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有一個孩子
老爺子點了根雪茄抽着,眯了眯眼睛示意阿城繼續說,一邊翻着書桌上的報告看。
阿城說:“那個叫阿坤的,二十一年前曾抱養過一個嬰兒,後來養了沒幾天又把孩子送給了周金才。這之後,阿坤和周金才就一同消失在京北了。”
老爺子沉默一會兒,把雪茄按熄在煙灰缸,擡眼問阿城,“那孩子不是方陵在外頭的種吧?”
方陵就是方家二爺,方嫚雲的親弟。
阿城幹笑了一聲,“老爺子英明,還真不是方二爺的種。”
老爺子肅着臉,“那就是和方嫚雲有關了?”
這話阿城可不敢應,豪門裏的陰私事兒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何況這還是與陸家大爺有關的事,他隐約猜到了一點真相,但哪敢說出來呢?所以他只低着頭沒吱聲。
但是老爺子心裏跟明鏡似的,只要稍稍一想,就也大約能猜到個大概了。
畢竟,他那好兒子從小到大再到如今都沒少給他添堵。
想到這,陸老爺子用力一拍桌子,“叫陸彥鈞和方嫚雲給我滾過來!”
阿城被吼得一激靈,忙應聲出去了。
今天也是湊巧,陸彥鈞昨晚剛回,難得好好在家待了一晚,沒大清早就玩消失。
阿城叫傭人去喊他們夫妻兩個時,兩人都還沒起呢。不過這夫妻兩個也有意思,分房而睡,房間隔得還挺遠。
聽到是老爺子喊去談話,方嫚雲只在心裏埋怨了兩句,穿戴整齊開門時正好碰到了穿着居家服的陸彥鈞。
她沒給他好臉色,徑直走在他前頭去了老爺子的書房。而陸彥鈞呢,也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看她的眼神跟看家裏女傭的眼神沒倆樣。
這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剛到門口,老爺子淡淡地各瞥了他們一眼,最後說:“彥鈞在外面等着,嫚雲進來。”
老爺子很少找她談話,方嫚雲心裏狐疑着關上了門。
“爸,你找我有事?”她笑得端莊大方,就如所有那些豪門貴婦一樣。
老爺子也沒和她打機鋒,指指書桌上的報告,“拿起來看看。”
方嫚雲雖然不解,但還是拿起那一疊紙翻開看了看。只是,她越看臉越僵,顫動的睫毛透露了她的緊張。
老爺子開門見山道:“當初你讓人送出去的孩子是彥鈞和白芩的吧?”
方嫚雲握着紙的手松了松又緊了緊,她淡笑道:“爸,您說什麽呢?那白芩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不提,我都不記得她了,哪裏知道她有什麽孩子。”
老爺子也一笑,“我見過那孩子,和彥鈞少年時長得很像,我只要找他回來驗一驗DNA就知道是不是我陸家的人。”
“你不必急着否認,我不說沒把握的話。我今天跟你說這事,是想告訴你,是我陸家的人,就是我陸家的人,決不允許流落在外頭!”
老爺子收了笑,“白芩早死了,你也早知道是不是?”
方嫚雲手一抖,倏地擡頭又很快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向老爺子。
“你和彥鈞的私事我懶得管,這事我也不會告訴他跟你有關系。我只提醒你,別再做丢陸家臉面的事,管好方二的嘴!”老爺子道。
方嫚雲心裏有氣不敢發作,只低頭應下,“是。”
“出去吧。”老爺子擺了擺手,等她到門邊時,他又說:“我聽說承祺又惹事了?”
方嫚雲背一僵,轉頭道:“沒有的事,您從哪兒聽說的?他最近乖得很。”
老爺子哼一聲,“沒有就好,要是再惹事,他在國外就別回來了,我就當沒他這個孫子!”
陸老爺子心腸硬得很,方嫚雲是知道的,她忙讪笑着應下。
一出書房,她的臉就拉下來了,看見外頭的陸彥鈞心裏更恨,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老爺子叫你進去。”轉身就下樓了。
陸彥鈞四十來歲,人高大英俊,看不太出真實年齡,所以在外邊一直不缺莺莺燕燕,但他也有一點好,從不把不相幹的人帶到家裏來。
老爺子看見他也沒什麽好臉色,“你準備和方嫚雲鬧到什麽時候?”
陸彥鈞往沙發上一坐,人不像在公司裏那麽嚴肅,甚至有點兒随性,他朝老爺子一笑,“我們不鬧才不正常,都鬧了二十年了,您應該習慣吶。”
老爺子才沒心情和他說笑,臉板着,“別在外頭弄出什麽野種來,我這張老臉丢不起!”
陸彥鈞揉揉眉心,有些無語,“老爺子,您話怎麽這麽難聽呢。”
“你還知道要臉?”
老爺子不跟他廢話了,試探着問道:“這些年,你心裏可有怨我當初沒讓你和白芩在一塊兒?”
陸彥鈞頓住,這個名字太久遠了,久到他也很久沒有想起她了。
“沒有。”他說。
“真沒有怨我?”老爺子又問。
“您好好的提她做什麽?”陸彥鈞有些不耐煩,似乎不想提這個話題,“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想走,老爺子道:“白芩有一個孩子。”
陸彥鈞腳步停下,極緩慢地轉身看向老爺子,“您...見到她了?她...在京北?”
也不知道他這兒子是無情還是多情還是癡情,老爺子輕嘆一口氣,随口敷衍道:“我也是聽人提起,不清楚,只知道她有一個兒子。”
“她...她孩子多大了?”陸彥鈞張了張嘴巴,終究還是問道。
老爺子卻沒再說什麽了,一揮手,“你出去吧,叫阿城進來,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要吩咐他。”
陸彥鈞覺得他老頭子今天奇怪得很,不過他現在心裏也不怎麽痛快,一言不發轉身就出了門。
阿城進來,老爺子囑咐他,“你去趟京大,把周十帶過來見我,別叫旁人知道。”
京大,女生寝室。
自從那個雨夜分別後,桑瀾初已經連續半個多月心情不佳了。
就像現在,她一邊收拾着東西,一邊看手機,周十連一個短信都沒有發給她,當真是不和她來往了麽?
“瀾初,你真要休學啊?”尤鹂有些不舍。
桑瀾初點頭,“嗯,手續已經辦完了。”
她一直在看手機,也沒個笑臉,尤鹂覺得她有心思,就問她:“你在等人?”
桑瀾初一愣,原來她一直在等他來找她啊。
心裏的那點兒愧疚又上來,她咬了下唇,下定決心似的對尤鹂說:“我有事出去一趟,我家司機待會兒過來,到時你幫我告訴他一聲,讓他在校外等我就行。”
說完,尤鹂只來得及“喂”了一聲,她已經跑出了寝室。
到了男寝,恰好在樓下遇到了有過一面之緣的王圳。
桑瀾初喊住他,“同學,我是桑瀾初,我想找周十,能麻煩你幫我叫他下來一趟麽?他手機關機了。”
王圳也有些苦惱,“他回家了,我們也聯系不上他。”
他回家了?桑瀾初有些失落,又問:“他有說是什麽原因回家嗎?”
“他家裏親人去世了。”
親人去世,桑瀾初一下就想到了阿婆,她心裏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