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晚。

餐桌上兩人沉默着吃着飯。

昭玉吃着飯,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知道荊文山不喜歡他說對象, 而他今天差不多也只去了對象家這一件事比較有意義。

荊文山吃着飯, 卻無時無刻不再注意着昭玉。

自然也發現了氣氛的僵硬。

荊文山為昭玉夾了一塊帶魚,  “好吃嗎?”

碗裏的魚塊肉被炸過是金黃色的,上邊還有些醬。

昭玉夾起魚塊, 放進嘴裏吃, “還有可以,有點鹹。”

他拌着最後一口飯,吃掉那塊剩下的魚塊, 碗變得空空的只剩下一些醬料。

荊文山夾一塊, 他吃了一口帶魚,如同昭玉所說的确實是鹹了。

吃完了的昭玉看着荊文山吃魚塊, 他發現了荊文山眼底下的發青,擔心的囑咐道:“我回去了,你記得早點睡”

荊文山心裏一暖,“…好。”

昭玉打開荊文山家門,走出去打開自己家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他的房間裏。

是空蕩蕩的,因為生活上昭玉一直依賴着荊文山, 所以基本上沒買什麽家具。

很空,也很好打掃。

白色牆壁,木制地板,客廳裏就只有一個沙發。

燈也很亮。

昭玉拿起手機, 看見了白玉澤的消息。

白玉澤:【吃飯了嗎?】

是半個鐘頭前的消息。

忘記回複了。

昭玉回複了句:【吃了。】

他在走到陽臺,望見外邊的天空,沒有星星,有着燈光。

如此,昭玉想起來要去預約煙花。

他翻找起了電話號碼,撥打了海岸附近煙花店朋友的電話。

煙花店的那個人,名叫張永言,是幼兒園到小學就認識的人。

張永言顯然也一直存着昭玉的電話,看見了來電顯示名,“昭玉?”

昭玉肯定的回答:“是我,我想預約下周的煙花。”

張永言想了想下周此時,正好是客源多的時候,“那天人很多,要幾點的?”

昭玉思考着,也不知道白玉澤會幾點出來,“到時候給你電話。”

張永言想這樣不定時的預留煙花,“這樣的會有些貴…”

“沒關系。”昭玉想了想,他起身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存錢準備這次的煙花了,“賬單我在付賬欄裏發給你。”

張永言拿筆記下了昭玉的預訂,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昭玉和他說要給喜歡的人放煙花。

之後張永言問:“話說,煙花是和同學一切約的?還是有送對象的?…不怕海了嗎?”

昭玉想着白玉澤不就是他對象嗎?海他什麽時候害怕過?忘記了但隐約覺得張永言說的是事實,“是想讓對象看看煙花,差不多。”

張永言繼續打聽:“那個你一直耿耿于懷的初戀呢?”

“喜歡…臉而以。早就不喜歡了。”

昭玉有些慌亂的回答,挂了電話,他想到了某些從前的記憶,“…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回到卧室裏,裏面為數不多的家具,昭玉翻起了小時候的相冊。

上面有荊文山牽着他的照片,還有一張集體照。

沒有昭玉記憶裏那個初戀小男孩。

“怎麽沒有照片…”

嘆息着昭玉,他忽然就想起來拍幼兒園集體照的那天,

有那個叫花什麽的小男孩,皮膚很白,摸起來軟軟的,桃紅色的眼睛,總是空空的望着他。

但是昭玉當時還是很喜歡他,似乎是因為對方長得很可愛的緣故,又白白的摸起來也很舒服。

那天,那個名字裏有花的小男孩,忽然對他說:“我們一起走吧。”

昭玉點點頭,跟在那個小男孩身邊,他好像平時就是那個小男孩的跟班,而且是昭玉主動的。

只是看到男孩桃紅色點點眼睛,就會不知所措。

兩人偷偷去廁所,繞過老師。

他們偷偷到了幼兒園外邊,記憶裏好像是很輕易的就出去了。

那個時候,外邊的街道上,到處都是人,來來往往的人許許多多都注意到了昭玉和花。

大概是因為兩個人長得很可愛的小孩。

之後,兩個人駐足在幼兒園附近,也不知該去那裏。

昭玉心底有些着急,因為他怕遇到電視裏常常出現的那種壞人,所以他問花:“我們去哪裏?”

花玻璃似的眼睛望着昭玉,莫名的眼角旁是泛紅,像是要哭了,“沒有地方…”

他也在因為沒其他地方去而着急。

昭玉盯着花,看着他泛紅的眼,心底一急,安慰道:“我只要和花在一起就可以了。”

聽着昭玉話,花卻流起了眼淚起來,“可幼兒園裏面我們就要走了,我們不能一起了。”

他很不想和昭玉分開。

昭玉伸手細細軟軟的指尖為花摸掉眼淚,他看着花認真道:“不會的,我一定會去找花一起玩的。”

那個時候,昭玉也是這樣想的。

花淚眼朦胧的望着昭玉,他繼續流着眼淚。

昭玉看着很是心疼。

花休牽着昭玉的手都是微微顫抖的。

此時,幼兒園的老師們找到了他們,老師們想将兩個孩子抱回幼兒園,他們像分開花休和昭玉。

然而,花握着昭玉的手不願意放開,昭玉也不願意離開花。

花大哭着對那些幼兒園老師說:“你們不要碰我。”

街上的聽見花哭訴的路人望着那幾位老師,都看着他們的眼神都是奇怪的。

最後,沒有辦法的幼兒園老師讓昭玉和花牽着手回了幼兒園。

但是,兩人就錯過了集體照。

下面還有一只小學畢業照。

昭玉在小學畢業照上看見了自己,還看到了張永言,意識上卻又覺得少了一個人。

記不起來了。

小學時候,他經常和張永言說他有喜歡的人,喜歡的人是桃紅色眼睛黑色頭發的。

雖然幼兒園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花了,花似乎也不願意昭玉去找他,曾經昭玉問過花,但是被拒絕了,明明昭玉覺得花也喜歡他,可花卻從來不願意讓昭玉進入他的身邊。

後來兩人斷了聯系,昭玉總是覺得花也許并不喜歡昭玉。

最後,事實上證明了時間會沖淡一切,包括這個幼稚的愛戀。

現在昭玉不再喜歡花了,花依舊很多年都不見過了,花也好像是故意的從來不讓昭玉去找他。

他喜歡的是白玉澤。

這般想到,昭玉揉揉眼睛犯困去睡覺。

躺在床上。

萬籁俱寂。

沉沉的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他吃着一個很大很大的桃子,很甜外邊是光滑的沒有桃子的毛。

忽然有了一個疑問這樣好吃的桃子是從哪裏來的呢?

昭玉往旁邊望去,看見了一片海,似乎是海上漂來的。

海浪漫阿漫,他心底無名的恐懼了,冰涼的的海水落在他的腳上。

啪,是桃子破開的聲音。

昭玉随着望去,是一個黑發桃紅色眼的美人在桃子裏。

海邊傳出了墜水的浪花聲,昭玉朝着海中望去,浪花之中,肌膚過分蒼白,黑發單薄少年,奄奄一息。

昭玉身體顫抖,驚恐心裏去想去救少年。

他踏入水中,水漫過頭,嗆到窒息。

醒了。

昭玉的心跳的很快,喉嚨底有些悶,拿起旁邊的手機。

他看時間,早上6:50。

也差不多了。

手機裏還有賢以丹昨天晚上發來的消息,“早上想吃什麽?我幫你帶。”

昭玉想了想現在不想吃味道太濃的,他回複賢以丹:“紅豆包和豆漿。”

賢以丹立刻回複:“好,你幾點來?”

昭玉感嘆賢以丹居然也這麽早醒了,“7:30。”

賢以丹回複:“好的。”

昭玉定了個鬧鐘,7點15的,繼續睡了。

安逸的睡啊睡。

鬧鐘就響了,時間過的真快,昭玉關了鬧鐘,沒得辦法起床了。

收拾完。

昭玉往外走去。

他走了走,不遠處就看見了十字路口,車水馬龍,卻有一個熟悉的青年在等待。

昭玉知道是賢以丹,

賢以丹看着走過來昭玉嘴角揚了揚,把手上的早點遞過去。

昭玉接過早點,是紅豆包和豆漿。

他啃着手裏拿着的紅豆包,賢以丹跟在他的身邊走着,不時看看他。

賢以丹邊走邊問:“和對象分手了嗎?”

昭玉忽然想起來,他之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和賢以丹說和對象吵架了。

“吵架…和好了。”

雖然這事其實是關于荊文山的。

賢以丹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兩個人也快走到了學校,昭玉也吃完了把豆漿杯和塑料袋丢進了垃圾箱裏。

一路上兩人無話,來到教室裏。

教室裏人還不是很多,因為還沒到晨讀時間,所以走廊裏來往的人要多些。

昭玉往自己位子上走。

看見昭玉就星星眼的宋如心,他又又又和阮穆換了位置坐到了昭玉旁邊。

宋如心忽然對昭玉說:“知道嗎?今天有個轉學生!”

昭玉放好包,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并不在意有轉學生這件事,“有就有呗,好好讀書。”

宋如心撐着下巴,“聽說那個轉學的很好看…”

昭玉心底嫌棄宋如心,帶着些諷刺道:“…你心動了?”

宋如心望着昭玉,仿佛是認真的話,“怎麽可能我可是對昭玉一心一意。”

此時昭玉忽然感覺到了什麽。

他往窗外望去,有一位黑發若烏木,桃紅色眼眸帶些媚意的少年穿着他們學校校服,朝着他的教室走來。

“這麽巧…”

那雙熟悉到深入記憶之中的桃紅色眼睛。

昭玉這輩子就遇到一個人有,還是第一個喜歡上的男生。

那不就是花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第一次上榜單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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