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在調戲她

前幾日,南塘小鎮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整個小鎮都被厚厚的雪覆蓋。

雪下了三天,昨日才停,雪還在融化中,氣溫自然也低。

今天下午白芷沒課,她打算在辦公室改學生的周記。

第一課剛打鈴沒一會,與她搭班的舒修傑打來電話,說王招娣又躲女廁所了,讓她幫忙去女廁所把王招娣叫出來。

王招娣是舒修傑班上一個行為舉止比較奇怪的孩子,遇到一點事就喜歡躲廁所,誰都叫不出來。

唯獨白芷有耐心在廁所陪她,開導她,久而久之,她只肯聽白芷的話。

等白芷趕到女廁所門口,老遠就聽見了王招娣的哭聲。

她伸手敲了敲廁所的門:“招娣,怎麽又躲廁所了?”

“白老師,是你嗎?”

“是我。”她耐着性子問:“招娣,你能告訴白老師怎麽又躲廁所了?”

王招娣邊抽泣邊解釋:“白老師,剛才對口算的時候,我跟舒老師說我的口算本落在家裏了,可是舒老師不相信,舒老師當着全班同學的面說我不誠實,批評我說我口算本不是落在家裏,而是根本沒做,可是我明明做了,我真做了,邵叔叔還幫我檢查了……”

“招娣,白老師相信你口算真的做了,你先出來,好嗎?”

“白老師,你真相信我嗎?”

面對王招娣的質疑,白芷毫不猶豫回:“我為什麽不相信你了?招娣,出來吧,我們去你家拿口算本。”

下一刻,“咔”一聲,廁所門打開,王招娣從廁所裏走出來。

白芷彎下腰,視線與王招娣平齊。

她先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替王招娣圍上,再伸手替王招娣拭去眼角的淚水:“招娣,拿完口算本,白老師會替你去跟舒老師解釋。”

王招娣紅撲撲的小臉上立刻破涕而笑:“白老師,你真好。”

王招娣父母在學校斜對面不足五十米處,開了一個小賣部。

一出校門,王招娣直奔向小賣部,白芷在後面緊跟着。

“招娣,你口算本應該被你落在飯桌,你去飯桌上找找。”

一個低沉溫和,如春風拂面的好聽聲線傳入耳中。

那聲線不疾不徐,溫潤斯文。

聲線的主人是個穿着黑色大衣,五官精致立體,面容清隽英俊的男人。

只是,男人雙眸黯然無光。

白芷下意識地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了幾下。

男人似乎料到了她的舉動,嘴角勾起一抹豁然淺笑:“對,我眼睛看不見。”

白芷尴尬抿了一下唇。

她太過冒失了。

男人問:“你是招娣老師?請問老師貴姓?”

“我姓白。”白芷回。

話音一落,男人微微皺眉,似乎略有所思。

須臾後,男人正要開口,被王招娣突兀打斷:“白老師,我口算本找到了。”

白芷微笑:“好,我們回學校,白老師想辦法讓舒老師向你道歉。”

王招娣走到白芷跟前,不可思議問:“真的嗎,白老師?”

白芷牽起了王招娣的手:“真的,白老師什麽時候騙過招娣。”

王招娣跟身後的男人道:“再見,邵叔叔。”

“再見。”

喜歡一個人往往從好奇開始。

把王招娣送回班級,讓舒修傑當面跟王招娣道歉後,白芷又折回了小賣部,光風霁月的男人正在聽音樂。

是一首古筝曲。

也是佛教曲目,她也聽過,曲名叫雲水禪心。

流水潺潺,空靈悠遠,沁人心脾,能把塵世間的鼓噪都隔絕,讓人的心變得寧靜祥和。

男人突然把音樂聲調小,擡眸朝她方向望過來:“白老師,你不上課嗎?”

她呼吸一滞,莫名地感覺有些窘迫尴尬。

他不是看不見嗎?

怎麽會……知道是她?

他似乎料她心中所想,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白老師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精油的味道。”

噢,對,她早上用薰衣草精油提過神。

“我今天下午沒課。”她回答他剛剛的問題。

“聽口音,白老師不是本地人。”他又問她。

他聲線不急不緩,似乎在與故友敘舊。

“不是,我是來這裏支教的。”

支教一年,還有一個月就要回去了。

她沒同他說後半句,他只是她的過客之一,她可不想成為他的美麗錯誤。

她解釋:“招娣不放心你一個人看小賣部,讓我過來看看。”

反正他是個瞎子,她講真話假話,他也看不見她的神色。

“白老師全名叫什麽?”他問。

“白芷,芷若的芷。”她回。

他唇稍一揚,嘴角噙着笑淡淡吟誦:“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他的聲線低沉好聽,吟起詩來,如山間清澈泉水流淌,舒緩溫和。

但,她并不高興,甚至臉上都染上了愠色。

他在調戲她。

顯然,他知道她在騙他。

他眼底似乎有笑意閃過,又與她道:“白芷,其性溫,味辛,氣芳香,微苦,功效解表散寒,消腫止痛。”

“……”

她的名字是一味中醫,不用他提醒。

來而不往非禮也。

她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邵經年,人窈窕,月婵娟,雙星舊約又經年。”

他聲線低沉溫和,似溫熱的醇酒,令人沉醉。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她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既然你一個人可以,那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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