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捉蟲)

因為消息太過震驚,孫金條等人是連夜往回趕的,不眠不休的兩天之後把消息送到了林澤面前。

跟他們一樣,林澤聽到賈家真相的時候也被震到了。

林澤雖早有猜測預料賈家是個騙婚的,但沒猜到賈家這夥人竟然是這樣喪盡良心的,當真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老話。

這種人不馬上關起來留到過年嗎?

林澤首先寫了封帖子讓人送到縣城官府報官,看到衙門來人把賈家抓走才回河壩村,将此事告知林三貴。

聽完消息林三貴第一個反應是懵,第二個反應是暈。

等掐完人中醒過來,林三貴最後的反應就是怒氣沖沖的拎起院子裏的扁擔出門找消食遛彎的陳淑菊。

在村民不知所以的目光中,他幹出了他這輩子可能不會做的事情,打媳婦。

這種事情放在以前林三貴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可這回林三貴是真給氣得沒辦法接受現實了。

當初對林澤做的事情,陳淑菊還能說一句不是親生的,擔心外人搶自己兒子家産,她那是護崽子的母性極端行為。

可這回呢,林小蓮可是她親生的啊,十月懷胎掉出來的肉,為了銀子竟然給女兒找個騙婚的相公回來,這是當親娘幹的事兒嗎?

如果不是老大多個心眼,費錢費力的查人,小妹被賣了他們家都不知道!

再加上當初林澤的事兒,林三貴這次爆發了,直接當着村裏人的面把陳淑菊打了一頓了後,然後把當初林澤分家時說過休妻的話再次拿了出來。

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誰勸都沒用,兩個孩子都給這女人禍害了,不休掉林家遲早完蛋。

林三貴态度表示十分堅定,不接受任何勸說。

不過在知道陳淑菊幹的事兒後,村民也沒誰會去勸,大家腦子進水了才會願意陳氏這種女人繼續留在村裏,重男輕女偏心的父母大有,可像陳氏這種還真是稀罕。

林澤自然更加不會阻攔了,就差舉手催促趕緊辦!

當初攔着不讓林爹休妻,他不過是為了自己名聲着想,因着要考科舉博個大度和倍受同情的形象,現在陳氏自己作,被林爹再次找到休妻的機會他簡直樂不思蜀。

這人不怕敵人太強悍,就怕自己太能作。

而陳淑菊自己也是很懵逼很傻眼,看到林三貴堅定要休她的模樣真正怕了,

“三貴,三貴你別休我,賈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嗚嗚,我也是被他們騙了,我是偏心老二,可小蓮怎麽說也是我親生的,我再黑心也不能害自己親女兒啊,嗚嗚……”

她這話是說得真心和委屈,她是真的不知道賈家是個騙婚的。

當初找到這門親事她也有點不安,覺得賈家環境那麽好,找她們這種村戶有些掉餡兒餅的嫌疑。

可賈家給的聘金多,她又不是個多麽聰明的,錢糊了眼睛,自然就忽略了其他,反倒是覺得是她女兒條件好引得賈家小子喜歡非要去,滿心的自得。

但誰知道是這麽一回兒事,陳淑菊哭得是真傷心,她這把年紀了被休送回娘家以後可就慘了。

林三貴鐵了心,對她的哭訴不松口。

作為差點被騙婚賣掉的林小蓮是徹底對她娘死了心,恨得忍不住也哭起來,委屈得心寒,

“你就是黑心!你就是想賣掉我!大哥都找人查過了,你和二哥在放水的那裏借了一百多兩的銀子,借據上面寫的就是換不上拿我跟家裏田地房子抵債,你給我說賈家的婚事,就是沖着聘金多得了好去還債,嗚嗚,娘,我也是你親生的,你咋就那麽偏心二哥呢……”

之前買試題的事情因為林澤的招呼,林三貴把家裏的銀子看得緊,陳氏沒找到機會下手。

可林建文堅信那試題是真的,能夠讓他一飛沖天考中舉人,于是母子倆合計,便把注意打到了高.利.貸放水錢那裏。

想着只不過借幾十兩,只要中了舉人四面八方送錢讨好的人多了去,不怕還不。

就算不中家裏的田産房子也足夠還,當然這個可能不在她們考慮範圍。

不過後來林澤跟魏家杠上,林建文在村裏的醜事跟着爆出來,導致本來說好的考試聯保的幾個秀才臨時反了悔。

再找人就知道找跟他人品差不多的,這些人知道林建文處境,人品不行自然抓住機會趁火打劫,要他每人給點銀子才答應。

如此,林建文沒辦法,只能又去借了一筆利滾利的水錢。

考試結果一時半會兒下不來,那邊的人按照規矩催債,別的地方籌不到銀子,可不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女兒的聘金身上嘛,先得點銀子把催債的人搪塞拖過去。

“……”

事情暴露,陳淑菊慌得話說不出來。

林三貴更是氣到有些站不穩了,沒想到倆母子竟然背着他在外面借了那麽錢,放水錢的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時間到就會拿着借據上面要債,把人弄得家破人亡是常有的事兒。

難怪小妹相看的時候,林建文那麽輕松的就點頭了,根本對妹子的婆家沒半點多心。

林三貴有些寒心的看向又開始裝透明人的林建文,“老二,小妹說的是不是真的!”

如今事情敗露,再也隐藏不住,林建文也沒法睜眼說瞎話的狡辯,面對林三貴的質問,他也只能破罐子破摔,陰沉盯了壞他是的林澤一眼,也懶得再裝了,

“爹,等我考中科舉,區區百兩債,您何必鬧成這樣,賈家的事情誰都不知道,娘也是被騙而已。”

還而已……

林澤算是見識了有些人是真能自私到只顧自己的,林建文這人就是個徹徹底底的自私鬼。

對二兒子這幅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問題的模樣,林三貴更是寒了心,

“老裏頭,你給我開祠堂,我要休妻,我要……把林建文趕出林家,我沒有這種連親妹子都算計的東西。”

林三貴的聲音帶着寒心的難受。

前者大家預料之中,後者衆人震驚,林建文确實太自私,可對方剛考完科舉,在這個節骨眼上父親把兒子趕出家門,這行為直白點說完全就是在毀兒子前途。

沒有什麽行為比父母主動将孩子趕出家門更能像別人說明其子不孝了。

林建文臉色有些青,“爹,考試結果馬上就要下來了,你當真要毀兒子前程?!”

“不能趕出家門,三貴你不能這樣做,都是我的錯,不關老二的事兒,你這般萬一官府知道了不讓老二考試了怎麽辦?我們老二馬上就是舉人老爺了,林三貴,你不能糊塗啊……”

陳淑菊也哆嗦回過神趕緊說話,她們做了這麽多事情,不能在這種節骨眼上半途而廢吶。

“我沒糊塗,我現在腦子清楚得很,幾十年都沒這麽清楚過!”

林三貴恨得将人推開,鐵了心。

“陳淑菊,老二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給護的,你現在還幫着他才是糊塗,他這般自私自利考中了舉人又如何?他就是考中了狀元我也不稀罕享他半分福氣!”

“他現在連親妹子都不顧,将來得了勢也是個禍害,與其讓他以後禍害更多人,我還不如現在做個惡人,我們林家也不能出這種沒良心的東西讓祖宗蒙羞。”

“你要是稀罕他你跟走,随你們母子是好是壞,從今以後你們母子跟我林家再無半點關系……”

說到最後,林三貴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好好的家就這麽散了,對一個盡心盡力維護家庭的男人來說,不可謂是一場重大的打擊。

但他性格是老實,可不蠢,當初林澤分家的事情就給他狠狠敲了個警鐘,當時他就想休掉陳淑菊,并且對林建文有些心涼。

如今發生這種事情,不管陳淑菊母子知不知道這賈家是個騙婚的,為了銀子不顧女兒妹子的人生是不能否定的事實。

他不知道以後這倆母子能不能改好,但他知道,把這倆趕出去才是最保險的做法。

否則以林建文這種自私的性格将來再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剩下的兩個兒女還得被連累,他還有什麽盼頭。

李老福和村老們看看林澤,又看看林建文,兩相比較,最後點了頭,

“那就開祠堂吧……”

确實,林三貴說得沒錯。

林建文再出息,以對方這麽自私的性格,将來很可能不會不照拂村子不說,說不準還能犯點什麽事情連累村子遭殃,那就糟糕了。

村民平日愛八卦是非,可也都不是笨蛋,這種連自個兒親人都不顧的同村他們可高攀不起。

再說現在林澤也很出息,其實林建文能不能考中科舉對村子的榮耀來說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畢竟考上舉人又不是肯定就能當官,前面狀元探花等等還等着排隊做官呢,舉人想做官幾乎都得花銀子買,還是那種特別偏遠艱苦地區的官,沒見這麽多年那季舉人也還是個空有面子的舉人而已嘛。

這般細細一想,衆人一致閉嘴,沒有任何一個人發表反駁意見。

在林建文有些慌神的臉色中,為避免夜長夢多的李老福和村老,以絕對的速度給林三貴見證了休妻書和斷親書。

從今以後,陳淑菊和林建文生死富貴再與林家無任何幹系。

“林澤,都是你毀我前途,你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被人強按着摁完手印,事成定居,林建文眼睛都氣紅了。

他馬上就要考中舉人了,馬上就能一飛沖天了,林三貴竟然這般對他,這些村民竟然如此待他,而造成這一切都是林澤,要不是對方多管閑事他馬上就能翻身了。

小妹不過就是個要嫁出去的女兒,換點聘金給他又怎麽了,他出息了以後也會給小妹撐腰,這不過是兄妹相互扶持,而那賈家他們确實不知道是個騙婚的,這些人怎能這般對他,都是蠢貨嗎!

林建文猙獰生氣的表情半點沒點悔悟自覺。

“你會不會放過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肯定是不會放過你。村長叔嬸兒,麻煩你們轉個身,日後村醜不要外揚。”

林澤扭扭脖子,嘴角露出鬼.畜笑。

衆人聞言不明所以。

林澤也無所謂觀衆有多少,走到同樣不明所以的林建文面前,直接揪着人衣領就拖到村子曬場旁邊的一顆大榕樹後面。

幾秒之後,林建文猶如豬嚎的慘叫傳出來。

以及林澤不太斯文的聲音,

“氣我爹爹,賣我妹子,我TMD日了狗竟然跟你做了回兄弟!槽!”

章珛捂臉。

林爹林小妹異常感動,“……”

村民抖了三抖腿:

他們在哪裏?他們在做什麽?他們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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