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桃花
承諾要守着一人,萬世不變,到底有多簡單?
無非只是一句話的事罷了。
可真要如約做到又談何容易?
葉挽秋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哪吒,眼前卻逐漸浮現出三千年後,對方依舊眉眼清隽,神色淡淡的模樣。
與眼前這個朝她許諾的人分毫不差。
畢竟,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這三千年的時光絲毫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磨損的痕跡,他依舊是當初那個清豔無塵的少年神祗,端坐在蓮臺上睥睨衆生,永存不朽,只在每每看着她的時候,那些凝固的歲月才會融化湧動在他眼底。
見葉挽秋遲遲沒有反應,哪吒牽開一個弧度淡薄的淺笑:“不信?”
她本能地搖搖頭,旋即反應過來這個動作可能會讓他誤會,于是緊接着回答:“我是說,我信你。”
“那為什麽那些天都不來看我?”他執起葉挽秋的手,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抹過她纖細的手腕,引導着那枚金環忽淩淩地嗡鳴旋轉,“我一直等你,你一直不來。師父說,是因為你覺得我不想見你。”
他說着,輕嘆一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葉挽秋沉默片刻,牽過哪吒臂彎間的混天绫裹在身上,将他身上過于低冷的體溫隔絕開,誠實地回答道:“因為我每次去找你的時候,都發現你不太高興。而且聽……總之,也聽說你心情不好,連帶着軍營裏其他仙靈也跟着不好過,就以為是你不想見我。”
“我知道你那時候生氣是肯定的,要是換做我,我估計都……”她停頓一下,略過那個假設,接着道,“所以,我想可能等你氣過了再去找你會好一點。結果沒幾天,你就去下界了。”
哪吒聽着她的解釋,眉眼間的神色愈發沉郁難測,涼絲絲地回答:“我去下界,是因為你再也沒來找過我。”
“???”
葉挽秋:“這……這大概就是生活的奇妙吧。”
哪吒:“……”
他微惱地盯着她,摟在她背部的手忽然上移到後頸處,強按着她朝自己吻上來。葉挽秋被這個姿勢弄得有些重心不穩,本能地想要揮手去抓住點什麽,卻被披在身上的混天绫捆了個結結實實。
這什麽兢兢業業忠心向主的絕世靈器,淦!!!
她慌慌張張地想偏頭躲開,調整下自己像只軟體動物一樣完全壓在哪吒懷裏的坐姿,卻被他不管不顧地揪着不放,逐漸連喘氣都有些困難。
片刻後,哪吒放過她,咬一口她潤紅的唇瓣,喑啞着嗓音道:“別亂動。”
“你倒是先松開我。”
“不松。”他拒絕得幹脆,話鋒一轉又問道,“所以你是聽誰說我心情不好,其他人也跟着不好過?”
“……我忘了。”
哪吒略一思索,挑下眉,大概猜到了是誰:“是蕭其明吧?只有他送過你。”
“不是。”葉挽秋一口否定。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她垂死掙紮。
哪吒注視她幾秒,驀地笑出來,眼神裏迷霧朦胧:“你不适合撒謊,尤其是在我面前。”
“好吧,是我朝他逼問出來的。”葉挽秋摸摸脖子,“因為我看你一直不開心所以……”
“你還袒護他?”哪吒唇邊的笑容愈發涼薄,“蕭其明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他心性如何我很清楚。若非他主動肯說,你是逼問不出來的。”
葉挽秋僵硬一瞬,開始考慮裝傻。
“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跟他走得這麽近。”
“這什麽跟什麽……咱倆到底誰喝酒了?”葉挽秋的眉頭都快擰成麻花。
“現在你知道了。”哪吒依舊淡笑着,微微有幾分落寞的模樣,指尖描摹過她的臉廓,“在關于你的問題上,我很少有客觀或理智可言。因此也稱不上是什麽通情達理,溫純良善的心性。”
“哪吒……”
“所以,下次有什麽想知道的,直接來問我,不要去找別人。”
她看着眼前容色灼豔的少年,像是受到蠱惑,不由自主地點頭說“好”,而後又反應過來:“所以,你不會把他怎麽樣吧?”
“你要是再問的話,我就會了。”
“……”
接下來的一個月,葉挽秋都在四處尋找任何可能與自己身世相關的信息。
她嘗試過從“無法被白澤看穿內心所想”這點來尋找,可惜後來才發現,白澤的窺心術确實不是萬無一失的。當遇到神力比自己強得多的仙靈的時候,他們的窺心術就會受到幹擾。
以及,這種能力對蓮花化身也是不管用的。
查到這裏,葉挽秋一臉衰頹地倒在滿地竹簡書裏。虧她這一個月來累死累活,結果到最後卻毫無所獲,還是在原地踏步。
看來想從白澤身上尋找突破點是行不通的,繞來繞去,還是得從“異種”這類生靈入手。
可是整個神界關于異種的信息都被她翻來看過一遍了,全都少得可憐又語不詳焉,看了好幾遍也沒得出什麽有用的結論。
之後,她又試着從靈淵入手,想要尋找看看,到底什麽樣的生靈即使被打進靈淵,也能不被其吞噬成六界養分。
意料之中,仍舊是一無所獲。
更悲催的是,每次都是那個裝逼怪來找上她,二話不說就把她提溜走,葉挽秋卻用盡辦法也找不到對方。
這種極度不對等地單向磋磨——尤其自己還是被磋磨的那一個——真是讓人極為不爽。
七月的時候,那枚被蔚黎從碣山救回來的鳳凰蛋終于孵化出來了。至于具體過程,葉挽秋有因為好奇而問過明煌一句,不過對方表示拒絕回答以及描述任何細節。
“真不明白阿黎撿個鳳凰回來做什麽。”明煌面無表情地看着正在地上歡快打滾的小鳳凰,“還非要塞給我。”
“畢竟你們都是鳥類,總比交給我們這些樹啊,花啊,龍啊,石頭啊什麽的來養要靠譜多了。”蔚黎樂此不疲地逗着那只小鳳凰,高興得不行,“話說,你有想好給她取個什麽名字嗎?”
明煌單手執着書卷,頭也不擡地回答:“阿君。”
“阿君?”葉挽秋愣一瞬,眼前旋即浮現出三千年後,那個在學校裏經常沖她熱情打招呼的美豔女子的模樣。
有了這個認知後,她再去低頭看那團剛破殼不久,羽毛也才初初變得蓬松漂亮起來的小鳳凰,不禁有些感慨萬千。
原來養/成play是不分種族和時代的……等會兒,如果真要算起來的話,那自己和哪吒豈不是也……
而且,按照他曾經的說法,那自己也算是他看着長大的。
想到這裏,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甚至有種荼毒了祖國無辜花朵的罪惡感。
她把這個想法分享給了松律,結果被對方冷笑着用手指頭直戳腦門:“荼毒?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你這根本就是在朝他灌千年墨。”
“想當初剛見三太子那會兒,他還只是個不愛說話的五歲小孩子,心思幹淨純真得能一眼望到底。”松律邊搖頭邊說着,“就算後來去西岐征戰幾年也沒怎麽變過。我還真以為他一直都會是這個樣子,結果被你這一轉頭就消失,一不見就幾十年地搞。我看我還是降低期望,祈禱他別朝夙辰和明煌那兩個家夥無限靠近就行了。”
葉挽秋捧着茶杯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真會有這麽嚴重?”
“呵呵。”
半年後,已經能成功化成人形的小阿君開始追着劃星閣密林裏的各種靈獸漫山遍野地跑,每次一溜煙兒的功夫就把仙侍們都甩在身後。
小家夥越長大越水靈漂亮,性格也是個古靈精怪愛鬧騰的,還被蔚黎帶着天天去神界獵豔賞色,俨然一個小老油條的模樣,還跟着蔚黎朝哪吒一口一個“花花”喊得脆生生的。
松律曾經頭痛無比地讓明煌多管管阿君,別小小年紀就跟蔚黎學得這麽浪。明煌聽完也只是展顏一笑,語氣帶笑地回答道:“還早。”
下午的時候,葉挽秋拿了新制好的桂糖羹給阿君吃。在一衆根本不需要任何進食的神靈裏,能找到一個同樣和她需要吃飯的小家夥是多麽讓人高興的事。
小女孩捧着碗開心無比,把一整碗桂糖羹和荷花酥都吃得幹幹淨淨,末了還擡起頭,睜着剔透純淨的眼睛望着葉挽秋:“葉子姐姐,我們什麽時候去看花花,我想看花花了。”
“什麽花花,你別跟蔚黎古神學那些。”葉挽秋第無數次哭笑不得地糾正道,替她将嘴邊的湯汁和酥皮殘渣都擦幹淨,“他現在在軍營裏,我一會兒要過去,你和我一起嗎?”
“好呀好呀。”
這是阿君第一次來永夜之境,全程盯着頭頂的各色極光與寰宇星辰不眨眼,甚至在來到天帥府以後仍然沒有看夠,一進門就趴在窗沿朝頭頂天空張望。
因為時臨傍晚的緣故,哪吒剛沐浴更衣完,只着一件淡菽紅的寬袖長袍在身上,略帶潮氣的墨黑長發也随意披散着。
他倒杯水,遞過去,被熱氣熨裹過的手指不似平常那般冰涼,蒼白的色彩延伸到指尖處,隐約泛紅:“用過晚膳了麽?”
葉挽秋接過來,點點頭,調侃道:“好歹現在有阿君陪我,也不是我一個人對着空氣吃東西了。”
正說着,小家夥從窗沿邊跳下來,蹭一下就撲到哪吒身邊,揪住他的寬袖,眼睛亮亮的:“蔚黎古神真是沒诓我,果然整個神界還是花花長得最好看。”
哪吒:“……”
“花花你在這個地方不害怕嗎?我看外面都是天兵天将,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哪吒:“……”
“欺負你也別害怕,等我長大了,我會保護你的!”
哪吒:“……”
“我這段時間都有好好練習仙法,誰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去幫你教訓他!”
哪吒:“……”
“蔚黎古神說了,女孩子都是需要疼愛的,尤其是長得好看的女孩子。”阿君一本正經地說着,肉乎乎的小手拽着寬袖不撒手,還帶着種稚嫩的天真,“保護美/色是我們的天職!”
葉挽秋用盡力氣把嘴裏的茶水咽下去,埋頭枕在手臂上,肩膀顫動着,快被阿君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憋笑出內傷。
哪吒揮手抽走阿君手裏的衣袖,眼睫半垂着,将所有光亮都從眼底驅散開,面色冷硬地向下睨視着一臉茫然的小團子:“你看清楚我到底是男是女。”
阿君呆愣半晌,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對方開口說話,以往見到的幾次裏,哪吒都只是對她略略點頭就算過,從來沒說過什麽。
所以,他居然是男的?
她傻乎乎地看了看對方一片平坦的胸口,又回憶了下所有認識的同性,幾番對比之後,瞬間感覺人生信仰受到了沖擊,眼裏霧氣朦胧。
哪吒皺起眉尖,壓制下想要将對方一槍挑出去的沖動,冷聲道:“出去哭。”
小鳳凰瑟瑟發抖地躲進葉挽秋懷裏,哇地一聲爆哭出來,感覺自己的英雄氣概頓時碎得稀裏嘩啦:“這花花好兇!”
回去以後的阿君,好像一夜之間失去了對所有鮮花的觀賞樂趣,整個團子惆悵到逐漸掉毛。
而在知道個中緣由以後,明煌和蔚黎更是同時不可思議地看着對方:“你沒跟她說三太子(小紅蓮)是男的?”
空氣安靜半秒,兩個神又接着朝對方回答道:“我當然沒說!這種明擺着的事,我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葉挽秋咬着芋頭糕,再次覺得生活真是充滿了驚喜。
第二年三月的時候,葉挽秋帶着阿君去了一趟人間的斐州仙島。聽酒仙說,他所釀造的臻品桃花酒就是從這裏取來的原材料。
正好最近自己空閑得很,被酒仙這麽一提,如今又趕巧是人間桃花盛開的時節,葉挽秋便想去那兒看看。
聽到能出去玩,阿君第一個跳起來要跟着去。蔚黎捏捏她的臉,用手支着下颌,歪頭笑:“你前幾日還被明煌說法術學得慢,如今還有心情去玩兒?”
阿君小嘴一撅:“就是因為練習得辛苦,所以才要出去玩嘛。”
好有道理的樣子。葉挽秋仿佛看到了曾經瘋狂掙紮着不要背乘法口訣表的自己。
“你們去吧,早點回來。”
“好。”
出了南天門,再往東行三百餘裏。還沒下雲頭,就已經能看到被無數桃花春植覆蓋的斐州仙島了。
從靠近長河的西岸開始,一直到整個仙島中央的大片區域,全都長滿了茂盛的粉白桃花,細軟嬌弱的一朵朵,密集地綴綻在枝頭上,蔓延成一片淺粉的蓬松雲海,幾乎将天光都染上那種鮮嫩的色彩。
過多的花瓣從樹梢被風搖晃着吹落下來,漫天大雨似的層疊地鋪開在仙島各處,将樹下的萋萋芳草壓得東倒西歪。
葉挽秋躺靠在桃樹的枝幹上,看着阿君在地面興致勃勃地追着幾只小花妖玩,随手在頭頂的豔麗花團間折了支桃花把玩,發現有一些類似琥珀的細小樹脂攀附在上面。
她轉頭撥開那些遮掩在樹枝上的沉甸花朵,發現果然還有許多:“居然有這麽多桃花淚啊。”
小時候葉芝蘭倒是經常做桃花淚羹給她吃,如今也已經好多好多年沒嘗過這種童年味道了。
這麽想着,葉挽秋将面巾摘下來,攤開在手,沿着面前的樹枝動作輕盈地朝上攀爬,将那一顆顆半透明的新鮮琥珀色桃花淚都收集到面巾裏包作一起。
過多的花枝在周圍密集交錯生長着,等到采來的桃花淚剛好能裝成一整包的時候,葉挽秋已經被蹭得滿身都是零碎落英。
“葉子姐姐,這是什麽呀?”阿君好奇地湊過來,捏起一顆還有些軟的桃花淚聞了聞,“有點香香的。”
“回去做給你吃。”她笑着揉揉對方的頭,忽然聞到一股清晰的橙花氣味在靠近。
“葉神使。”來人眯着雙眼波柔潺的桃花眼行禮問安,道,“好巧啊,你也來這兒賞花?”
“聽酒仙說這兒漂亮,所以就來看看。”葉挽秋回答。
“這裏的景色是不錯,不過還不是最好的地方。”少昀說着,擡手朝那萬千紅粉桃花盡頭指去,“要去到斐州仙島的榷洱谷,那裏的景致才是上乘,而且還有許多心善修行的小妖和人類栖身在那兒,也賣一些姑娘家喜歡的漂亮奇巧玩意兒,要去看看嗎?”
“這……”
葉挽秋本想拒絕,結果阿君一聽就高興得跳起來了:“好啊好啊葉子姐姐,我們去吧去吧去吧!”
她無可奈何地看着興致勃勃的小鳳凰,只能同意:“行吧。”
“太好了!我們現在就走吧。”
不得不說白澤的百科全書屬性就是好,去哪兒都跟自帶導游似的。
眼看着阿君已經沿着面前的攤鋪一條街撒歡兒似地跑出去,葉挽秋才轉向身旁的少昀:“你是第一次來這兒嗎?”
“不是,不過是不是第一次來都差不多。”
“差不多?難道對于你們白澤來說,在來這裏以前就已經提前知道了?”
“确實是這樣。”
那不就跟要去看電影,結果被提前劇透到直接拿劇本糊臉一樣?
“那不是很無趣嗎。”葉挽秋有點惋惜地說着。
少昀彎眸笑開,眉眼間的神色因為過于靡麗而顯得有些輕佻:“自然是不能與猜你的心思相比。”
葉挽秋怪異地看他一眼,下意識地移開幾寸:“你要是這麽想尋求挑戰,怎麽不去找哪吒試試?他還是蓮花化身呢,你們白澤不也一樣看不出他的心思嗎?”
“那還是免了。”少昀擺擺手,“都說這位三太子神個性孤傲難近,我還是敬而遠之吧。”
她扯扯嘴角,不再說話。
這時,已經把攤鋪都逛完一圈的阿君拿着一顆封存着許多盛放桃花的水晶球跑過來:“葉子姐姐,你看這個!”
“想要?”葉挽秋伸手彈一下她的額頭,“我給你買。”
“好啊!謝謝姐姐!”
她跟着阿君來到攤位前,付了錢:“還想要什麽?”
“你自己不看看?”少昀笑着拿起一個封存着紅楓的水晶球,問。
她聳聳肩,故作遺憾:“我已經過了喜歡這些小玩意兒的年紀了。”
“這些水晶球都是我們用法術做成的,放個幾百年也不會凋謝,還會有桃花的香味。”攤主抖了抖頭頂的一對紅狐貍耳朵,熱心介紹道,“這位客官何不買個當做禮物送給您的夫人?”
“夫人?”葉挽秋秒變呆逼,連忙搖頭擺手,和同樣愣住的少昀一起拼命解釋,“不不不不不,我跟他(她)不是這種關系。”
“我們就是碰巧遇到了。”
“一個牢房待過。”
“只是朋友。”
“我出來看桃花。”
“他也正好來這兒看桃花。”
“她們不認路。”
“他是個免費導游。”
攤主有點茫然地看着他們,又低頭看了看阿君:“所以,這不是你們倆的孩子?”
“當然不是——!”葉挽秋頭痛欲裂,“這孩子長得也不像我啊,更不像他!”
少昀扶着額頭,一邊無奈一邊笑。
“你笑什麽笑?”她瞪對方一眼。
“葉子姐姐,我們再去前面看看吧。”阿君牽住葉挽秋的手晃幾下。
“好。”
他們在斐州仙島一直待到日落時分,三個人并排坐在山頂的巨大桃樹上,看着遠處的金紅太陽一點點沉沒在群山重水之下,只剩依舊濃重的暮光還在頭頂翻卷波瀾着,燦爛到像是在燃燒那樣,把滿樹的桃花都映亮成半透明。
葉挽秋活動一下肩骨,抱起正在不斷吹着手裏的桃花瓣來玩的阿君:“咱們回去吧。”
“現在就要回去嗎?”阿君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一臉可憐,“我能不能多待一會兒?”
“怎麽了?不想回明煌那兒去?”
“他教我學習法術,教我認字懂禮。可是,可是他認真起來的時候好嚴厲嗚嗚嗚嗚嗚,”小家夥揪着葉挽秋的衣領,使勁朝她懷裏鑽。
“那……這個的話。”葉挽秋摸摸頭頂,嘆口氣,試探性地引導着,“那他長得好不好看呢?”
不愧是蔚黎熏陶出來的傳人,阿君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立刻精神起來,誠實地點頭:“很好看。”
太罪惡了葉挽秋!!!
她一邊自我譴責,一邊單手捂臉:“那為了美/色,這點苦難也是可以忍受的。”
阿君糾結地猶豫着,最後小幅度地點下頭:“好吧。”
果然,美/色才是社會進步的第一生産力。
作者有話要說: 松律[太罪惡了,阿君還是個孩子!]
葉子[我知道她是個孩子,所以千萬別放過她。]
松律[呵呵,這就是你引誘三太子的理由?]
葉子[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