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內丹

正想到這裏,一條龐大的雪白不明物體在範勻瑞空洞的眼前迅速晃過。

他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聽耳邊傳來一陣慘叫聲,自己的身體倏地失重,摔落在地上。

吃力的撐起上半身,撇頭一望,在此之前扣住他的四名彪形大漢如同疊羅漢般躺在一旁空地上。

那土匪頭領立即破口大罵道:“他媽的怎麽又是你這個小狐貍崽子?!”

範勻瑞趴在地上呆愣了半晌,聞言後仰頭朝前看去。

一道水色的纖瘦嬌小的身影迎風而立,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只是範勻瑞料定這名少年不可能是人類,因為他頭上的兩只白狐耳朵與身後正在乘風搖擺的數條狐尾,就足以證明他屬妖類。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狐妖,而是身份極為尊貴的一種——九尾。

九尾狐,天生就比尋常妖領先一步飛升,飛升之後方可成狐仙。

範勻瑞發愣的望着他,許久才道:“你是……曲淩嗎?”

曲淩負手而立,聞聲後看了看他,嘴角微扯出個弧度,他輕聲道:“嗯。”

“狐貍崽子,你知道你現在包庇的是魔修吧?”土匪頭領看前來的只有孤苦伶仃的曲淩一人,得意一笑,把手上的狼牙棒當按摩錘使,敲打着背後那皮糙肉厚的肌肉道,“之前人少,不敢跟你硬碰,現在這三十多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你一只妖?”

曲淩掃視了下在場的衆多人群,确實人數偏多,他修為又沒到位,先不說他不願動手,可若是交起手來的話,還真不知究竟會鹿死誰手。

“你們為什麽不能放過他。”曲淩開口道,“那點賞金當真就那麽重要嗎?”

足以重要到不惜殘害他人性命的地步?

人群中一人回答道:“白狐貍,那可是魔修啊!”

“魔修難道就不是人嗎?”曲淩瞪了過去,“只不過走的路與尋常人不同罷了。”

那人瞬間閉口不言,萎退到人海中藏身起來。

另一人接着道:“魔修殺人無數,欺壓良民,魚肉鄉裏,罪不可赦,其罪當誅!”

“用詞不錯。”曲淩眼睛微微睜大了,面露疑惑道,“可能真如你所說他們殺了不少人,但是,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敢保障自己未曾殺過一人,那麽是不是說,你們也是罪該萬死的了?”

全場頓然一陣鴉雀無聲,皆是啞口無言,沒法辯駁。

而這三十幾名彪漢從外貌上看身強力壯,穿衣樸素還有些破爛,手拿狼牙鐵棍及大刀長劍,不是街頭痞子就是山上強盜,再者就是血氣方剛的修劍者,沒一個看上去是慈眉善目的。

曲淩斷定他們手上全都沾染過鮮血。

“我……我們說的是欺壓良民!”

“對啊,我說的就是你們欺壓良民。”曲淩有條不紊地道,“你們這些欺軟怕硬之人,會對哪些人群下手?當然是弱者,那些平民百姓自然而然就成了你們的目标,而那些貪官污吏卻依然在外逍遙自在,你們和魔修不存在任何分別。”

那人又是一噎,心裏道這個曲淩看上去弱不禁風,不敢動手,沒想到原來是個嘴炮,噎人的本事還真是出類拔萃。

而範勻瑞早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連起身都忘了起。

土匪頭領終于按耐不住,扣着耳朵不耐煩的道:“別他媽的再廢話一大堆,就一句話,交不交人?”

曲淩铿锵有力的道:“不。”

這不就行了嗎?

“上。”

前排數十位人俯身上前不留一絲間隙地将曲淩包圍在原地,手持五花八門的武器朝曲淩身上揮去。

範勻瑞提醒道:“小心!!”

不用他提醒,曲淩身子一側,就先躲開了眼前鋪天蓋地來的一斧子,接着身後的兩條又白又長的尾巴纏上那二人,分別栓住了他們的腰,往身後的粗樹幹上鼎力抛去。

此二人先行退幕。

再沖上六位劍修,每一劍都狠辣至極,直逼向曲淩心髒,看的範勻瑞如驚弓之鳥一般局促不安。

還好這幾名劍修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班門弄斧的劍法,沒一個火候是到位的,曲淩會心一笑,憑空招出他的佩劍“碧清劍”,一手背在身後,一手使劍回敬他們。

這六位檢修的腹部皆被曲淩用劍柄狠狠捅了幾下,捂着肚子倒地不起。

見先前先後已有八名夥伴落敗,土匪頭領已明白對付曲淩不能再用尋常的手法了,嚷道:“動用鎖妖鏈!”

其餘二十餘人領會後,人人從懷中取出一條銀色的一根小指粗的鐵鏈,朝曲淩抛頭一扔。

鎖妖鏈不需要徑直被纏住才可發揮作用,只要不小心碰觸到一下,那銀鏈子就如條蛇一樣迅速纏繞上來,将妖牢牢困死住,到最後只能任人宰割。

曲淩慌忙避開,心道好險。

別說是他了,就連妖王戴青钰來了,對鎖妖鏈也是如避蛇蠍,毫無辦法。

躲過一條接着一條,之前被曲淩躲過落地的鎖妖鏈又仿佛有自己的意識,竄起來向他身上襲去。

接連着躲過十餘條後,曲淩額上冷汗直冒,最終一個不留神還是被鎖妖鏈纏住,手裏瞬間使不出妖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說你何苦?”土匪頭領仰頭狂笑道,“你們說九尾狐的狐貍皮能賣多少錢?”

“定能賺大發個!”

“依我看,還是妖丹更吸引人,要不……挖了?”

土匪頭領聽到這個提議,托着下巴思考了會兒,陰聲道:“好啊。”

範勻瑞一聽,立即毛發倒豎,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從地上爬起,沖向前攥住他的衣襟咆哮道:“爾等敢!!”

妖修失去了內膽就等于失去了修為,別說沒有一個妖不是寧願自爆也不願意交出的,更何況是從小就貴為九尾狐的曲淩。

“老子他媽的有啥不敢!?”他一腳踹上範勻瑞腹部,将他踹到在地,踩着他的頭,面露猙獰的道,“我今天就讓你看看這只小狐貍是怎麽因你而死的!”

他手下一人舉起劍,往曲淩那徑直走去。曲淩雖然法力被封印住,但意識還未喪失,轉身要跑。

“哎喲,別動。”土匪頭領腳下暗暗用力,範勻瑞發出了一聲悶哼,他讪笑道,“你跑了的話,我立刻就将這家夥頭顱碾碎,我想你應該不想看到他死吧?”

“別管我,你快點跑……”範勻瑞一發話就又感受到從太陽穴上方傳來劇烈的疼痛與壓迫感,聽踩着他的人道:“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那就如你所願!”

他揮起棒舉過頭頂,對着範勻瑞,似乎下一刻就要猛烈揮下,曲淩見狀立即阻止道:“別!住手,我不跑就是了,你別殺他。”

內丹再重要,曲淩也覺得不及一人性命要來的重要。

失去了修為,再修煉便是。可若是失去了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将毫無意義。

“這才乖~呆着別動。”他陰森的笑着,沖他伸手微微昂首。那人即刻會意,朝曲淩疾步走來,而曲淩果真一動不動,站着等着那人往他這邊走去。

“曲淩……你……”範勻瑞還想要說什麽,就被那匪首狠狠地踢了一腳,暈了過去。

等到他手下站到曲淩面前,将劍舉過頭頂,準備揮劍的時候,曲淩兀然出聲制止道:“等等,我有一個請求。”

那匪首來了興趣,他道:“哦?講吧。”

“取走我內丹時,你們能不能放過他,就當是我替他償還他以前所犯下的過錯。”曲淩淡淡道,“不然的話,我現在就自毀內丹。”

“……沒問題。”匪首盯他片刻,眯眼一笑,“你的內丹比他人頭都要值錢,當然沒問題。”

曲淩道:“你敢保證?”

匪首道:“當然,若是我有半句虛言必不得好死。”

曲淩這才松了口氣,相信了他。

那一霎那後,一道劍光出其不意地從天而降,在曲淩胸膛猛然劃過。鮮紅色血液噴湧而出,濺在樹幹上,灌木上,土地上,以及水色衣衫上。

曲淩咬着牙,跪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感已經使的他頭暈目眩,一陣天旋地轉後再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體內的金色妖丹從他胸前的傷口中脫離出來,被那土匪頭領的手下一把奪住。

“很好。”匪首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果真是個外柔內剛,慈善無比的狐貍崽子。”

曲淩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他捂着傷口吃力地道:“你們可以趕緊離開了吧。”

匪首道:“去,把他身上的鎖妖鏈拿下來。”

鎖妖鏈從曲淩身上取下,土匪頭領身形漸動,正當他以為那群人要起身離開時,一冷冽巨物在曲淩的眸中劈過,緊接着又是鮮血四濺,血如泉湧。

只是,被傷的人不是他。

曲淩臉色煞白跪倒在地上不起,瞳孔驟然縮小成點,兩只眼睛瞪的碩大,眼睫猛烈的顫動着,舌頭都完全的僵住,說不出話來。

感受到體內的心髒在“撲通撲通”地狂跳,猶如耳畔,他已沒心思去管自己那已被開膛破肚的身體,怔怔地喊道:“喂……”

沒有回應。

“喂!”

匪首莞爾一笑,戲谑道:“诶,叫誰呢?”

他呆呆地望着趴在地上的人,眼睜睜的看着範勻瑞的頭顱被碾碎成渣,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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