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于東風就真的過來了,手裏還提着豆漿油條。起來開門的鄭沖咕哝了一句‘真早’,把徐傑從房裏敲出來後,又關上門回去睡去了。客廳裏就剩于東風和徐傑兩個人。
徐傑也跟于東風說:“你來的太早了。”
于東風嘿嘿笑着,說:“怕過了你們吃早飯的時間。你別說,這個時候路上一點都不堵,你摸摸,這豆漿在咱家樓下買的,到現在還燙着呢!”
徐傑摸摸豆漿袋子,果然還在發燙。想象着于東風大清早去買油條,然後再風風火火地趕過來,徐傑不由地心中一軟。
于東風從背後抱住他,頭在徐傑臉上蹭了兩下才滿意,問他:“你昨天有沒有睡好?”
徐傑說:“還行。”
他沒好意思說鄭沖和白執南兩個在客廳打游戲打到半夜的事,也沒說他們兩個打電腦游戲還非得開着電視這種匪夷所思的習慣。總之,雖然有些吵,但也不是睡不着。
于東風苦了一張臉,抱怨道:“昨天我媽訓我訓到半夜,躺床上你不在旁邊,我都睡不着。早晨起來再看房子裏亂七八糟的樣子,就更想你了。”
徐傑聽了挑了挑眉毛,問:“房子亂七八糟的時候才想我?”
于東風趕忙搖腦袋,說:“不不,躺床上的時候也想。很想,很想。”
徐傑聽了心裏有些高興,想着大狗原來也是會哄人的麽,這麽幾句話就讓他前一日的憤懑全消失了。
要說于東風把他送到白執南這邊也不錯,不用跟于東風的媽媽見面,出櫃帶來的問題基本都波及不到他身上。而且白執南和鄭沖倆人也是愛玩的,扯着他出去吃飯夜游什麽的,也讓他心情着實輕松不少。
在酒吧裏,鄭沖拿酒寬慰他說:“于東風對你算真不錯的了。要是我媽不想讓我跟男人好,我肯定堅持不下來,那是養我長大的媽啊!把她氣出毛病來怎麽辦?”
徐傑聽了這話偷眼去看白執南,發現他好像沒聽見這邊談話一樣,專注地看臺上的表演。徐傑想起以前白執南說過可能會跟鄭沖分了的話,認認真真思索了一番。
那兩個人對這樣的關系看的都是如此的現實嗎?還是說,同志間的關系本來就太脆弱了呢?前途、家庭、年紀都是能影響到這種關系的因素,更別說兩個人在一起久了以後,也會自然地感情淡了、互相兩看生厭了。一輩子真的可能嗎?
再想下去,于東風原來還是個直男。他本來可以不用過這種日子的。
這麽想過之後,徐傑對于東風說:“我們分手吧。”
于東風正開着車走在送徐傑上班的路上,聽了這話一個急剎車停路邊上了。他一臉緊張地問他:“什……什麽?為什麽你要跟我分手?”
徐傑說:“你看你,工作不錯,房子也有,車也有,要找個老婆不難啊。我到底是個男的,你就算叫我媳婦我也沒法變成女的給你生孩子。”
于東風說:“我沒想找老婆。徐傑,我媽就快走了,真的!你,你再等兩天。”
徐傑說:“不是你媽的事。是我真的開始想這事了。你條件挺好的,我不該攔着你。”
于東風露出宛如被抛棄的狗一般的表情,捧着徐傑的手,可憐兮兮地說:“我真沒想過找老婆呀。你不是說過的麽,只要我不說分手你就不離開我。現在,你怎麽要跟我分手呢?”
徐傑擡頭用手指幫他梳理頭發,安慰他說:“我這不是為你考慮嗎?你以前就是喜歡女人的,而且以你的條件也肯定能娶到中意的。”
“但是,”于東風把徐傑攬過來用頭蹭他,“我不是遇上你了嗎?跟你在一起後我再不想結婚了,真的!”
于東風流露出的感情過于真摯,徐傑不忍心也不想拒絕他,只好無奈地說:“你開車吧。”
他們的車湮沒于東向的早高峰車流,車流緩慢,徐傑到是有時間去欣賞早晨的朝霞,和周圍車窗內外的風景。徐傑透過有車窗看旁邊的車,裏面孩子抱着大書包打瞌睡,孩子的媽媽趁空閑給他整理衣領,嘴裏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于東風那一邊則停了一輛公交,裏面擠滿了烏烏洋洋的人群,在看向那邊的時候,與于東風對上了視線,大狗仍然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讓徐傑忍不住笑出來,摸摸他的腦袋。
算了吧,徐傑想,與其擔心未來,不如關心現在。于東風和堵在這裏的每個人一樣,都是在為自己的生活奔波,誰都說不準未來會怎樣,但是現在做些打算,并辛苦地去争取也總是沒錯。
想通了的徐傑轉過頭對于東風說:“我也想跟你一起努努力看。”
于東風一開始還沒鬧明白徐傑的話,張圓了嘴巴發出一聲‘啊?’。
徐傑說:“我想跟你一起努力過下去,過的長久些。你說,我該做些什麽好呢?”
于東風臉上漾出了笑,興奮地大聲說:“陪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