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站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就已經夠讓她生氣的了,沒想到從電話裏傳出來的那個聲音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到皺紋的時候,金佳琪便當機立斷的挂上了電話。
但是由于他們所處的位置距離正在演戲的其他人有些距離的緣故,周圍除了她和萬曉東的說話聲便聽不到其他聲音。而電話裏項陽的聲音,卻也因為格外安靜的空氣,而傳到了萬曉東的耳朵裏。
聽過後,萬曉東依舊在痞痞的笑,不但如此還更加靠近金佳琪說道:“上次說好再見面你要請我的,金大美女不會記性這樣差吧。”
金佳琪聽了這話,才想起昨天好像萬曉東臨走的時候,說過這樣一句話。但當時她只以為他是随口說說的,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想讓自己請客。
這時,金佳琪已經冷靜下來了。或者說,在聽過項陽那無論對方如何,他亦巋然不動的語氣之後,金佳琪很是意外的選擇了冷靜。
“你一直看我,就是為了讓我請你感謝你?”金佳琪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可以輕易安排新人進劇組擔任女二號位置的男人,他身邊是不會缺女人的。就像是他昨天說過的那樣,她不是他的菜。所以,對于萬曉東還記得要她請客這件事,金佳琪感到很是詫異。
萬曉東卻沒有在乎她情緒上突然而來的轉變,而是雙手插兜,輕微搖晃着身子,似賣萌似撒嬌的說道:“我幫了你一次,作為感謝,你當然要再下次見面時主動提出請我吃飯了。”
金佳琪見他這個樣子,明明室內溫度已經達到二十好幾度了,可她還是不經意的打了個寒戰。
這人的臉皮實在堪稱一絕。無論是壞笑、耍賤,樣樣信手拈來,仿佛天生就是這個樣子一樣。
樂樂在一旁看着想象中佳姐的怒火沒有出現,而且像是被對方鎮住了一樣,不由多看了萬曉東幾眼。
萬曉東眼觀六路的捕捉到後,非常有自信的朝着樂樂露出一個痞痞的微笑來。頓時讓樂樂一陣暈眩。
殺傷力太強,簡直無法直視。
而看到這裏的金佳琪再次忍不住的打了個寒戰,随後立刻開口解決了萬曉東的問題:“今天結束後,我請你吃飯,現在請你專心看你女朋友拍戲。”
說完,拉着即将犯花癡病的樂樂頭也不回的走到導演旁邊的座位上看着衆人的表演。
失去了萬曉東令人發毛的目光騷擾之後,金佳琪的表現可圈可點。就連剛剛後悔讓金佳琪來演女一的導演都忍不住在心中點了點頭,對金佳琪此刻所表現出來的演技點了個贊。
可是,誰也不知道此刻正在表演的金佳琪,其實就是将剛剛自己在那兩個非正常男人身上得到的怒氣發洩出來而已。
誰叫她演的是個十足的壞女人呢,這樣的怒火,剛好适合。
于是,接下來有金佳琪的戲份,可謂是一路綠燈,幾乎沒怎麽N機過。
拍攝緊接尾聲的時候,金佳琪今天的戲份已經全部搞定,白羽也無所事事的準備離開。徒留在被萬曉東帶進劇組的女二在那裏一遍遍的N機,還有和她做對手戲的當紅小生略顯尴尬的臉。
這時,金佳琪突然看到萬曉東突然走到女二旁邊說了些什麽。而正在專心觀看演戲的導演,見到是萬曉東後,居然連眉宇間剛剛出現過的怒氣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這個男人很不簡單。
金佳琪看到這一幕,暗暗在心中下着定義。只不過,金佳琪直到此刻也沒有完全弄清他的身份。但這不要緊,因為她甚至不需要開口去問,第二天也會會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和女朋友說完話的萬曉東徑直朝着金佳琪方向走來,金佳琪極其優雅的沖他點頭微笑。随後,便看到正在演戲的女二號,略帶深意的朝她看了一眼,在對上她的眼神時,才不着痕跡的移開了目光。
“你女朋友還真是挺賢良淑德,就這樣看着另一個女人将自己的男友帶走,居然還可以那麽淡定的繼續演戲。”萬曉東剛一走進,金佳琪便立刻開了口。只不過,她此刻的目光卻依舊盯着站在臺上認真演戲的那個女人。
萬曉東再次露出他的招牌痞子笑來,一副無所謂的說道:“看來我在她心中的分量沒有這部戲重啊。”
金佳琪見他這樣,沒有再說什麽。
之後,兩人簡單的吃了頓飯。等到結賬時,金佳琪卻發現早已被萬曉東捷足先登了。
她問他為什麽這樣做,萬曉東只是說:“讓一個女人來結賬,這幅畫面我不敢想象。”
還沒從萬曉東這個奇怪的思維和他究竟是在什麽時候結了賬這件事情中解脫出來,剛從電梯裏走出來的金佳琪便看到自家門口旁站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空蕩蕩,被燈光照的泛白的走廊之中,後背靠牆而立。微微低着頭,将眼睛隐在陰影裏。乍一看上去,仿佛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是金佳琪卻知道他并沒有睡着,因為就在她走出電梯的下一刻,那人微微擡起頭來,目光清澈的看着她說道:“如果說下午的定義為十三點到十七點,那麽你遲到了三個小時。”
此刻站在金佳琪門口的這個人,正是上午時和金佳琪通過電話的項陽醫生。
金佳琪聽了這話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是繞過他輸入密碼。輸完密碼後,才說了句:“上午打電話時,我貌似沒有同意吧。”
項陽即便是此刻已經在這裏站了三個小時,也并未表現出太多的氣惱神色,依舊态度溫和的說道:“你沒有說同意,但也沒有說不同意。而且,在我說完話之後,是你挂的電話。”
金佳琪挂的電話,自然就是說金佳琪有聽到他的話。既然聽到了,但是卻沒有出言反對,這傳達而出的便是一種态度上的默認。
實際上,金佳琪在打電話的時候也的确是認同了項陽的說法的。只是,這一天的拍戲太過勞累,再加上有萬曉東在一旁時不時看她兩眼。她實在是沒有心思記得項陽和她打過的那通電話。
但是金佳琪卻依舊不想認錯:“就算我們約定的是下午,可是明明等了那麽久還是不見我來,難道不知道再打個電話或者直接回家嗎?還說什麽是很厲害的人,這點變通都不懂。”
說着,她已打開門走了進去,來到客廳,為項陽倒了一杯熱水。
項陽接過,依舊面色平靜的說道:“你的手機關機了,況且我也不是傻傻的站在那裏等。”
說着,他從被頭發遮擋住的耳朵裏拿出一個白色小巧的耳麥來,放進了口袋裏。
原來是在聽歌啊,金佳琪由上而下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想不到你這麽喜歡音樂。”
無論是第一次在街頭相遇,還是後來在她家裏見到,項陽都是一副儒雅中透着股書生氣息的樣子。這也讓金佳琪下意識的認為這個人一定是個很好欺負的主。
可是,像他這樣應該在無聊時拿起本書看的人,居然會站在她家門外聽了幾個小時的歌,便令金佳琪有些意想不到了。
項陽聽了這話,喝了口她遞過來的水後,才慢悠悠的說了句:“耳機裏放着的是英文原版的《格式塔》。”
“格式塔?這是歌名嗎?”金佳琪平時也算是喜歡音樂的了,雖然她從沒想過演而優則唱之類的事情,但是她總是喜歡為自己留出條後路來。尤其是在出了那檔子事之後。
項陽終于變幻了下表情,有些像是在看白癡一樣的淡淡看了她一眼,說道:“格式塔,是心理學的其中一個主要流派。”
金佳琪雖然知道自己理解錯了,但還是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微微炸毛。她又不是什麽心理學專家,沒有聽說過心理學其中的一個流派,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看到端起水杯,淡定喝水的項陽之後,她便打消了繼續和他争辯的念頭。
人家可是會讀心術的好不好,她除非是腦子進水了,否則為什麽要和他産生那麽多的互動,好讓他一件件的拿出來分析自己呢。
想到這裏,金佳琪便轉移了話題。
“公司派你來給我看病,有沒有說過要讓我改變成什麽樣子。”
項陽這時放下了剛剛握在手中的杯子,似有似無的嘆了口氣,才開口道:“為什麽你總是想将別人的好心想象成是一種對于自己的威脅?”
金佳琪突然朝他笑了笑:“項醫生從小便沒有受到過什麽挫折吧。”說着,突然抓住項陽的一只手,手心向上,仔細端詳了一番。
“你的慣用手上甚至連一個微小的繭子都摸不到,項醫生一定是在一個極其幸福的家庭中長大的孩子。”
上面的這種分析,是她在剛進入監獄時學到的。但是,突然有個異常魁梧的女生走近她,再被她說的忍無可忍之時,突然間對她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然後……
不,沒有然後。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