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節課打鈴好一會,她才返回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門,邵經年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猛然記起還與邵經年有約,她滿懷歉意:“不好意思,邵醫生,讓你久等了。”

邵經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沒關系,我也是剛來沒一會。”

“邵醫生,你找我有事嗎?”

“白老師,我給你做了紅糖姜茶。我讓陪我過來的陳阿姨,放你辦公桌上了,請白老師趁熱喝。”

白芷才注意到辦公桌上,正放在一碗冒着騰騰熱氣的紅糖姜茶,她輕輕咬唇。

她非常不喜歡吃生姜。

她能不能不喝?

邵經年似乎猜到她的心思,唇角微微揚起:“生姜味辛,性微溫。歸肺、脾、胃經。具有解表散寒、溫中止嘔、溫肺止咳、解毒的功效,配上紅糖,能促進血液循環,活血舒筋,發汗解表,祛風散寒……”

白芷忙打斷:“邵醫生,我能不喝嗎?”

“可以,不過白老師得把中午的豆豉蔥白煲豆腐吃完。紅糖姜茶和豆豉蔥白煲豆腐,白老師,你得選一樣。”

“……”白芷被氣得滿臉通紅:“邵經年,你——”

呼哧呼哧地喘了一會,她惡狠狠地一眼剜向神情自若的邵經年。

心中暗罵,神經病。

見她發火,邵經年卻一點不生氣,相反很愉悅,甚至連眉眼處都噙着點點笑意:“白老師,你還記得我叫邵經年,我以為你忘了我的名字。”

“我記性好着。”白芷從齒間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緩了一會,她問:“邵經年,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吃中午豆豉蔥白煲豆腐的?”

“我記得我早上跟白老師提過,白老師是非依從性病人,也就是最不聽醫生話的病人。”

男人低沉溫和的聲線中,帶着幾絲篤定。

白芷表面淡定,心中暗自打着腹語:白芷,邵經年是個瞎子,關愛殘疾人,人人有責。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一個瞎子計較。

随後,她與邵經年皮笑肉不笑:“邵經年,你放心,我今天中午一定乖乖把那什麽豆豉什麽煲豆腐吃完。”

邵經年嘴角噙着笑糾正:“白老師,是豆豉蔥白煲豆腐。”

白芷,邵經年是瞎子,關愛殘疾人,人人有責。

白芷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後,繼續說:“那紅糖姜茶,我能不能不喝了?”

“紅糖姜茶趁熱喝,涼了之後再喝,發汗解表,祛風散寒功效會減半。”

這麽說,她被邵經年給耍了。

心中又一次暗罵:邵經年你這個神經病,大豬蹄子。

随後,立馬說服自己:白芷,邵經年是瞎子,你為人師表,更應該關愛殘疾人。

邵經年喉間溢出低沉溫潤的笑聲:“白老師,我挺想看看你生氣的樣子,一定很可愛。”

“可愛個鬼,你也看不見。”白芷沒好氣地怼了一句。

兩三秒後,她才後知後覺,剛剛的話,她說得有些過分。

從王招娣周記裏,她知道邵經年以前是看得見的,因為一場車禍失明了,也就是後天造成的失明。

有時候,擁有過比從未擁有過的失去,來得更加殘忍。

靜默了一會,她向他道歉:“邵經年,對不起。剛剛我……”

“沒關系。”邵經年搖頭笑着:“剛開始有些不習慣,也自暴自棄了一段時間,後來想開了。”

“那你……”白芷欲言又止。

“《華嚴經》中有這麽一句話: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

邵經年聲線低沉好聽,吟起佛經來,如山間清澈的泉水流淌,舒緩溫和。

白芷微微挑眉:“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邵經年唇角泛笑,他其實還有後半句沒有同她說,或許在因果循環的紡車上,能輾轉地織出一條紅線也未可知?

如果不是失明,他不會來南塘小鎮休養,也就不會與她重逢,只是她并未認出他……

午飯,白芷難得做了一次依從性高的病人。

她一向不吃蔥,把湯裏蔥盡數挑出來後,豆腐連帶着湯都喝完了。

湯清爽可口,喝完之後,出了一些微汗,感覺好多了。

看來,邵經年的藥膳還是有些效果的。

下午課結束後,白芷在辦公室,批上午她給學生測試的期末模拟試卷。

等全部批完後,放松伸懶腰時,才發現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夜色早已如墨。

瞥了一眼牆上鬧鐘,已經六點五十五分了。

她快速整理好試卷,拎着帆布包鎖門,下班。

一走出校門口,迎面吹來的陣陣刺骨的寒風,白芷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忙把圍巾圍嚴實一些。

“白老師。”一個中年的女人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芷驀地停下腳步。

是王招娣母親。

此時,她正好走到了王招娣家的小賣部。

她嘴裏哈着熱氣問:“招娣媽媽,有事嗎?”

“白老師,你這麽晚才下班?”

“嗯,在辦公室改試卷忘記時間了。”

“那白老師晚飯一定也沒吃,我們家也還沒吃飯。”王招娣母親笑着搓了搓手:“剛好昨天招娣爸爸去集市上買了一個小火鍋,我們今晚打算吃火鍋,白老師,要不你也來我家火鍋,人多熱鬧嘛。”

白芷抿了抿唇:“這……這不太好吧。”

“沒有什麽不好的。白老師,自從你做我們家招娣的老師後,你一直對我們家招娣很照顧,比那個舒修傑強不知多少倍,誰都知道那個舒修傑根本沒有上過什麽大學,如果不是校長的親戚,怎麽可能讓他進學校教書?”

白芷尴尬一笑。

有關舒修傑和校長的關系,她也道聽途說了一些。

不過也沒興趣深究,在她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些事。

而舒修傑對她,根本不算愛。

或許僅僅是一種喜歡,還是一種參雜目的不純粹的喜歡。

見白芷沒有反駁,王招娣母親忙走到白芷跟前:“白老師,別不好意思。”

邊說,把推搡着白芷進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