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合作
孔子曾經說過,每一個主動湊上來的男人都是值得警惕的。如果你家財萬貫,那他就是圖謀你的錢,如果你秀色可餐,那他就是垂涎你的色。
如果你兩樣都沒有。
那就更可怕了,說不定對方是個人/販/子,已經把你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标好了價格。
想到這裏,葉挽秋愈發警惕地盯着對方,同時還得分出幾分注意力去提防着那幾個進來送牢飯的妖靈,語調輕輕地問:“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因為你想逃出去。”少昀慢條斯理地勸導着,由于距離很近的關系,他身上的橙花氣味和血腥氣在葉挽秋的嗅覺裏變得愈發濃郁,“但是你對這裏構造和妖靈族類一無所知,我可以幫你。條件是你得帶我一起離開,而且不能讓你的情人發現我。我可不想被抓去神界當那些無聊至極的文差苦力。”
“我的情人?!”她滿臉震驚。
“小聲點。”他提醒,順便朝葉挽秋手腕上的那只金镯揚了揚下巴,笑容玩味,“喏,這不就是證據嗎?若不是關系匪淺,那位統領天軍的三太子肯将這乾坤圈的分化體送給你?”
“而且又從來沒消息說他有成親什麽的,那你們倆只能是情人喽。不過要我說嘛,你竟然能搞定那尊殺神,本事不小啊,怎麽還會落到這個地步?”
“這跟你沒關系,我腳滑了,踩空所以摔下來了不行啊?”葉挽秋一邊竭力壓低聲音,一邊皺起眉尖審視着對方,“你到底是什麽?”
能對神界的事了解得如此清楚,還直言不能被哪吒發現。
難道他是個神界逃犯?
“別那麽看着我。”少昀無賴地聳聳肩,因為受了傷的緣故,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剛剛還服帖的黑發又掃了幾縷下來,晃晃悠悠地垂在線條漂亮的鎖骨處,“白澤能通天地萬事,看出個乾坤圈分化體自然是不難。”
“白澤?”她驚訝地重複一遍,像是有些不太相信,“哪有這麽吊兒郎當的白澤?”
傳說中的白澤都是祥瑞的象征,能說人言,通百獸之情,曉六界萬物狀貌。這樣的設定難道不應該修煉一個溫潤儒雅的翩翩公子形象出來嗎,生活真是處處有驚喜。
“我也沒見過像你這般會踩空摔倒的神仙啊。”少昀翹着唇角,心情頗好地調侃道,說完緊接着又補充,“噢不對,你不是神族,你是……嘶——我還真看不出來你是什麽,有意思。”
葉挽秋不再說話,只是沉默着猶豫。森冷無光的牢房裏幾乎沒有什麽溫度,很快就将她凍得瑟瑟發抖。
坦白來說,她并不怎麽信任這個自稱是白澤的少年。但是眼下的情況并不允許她有過多的考慮,她要麽就得冒着極高的風險獨自逃脫出去,想辦法找到雪焰,然後再離開。
要麽她就得和少昀合作。
若他真是白澤,那簡直就是拿了個會說話的GPS,他們的逃離勢必會容易許多,不管是從難度上還是時間上。說不定,她還可以早點見到哪吒。
但是……
她再轉頭朝對方看了看,總覺得這人越看越不靠譜的樣子。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少昀問。
“考慮好了。”葉挽秋雙手抱臂,“我決定坐在這裏哪兒都不去,要死要活都聽天由命。”
少昀愣了下,像是完全沒想到對方考慮半天,居然給出了這麽個答案。
他一動不動地注視着身旁的少女,棕色的眼瞳裏微光蹁跹,最後發現,白澤天生的感靈讀心能力對她真的是一點用也沒有。
這個發現讓他感到相當挫敗,忍不住伸手将自己那頭本就不怎麽整齊的黑發揉搓得更加散亂。
片刻後,他環視了一圈周圍正在争搶着最後剩下的幾個面馍的人類和幾只小妖,忽然展顏一笑,悠哉悠哉地說到:“那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凡是被關在這裏的人類,都是這浔陵的原住民,也是這群妖靈到時候用來和神族拖延時間的人質。”
“既然你剛剛已經用這金環告知了三太子你的所在,那我想,一會兒會來這裏攻打這片半妖之地的神族生靈也不會是旁的誰了。”
講到這裏,少昀揉揉眉心,故作嘆息道:“唉,我當你既有這金環在身,必定是與他情深義重,自然在這種時候也應該會想要幫他一把,來個裏應外合好早點結束這一切。原來是我想錯了。”
“你說什麽?”葉挽秋猛地直起身體,“人質?”
“是啊。”少昀說着,不慌不忙地找了個舒服姿勢躺下來,“不過既然你都決定了,那這裏這些人的死活也就與你無關了。正好也讓我看看,這位傳聞中的紅蓮殺神是不是真的這麽戰無不勝。”
葉挽秋呆愣一瞬,連忙抓住他的胳膊:“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這麽多人當人質,神族會顧慮,這些妖可不會。到時候還不得一刀一個跟切蘿蔔似的!你不是白澤嗎,你會坐視不理?”
“那我也是有心無力啊。”少昀一臉狡黠的無辜,“我如今受了重傷,如果就這麽沖出去,連自身都難保,更何況是其他人。”
“你……”
“唉,別擔心。三太子肯定會保着你毫發無損的,至于其他人嘛。就像你說的,要死要活都聽天由命,你怕什麽。”
所以神話果然都是騙人的吧。
什麽祥瑞之兆百科全書血統高貴的古老神獸。
特麽就是一心機深重的無賴!
葉挽秋忍着額角暴跳的青筋,深呼吸了四五次才将那些對他祖宗的深情問候都給咬碎了咽下去,只擡起晶石化遍布的手,懸在對方因為受傷而帶着血跡的胸口上方,面無表情地盯着他:“既然你通曉六界萬物,那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人間的娛樂活動?”
“什麽娛樂活動?”
“大石碎胸口。”
“???”少昀愣一下,連忙雙手護胸,叫聲凄切如一個即将被暴/徒/非/禮的柔弱良家婦女,“你不要碰我——!你不要過來!!”
葉挽秋:“……”
“閉嘴,再叫我就掀起你的頭蓋骨!”她躁郁地威脅到。
真是運氣背到家了,葉挽秋簡直要抓狂。剛剛在夢裏就被那個裝逼怪氣個半死,現在還要被這個無賴氣回半活,她到底招誰惹誰了。
就不能有一次在橫跳時間線的時候,讓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哪吒嗎?
“那你……”
“趕緊起來,神族天軍的速度都很快的。得在他們來之前把這些人救出去,我還要去找回我的東西!”
聞言,少昀立刻翻身坐起來,卻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牽扯到了傷口,疼得龇牙咧嘴:“成……唉——嘶!成交。不過你別忘了,別讓三太子和他的手下發現我,我可不想去神界。”
“知道了。”說完,葉挽秋又猶豫一下,“你的傷……”
“不要緊,就是被鬿雀和猲狙那幾個無賴混球傷了些。”
你也配說別人無賴嗎。葉挽秋默默吐槽,但還是對他說到:“我還是幫你治一下吧,不然你到時候體力不支昏死過去了,我還真沒辦法。”
“原來你這麽關心我啊。”
“當然要是你真的昏死過去也還是有點用的,比如可以當活體誘餌被丢出去,吸引那些妖靈的注意力什麽的。”
“……”
“白澤肉豈不是珍馐大補。”
“父尊曾說女人就是地獄,這話果然不假。看仙子這修為,怕是已經稱霸十八層了吧?”
“多謝誇獎。”葉挽秋扯開一個毫無感情的假笑,“要知道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話音剛落,她施展着治愈術的手忽然反轉一掃,将深嵌在對方肩骨裏的那枚漆黑尖利的斷甲果斷拔除出來,痛得少昀當場磕頭。
“愛卿何必行此大禮,快快平身。”葉挽秋丢開那枚妖獸斷甲,利落地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說吧,怎麽才能出去。”
和她想得一樣,有了白澤的指路和幫助,救人逃離的行動便容易了許多。
最後從密道裏放生出去的是兩只年幼且不願殺生的善良小妖,少昀蹲下身揉揉他們的頭:“只要好好修煉,不做傷人背理的事,将來一定能位列仙班,不再受換骨之苦。”
幾只小妖懵懂點頭,嗖一下鑽進林子裏不見了。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人生導師啊。”葉挽秋歪下頭,說。
“舉手之勞而已,何況這本就是白澤的職責之一。若是将來有一天,仙子有什麽難解的煩擾,在下也願為仙子開導一二。”
可別了。
葉挽秋扯下嘴角:“那就不必了,我這人也沒什麽好的,就是心态好。而且如果你能早點幫我找到雪焰離開這個鬼地方,我會更好。”
也是到了有光的地方,她才真正看清少昀的樣子。确是個生得俊俏漂亮的少年郎,即使因為受了重傷,折損了幾分氣色也依舊不影響他的風姿秀逸,反而生出一股清弱的意味來。
“剛才光線太暗看不清,所以沒發現,原來你不僅身手了得,模樣還挺好看。”他眯着眼睛,像是欣賞似地打量着葉挽秋,一雙桃花眼風流多情,誰被映入其中都會誤以為是被有所青睐。
“謝謝,你也一樣。”
她頭也不擡地說着,還沒等少昀嘴角的笑容徹底成型顯露,又無比認真地補充道:“不過我見過還要好得多的。”
少昀:“……”
牢房被破後,整個浔陵城裏的妖靈立刻傾巢出動,濃郁的妖霧魔煙紛亂如海嘯,遮天蔽日,吞城噬物。即使有白澤的探視能力作為引導,他們還是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存放雪焰的地方。
守在裏面的是兩只彘妖和凫徯,隔着從裙擺上撕下來做充數用的面巾,葉挽秋也能聞到他們身上的清晰苦辣氣味,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少昀瞄一眼那兩只妖,很快給出了點評:“彘妖腦子不好使,只會用蠻力。凫徯性情兇狠好鬥,一開口就吵得很,比彘妖麻煩。你可以試着借力打力,讓他們倆相互攻擊。”
“就是一旦動手,外面的妖靈勢必也會被驚動,這就有點……”
“無所謂。”葉挽秋說着,手中白光燦燦飛旋而釋,化凝成無數堅硬的半透明晶石層,将整個塔樓包圍了起來。
少昀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她:“這些……你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你猜啊。猜中有獎,杖斃三刻。”
說完,葉挽秋一道掌風劈開天窗,縱身從屋頂躍下,踩在猛撲上來的彘妖頭頂朝前一閃,毫不留情地踢在凫徯的面門。
少昀怔愣着,本想去幫忙,奈何身上的傷勢實在不允許。而且……
他看着游刃有餘地周旋應付在兩只兇獸之間的葉挽秋,一身白衣旋浮如團花綻開,素潔輕盈,看起來完全不需要幫忙的樣子。
雪焰被層層鎖鏈束縛着,立在祭劍壇中央。葉挽秋在躲開凫徯的口中吐出的光刀後,就地一滾來到封鎖內,伸手召回自己的武器。
卻在剛握上雪焰的劍柄時,聽到少昀的一聲驚叫提醒:“後面!”
她轉身,被直沖而來的彘妖撞倒在祭劍壇上,尖利的獠牙離她的咽喉只差幾寸。凫徯抖了抖翅膀,目露兇光,怪叫着朝葉挽秋撕咬過來。
少昀盯着剛從彘妖的壓制中奮力掙脫而出,卻又即将被凫徯的光刀擊中的少女,咬着後槽牙暗罵一聲,化為白澤原型從屋頂跳下去,釋開一圈銀藍的仙力掃蕩開,破除了凫徯的攻勢。
“你下來幹什麽?”葉挽秋匆匆掃過那頭威風矯健的白澤神獸,看到他身上好幾處的雪白皮毛都被血痂凝結成一團,“我東西都拿到手了,你倒是趕緊走啊,一會兒神族可就來了。”
“你以為我想啊!”少昀睜着一雙碧藍如洗的眼睛瞪着她,被對方的不識好歹氣得直跺爪子,“我這叫‘見死不救非君子,憐香惜玉是善心’!”
“我信你個鬼。”葉挽秋翻個白眼,足尖輕點地,順勢割開彘妖揮舞過來的長尾,“你就是被我的屏障關着出不去。”
到底白澤的百科全書屬性不是蓋的,即使受了傷,少昀依然能熟練無比地找到凫徯的弱點加以偷襲。
在削斷了那只妖獸的半邊翅膀後,少昀回頭看着正在把彘妖按在地上暴揍的葉挽秋,不由得眼角抽搐:“那彘妖怎麽就沒一尾巴戳死你呢?”
葉挽秋調轉雪焰刺穿彘妖體內的妖丹,斬斷妖骨,抹一把噴濺在下颌上的青色妖血:“他爹我天賦異禀,刀槍不入。”
言畢,她翻身躍到少昀面前,鋒利無比的雪焰在她手中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精準無比地将那只傷痕累累的凫徯刺穿妖丹,斷開妖骨。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為什麽能跟那三太子成情人了。”少昀挑着藍色眼睛注視着正熟練牽起袖角擦拭刀身的葉挽秋,半是感慨半是調侃。
她停下動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愈發密集的撞擊聲在頭頂的晶石屏障上響起。那是外面無數的妖靈正在試圖破開這層保護,可惜不管怎麽嘗試都是徒勞無功。
與此同時,那只戴在葉挽秋腕間的金镯也忽然嗡鳴震顫起來,像是受到了什麽感召。
“哪吒。”她收回雪焰向外跑去。少昀吓一跳:“喂,你不會想就這會兒把這屏障撤了吧?你別……”
他話未說完,原本被群妖遮掩住的天光陡然傾瀉進來,金紅灼豔地波瀾着,被那層半透明的晶石層過濾成無數虛幻的亮斑。
狂亂的火焰将那些圍攻在屏障周圍的妖群都驅散開,落在屏障上綻開一朵朵轉瞬即逝的花,繪出無數閃爍明亮的光圈,點綴了滿地焦黑的餘燼。來不及逃走的妖靈被這些滾燙的神火吞噬成虛無,透過那層晶石牆,能很清晰地看到它們被燒死時的模樣。
無數的身軀剪影在扭曲破裂又潰散,像是有一萬只蝴蝶在外面飛舞撲閃,流水般的光暈游動蔓延在保護罩下的每一寸,還有葉挽秋的手上還有臉上。
她轉頭,眼角眉梢都是笑着的,對少昀說:“你走吧。合作愉快,後會無期。”
“什麽?诶……”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葉挽秋已經撤開了那道屏障,離開地面朝空中火光最烈的地方飛去。
整個天空都在燃燒,濃重如鐵的烏雲被紫焰尖槍輕易挑裂開,露出背後森嚴浩蕩的神軍隊列,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界的一切。纖薄的火蓮花從雲端片片墜落,燒清空氣裏的一切污穢濁氣。
她看到那個紅衣銀甲的少年身影,紅綢獵舞圍旋,神情肅冷,殺意淋漓。
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有種清晰的恍神,空洞無光的金色眼瞳裏除了她的身影,什麽都沒映照進去。
“哪吒!”
葉挽秋踩上雲端,顧不得周圍還有許多神界天軍也在,輕快地跑上前,一把解下面巾抛開,任它被氣流卷墜下天空,墊腳擁抱住面前的少年:“找到你了。”
哪吒愣愣地被對方抱着,片刻後才逐漸找回意識,将她摟在懷裏,目光從她淩亂的黑發開始,一寸寸仔細看過,指尖輕顫着觸碰上她的臉,像是生怕她會再次消失不見,喃喃道:“你回來了。”
在毫無征兆地再次消失了六十多年的時光以後,漫長到他幾乎快發瘋。
“我回來了。”她攀抱着他的肩膀,和他額頭相貼,溫熱的呼吸融化在他臉上,一絲一縷,緩慢降落在他心尖,“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麽事,我總會回到你身邊的。”
哪吒握住她的手,忽然發現她破裂不堪的衣袖,露出的小臂上滿是傷疤。這些都是當初為了血祭那朵涅火紅蓮而留下的,成為了烙印在她身上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記。
還有……
他看着她身上的狼狽,還有手腕上淤青發紫的帶血勒痕,眉尖皺起來,眼神尖戾,嗓音陡然沉澱下去:“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那些妖。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牢房裏,雪焰也被他們搶走了,我剛找回來。”葉挽秋不太在意地晃一下手裏的雪焰,順便側頭瞟了瞟地上。
看起來那只白澤應該已經逃走了。
“不過那些被他們關押起來的人類已經被我放出去了,你們不用顧慮。”
“這樣麽。”
哪吒說着,一旁巡視而歸的北營統領連忠宮走到他身側,單膝下跪:“元帥,整個浔陵已經被封鎖完畢,所有還活着的妖靈和魔物都在這裏了。”
“你确定?”
“末将确定。這些妖靈已經放棄了反抗,想要投降歸順神界。”
“投降?”哪吒重複一遍,忽然掀起眼睫看向他,虹膜上的金色濃郁到接近讓人頭皮發麻的黑暗,“誰許他們投降的?”
葉挽秋詫異地看着他,能很明顯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
整個雲層上有數不清的天軍隊伍,卻安靜得只能聽到尖銳淩厲的風聲。不管是跪在地上的連忠宮還是其他仙靈,全都安靜到死寂。
“請元帥下令。”連忠宮将頭埋得更低,完全沒有要擡頭看哪吒的意思,恭敬到畏懼。
“殺了他們。”哪吒平靜地開口道,“全部。”
葉挽秋愣神一瞬:“你要屠城?”
等等,她說的不用顧慮可不是這個意思。雖然這些妖确實死有餘辜,不過既然他們都投降了,可持續發展來馴化利用一下不是更好嗎?就像三千年後她所在的大學一樣。
“這是他們該付出的代價。”哪吒牽握着她的手,體溫刺骨低冷,一如他的語調。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天光徹底明亮開,整個浔陵都是妖魔的屍體,慘烈而陰郁。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本來沒想讓藕黑得這麽快的,可是寫完後,回頭一看……
那麽問題來了,該怎麽把他漂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