他一點時間。

江何沒時間可以浪費,神識放出去可以明顯感覺到這個陣法在肆意吸收陣中所有活物的精力,不能再拖下去了,而江钰也沒有再給他時間。

“容兒在想什麽?如今才後悔了不成?”

系統能召出桌面,江何就能收回桌面,當做沒看到它的刷屏,嘴角笑容一點點消失,唇瓣一開一合,低喃一聲,嗓音幾乎融入清風中。

“敖景。”

江钰正巧聽見了,不過沒聽清,他面露疑惑,“什麽?”

與此同時,識海中寒光凜凜的銀槍上盤旋的應龍閃現一道靈光,原本緊閉的一雙金瞳倏然睜開!

江何張開纖長五指,靈力如泉水般湧向掌心,身後衆人紛紛察覺到怪異,江钰居然毫無察覺,眼裏只見到他的侄兒面無表情的臉,他說:“江钰,有一件事,我很早就想對你做了。”

那目光太過攝人,江钰下意識松開他的手腕,卻無法控制自己移開眼睛,望着江何那雙靈動的瞳眸,隐約見到眸中略過一道紫光,整個人便也恍惚了一瞬。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朦胧中,他聽見這樣一個聲音——

“什麽高級npc,重要配角,戲份多不能死……見鬼去吧!”

瞬間回神,可江钰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一片極度刺眼的亮光照得睜不開眼,耳中聽到另一邊衆人的驚呼,吓得他壓抑許久的恐慌如洪水決提般全數湧現而出,他驚慌舉劍,咬牙朝面前的江何砍去,全力傾出。

他心底在莫名的顫栗着,有一種極度危險的錯覺在拼命撕扯他僅剩不多艱難維持的理智,他向來怕死,這次連要取江何丹田內神劍的事都忘了。

“小心!”有幾人同時喊出這二字。

江钰聽在耳中,神色迷蒙,他不知道在宋雲等人眼裏他已經是魔怔了,雙眸血紅出手狠辣,看得出來他整個人已經開始癫狂,雖然同時江何手裏似乎召出了什麽靈光大盛的法器,可這一劍的狠戾劍氣,便是沈清宵和宋雲,也自認就是自己或許都接不下來!

邪煞劍氣席卷而來,合體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幾乎使天地失色,血氣翻湧的那一瞬,似有什麽東西出世,溫厚靈力蓋過刺骨煞氣,強烈的白光與強大的威壓令所有人下意識避開直視。

空氣似乎凝結下來,這一場靈力爆發殃及池魚,靠得近的院落也被夷為平地,院牆崩塌,沙石随飓風翻卷,滿天塵嚣鋪天蓋地而來,衆人也都被那股溫厚靈力壓着,像是被籠罩在一個溫暖的屏障內,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只餘下耳邊不斷嗡嗡響。

江钰也有這樣的錯覺,但他也清晰的聽見手中靈劍發出古怪聲響,而後是靈劍碎作幾片掉落地面的聲音。他終于回神,将血紅的眼睛瞪至極限,張口竟發不出來任何聲音,劇烈的痛苦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低頭一看——

一杆銀槍被靈光覆蓋,被握在江何手裏。分明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侄兒的臉,此刻的英姿飒爽,明俊如玉,這不是他侄兒會有的模樣!

在槍杆上應龍威嚴的金瞳注視下,銀槍的另一端竟然深深穿透他的胸膛,霎時江钰渾身血脈涼透。

不可能!不可能的!江钰始終不肯相信,他機關算盡,到了這般修為居然還會敗!除非……除非這個人根本不是他侄兒!江钰驚恐萬分,努力張口,卻根本無法發出半點聲音,震驚看向對面那一雙微冷的幽黑眸子。

“你……是誰……”

哐當——

随着竭力發出的話語只有氣音,手中半截斷劍終于落地,最後,他似乎聽見了一聲極度絕望的貓叫……

江何利索抽出法器,同樣以唇語回應——“是你爸爸。”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江钰作惡多端,罪孽深重,早該伏誅,只不過……

江何迅速将魂狀的法器收回識海,望了眼被滿天粉塵模糊視線的人群中的沈清宵,拎起地上的系統就走。

陣破,血紅大陣似蛛網般龜裂開來,沒人看到江何和江钰做了什麽,他們回過神時一切都歸于平靜,不知是過去了多久,衆人皆是茫然。

只精心籌備的宴會廳成了廢墟,四處皆是殘垣斷壁,滿天塵嚣,原先那股随着江钰出劍突然爆發帶着神秘威懾的靈力也消失了。

大陣在空中化作星沙,瑩藍靈力摻着血紅光影落下,像是下了一場極致絢爛的雪,落到衆人身上時,被抽取過多靈力而疲憊的軀體一點點恢複精力。

沈清宵拿開沈涼遮在他眼前的手時,地上只有江钰的屍體,他心口一個血窟窿,死不瞑目,卻不見江何人影,連他的貓都不見了。

很多人也漸漸反應過來,劫後餘生,驚喜不已,一片喧鬧聲中,沈清宵臉色煞白,忽又想起什麽,清麗的五官覆上一層冰霜,眉頭緊鎖。

“人呢?!”

“阿嚏!”

樹林裏傳來打噴嚏的聲音,江何揉了揉鼻子,連着打了半天噴嚏,指不定是誰在背後罵他,他暗暗反彈回去,這時林子外傳來腳步聲。

已經入夜了,自白日那一劫過後,江钰已死,而城主江有容也失蹤了,仙城無主,加之江钰名聲敗壞,鎖陽仙城至少要沉寂數十年。

這是仙府的樹林,白天剛來的賓客到現在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被吓了這一回,誰還敢呆在鎖陽仙城?

遠處又一行正要離開的修士們邊說着話邊走過樹叢。

“江钰這老賊害人不淺,江城主失蹤,八成是跟他同歸于盡了,連個屍身都沒留下,如今江家人也就剩下一個九歲的小姑娘,這鎖陽仙城現在這樣,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沒落……”

“興許人家江城主還活着,江夫人不是已經親自去找了嗎?沒成想這次居然是江城主救了咱們。說起來,我聽到宋長老的弟子說,江城主殺江钰時,用得可能就是晗元神劍!”

“原來如此!江城主果真身負神劍……不過我聽說江夫人這是走了,不是去找人,也不知去了何處,方才宋長老尋人時聽說她連房間都收拾幹淨了,一點東西沒留下,否則怎麽會是宋長老出面安撫大家呢……”

一行人漸行漸遠,不過多時就沒了影,江何這才靠回樹林後,呸呸兩聲,“什麽神劍,分明是槍魂!”

真是沒見識!不過起碼,江何從他們口中得到了一個消息:沈清宵走了!這可真是喜大普奔啊!

他違背和沈清宵的承諾殺了江钰,如果江钰身上沒有他要的東西,他要找的東西就真的不知所蹤了,那沈清宵一定會跟他無理取鬧的……

所以江何殺完人立馬收起器靈跑路,壓根就不讓器靈出來透氣。

千萬不能讓沈清宵找到!否則他一定會剝了他的皮的!

不過都說沈清宵走了,江何還是不放心,就算很想回去鎖陽仙城搬空寶庫,但是萬一是沈清宵的引蛇出洞之計呢?江老祖糾結了半天,最後謹慎地選擇暫時放棄,進了密林。

月光難以透進茂密樹林,約莫見到幾道光影,江何轉了一圈,在一棵巨大的槐樹下站定腳步。

不過成人巴掌大的貍花貓正在不斷撞樹,仿佛生不如死。江何啧了一聲,笑嘻嘻看戲,他都看了一個下午了,半點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讓我去死吧!”系統哀嚎,真的很不想要這麽任性妄為的宿主啊!

江何又笑了,“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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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了三個字,就是***此處自動打碼

二更合一了,七千字呢!今天也有随機小紅包掉落,感謝大家支持正版!

小聲哔哔:期待值不要太高,随便看看_(:зゝ∠)_我沒把握寫的大家都滿意,只能照着自己的想法來了,文筆不好還請見諒!如有雷逆請輕拍OTL

ps.法器是銀槍,裏面的器靈是一條殘破龍魂,所以名字就是辣個被江何撿到的西海小龍崽的名字,因為太皮被關在識海裏不準出去。設定是這樣,不過不會給器靈戲份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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