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類似怦然心動
白芷被王招娣母親推搡進內屋。
突然,一個重心不穩險些跌倒,幸好一只大手及時扶住了她胳膊。
她踉跄兩下,整個人跌入了一個堅實的胸膛內。
入眼是一張五官立體精致,清隽帥氣的俊顏。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一般。
心輕輕一悸,一種類似怦然心動的情緒湧上心頭。
“白老師,你沒事吧?”王招娣母親關切詢問。
“我沒事。”白芷忙從邵經年懷中掙脫出來,低頭掩飾尴尬,臉頰情不自禁地泛紅,猶如三月盛開的桃花。
她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邵經年,他神情雲淡風輕,嘴角噙着淺淺的笑意。
随後,她對王招娣母親說:“招娣媽媽,我晚上還得把學生上午模拟測試的試卷改出來,就不在你這裏吃晚飯了。再見,招娣媽媽。”
一說完,她快速離開。
“白老師,白老師,你別着急走,我還有事找你——”
王招娣母親在身後喊着,白芷沒有理會。
走出小賣部,撲面而來的飕飕寒風,吹到臉上生疼生疼的,令白芷的心漸漸平靜。
剛才對邵經年那一絲心悸,或許只是一時妄念。
頻繁與邵經年接觸,而産生的妄念。
臨睡前,白芷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一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嚴寒生清冷的聲線:“小芷,是我,嚴寒生。”
到南塘小鎮近一年了,這是嚴寒生第一次主動聯系她。
而且,還是用她母親的手機聯系她的。
顯然,嚴寒生是有事找她。
抿了抿唇,她直截了當問:“嚴寒生,你找我什麽事?”
“剛剛爺爺把我叫到書房,問我,什麽時候能把你娶回來?”
心兀自漏跳半拍,怔了好一會,她把雪球滾回給了嚴寒生:“嚴寒生,你想什麽時候辦婚禮?”
電話那頭傳來嚴寒生低低的笑聲。
一會後,嚴寒生語氣認真與她說:“小芷,你要逃避到什麽時候?你以為你像一只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沙子裏,就能避開一切嗎?不可能,別自欺欺人了。”
白芷知道一切都逃避不了,她只是暫時不想去面對。
不想去面對另一種陌生的人生,更不想過自己不喜歡的生活。
臨挂電話前,嚴寒生還與她鄭重說:“小芷,你要使性子,我給了你一年時間使性子耍脾氣,如今一年快到了,別再任性了,盡快回來。如果你不遵守約定,我的能耐你應該很清楚,我要想知道你的下落,輕而易舉。”
嚴寒生的能耐,她從來沒有質疑過。
只是,她很想告訴嚴寒生,她與他這門親事,她并不樂意,甚至很反感,她根本不愛他,一星半點也不愛。
都說愛情是婚姻的基石,沒有愛情做基石,那婚姻豈不是跟危房沒什麽區別?
任何風吹雨淋都能輕而易舉把危房傾倒,那這樣的婚姻她要來有什麽用?
翌日清晨。
地上積雪已經融化差不多,還出了太陽。
明媚的陽光,灑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連吹在身上的飕飕寒風,也變得不那麽刺骨了。
白芷走到王招娣家小賣部,邵經年已經在等候她了。
今天的邵經年,黑色連帽衛衣搭配黑色褲子,清爽年輕,有一種陽光少年的感覺。
白芷忍不住好奇邵經年的年紀:“邵醫生,我想問一下,你今年多大。”
邵經年淺淺勾了勾唇:“再過一個月,二十六了。”
噢,比她大三歲。
兩人并肩前行。
靜默了一會,邵經年開口問:“白老師,你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白芷怔了一下,睨了身旁男人一眼,似笑非笑問:“邵醫生,你怎麽知道的?”
身旁男人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我記得我跟白老師不止一次提過,失明後,我的聽力比以前敏銳很多。”
白芷震驚!!!
什麽?他竟然能通過她的腳步聲,知道她的心情好壞?
這人眼睛,确定看不見嗎?
怎麽感覺比能看見的人,還厲害?
“白老師,如果不介意,我很樂意做你的傾聽者。”
白芷輕輕抿了一下唇,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思緒:“邵醫生,你喜歡過什麽樣的生活?”
邵經年深思了片刻,一字一頓認真吟誦:“閑時與你立黃昏,竈前笑問粥可溫。”
聲線低沉溫和中,還帶着無限的憧憬。
白芷的心,又一次輕輕悸了一下。
邵經年與她想法不謀而合,她所向往喜歡的生活莫過于此:尋一心儀之人,與之立黃昏,雪花飛舞時,踏雪尋梅,霜雪落滿頭,也算另一種白頭偕老。
把邵經年送到食堂門口,邵經年突然與白芷認真道:“白老師,人活一世不易,別違背自己的初心,做自己喜歡的事最重要。”
“好,我不會違背自己的初心,我會做自己喜歡的事。”這句話白芷是對邵經年的回答,也是對她自己的回答。
既然做不了鴕鳥,那就去面對。
頓了頓,她對邵經年微微挑挑眉:“邵醫生,今天中午吃什麽藥膳?”
“姜絲蘿蔔湯,生姜性味辛溫,有散寒發汗、化痰止咳、和胃、止嘔等多種功效。白蘿蔔具有下氣、消食、除疾潤肺、解毒生津,利尿通便的功效。白蘿蔔性涼,生姜性溫,一溫一涼,兩物均入肺、胃經,姜絲蘿蔔湯既能解表散寒、健脾止嘔,又可下氣寬中、消食化痰……”
白芷伸手扶額。
心中忍不住暗罵自己,白芷,你真多嘴,好端端幹嘛又要邵經年這個“和尚”念經?
“白老師,今天中午請繼續做個依從性高的病人。”
“有獎勵嗎?”白芷忙打斷。
讓她做個依從性強的病人,吃不喜歡的生姜,至少得有點獎勵吧。
“有。”邵經年嘴角噙着笑。
白芷忍不住好奇:“什麽獎勵?”
“暫時保密。”
白芷一眼剜向對面的男人,還不如不說。
既然,做個依從性強的病人沒有什麽實質獎勵。
再者,邵經年還與她說,人活一世不易,應該做喜歡的事,白芷何必為難自己,去吃不喜歡的生姜蘿蔔湯。
下午最後一堂課,白芷原本空堂。
剛打鈴沒一會,教導處的張老師給白芷打來電話,讓她去代五年級體育課。
她忙收拾了一下,去操場。
領着學生做完熱身操,學生自由活動,她站在操場上盯着。
夕陽漸漸西下,凜冽的寒風伴随着股股寒意襲來。
白芷連着打了好幾個寒顫後,直接開始咳嗽,幸好咳嗽沒一會,下課鈴聲終于響了。
把學生送回教室後,她忙返回辦公室,倒了一杯熱水,快速飲下,然後趴在桌子上休息。
“白老師,白老師……”
朦朦胧胧之間,似乎有人在叫她。
白芷下意識以為是邵經年,懶得睜開眼睛:“邵醫生,我頭痛,你讓食堂的陳阿姨送你回去。”
“白老師,我是舒老師。”
白芷一下驚醒。
張開眼,入眼不是光風霁月的邵經年,是令她不喜的舒修傑。
她緩緩坐起身,沖着舒修傑尴尬一笑:“舒老師,你找我有事嗎?”
“白老師,我看你臉色不好,要不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舒修傑擡頭望了一眼牆上的挂鐘,“這個點,醫務室的醫生早下班了,只能帶你去鎮醫院了。”
“不用了,舒老師。我回去自己弄點藥吃,時間不早了,我先下班了。”
走出辦公室,白芷才發現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雪了。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漫天飛舞着,把如墨的夜照着明亮。
路過王招娣家的小賣部,白芷特意加快了腳步。
等走遠一些,她才回頭望了一下。
小賣部門口除了往來的路人外,根本沒人守着,心莫名地感覺到一絲失落。
轉念一想,不頻繁接觸也好,這樣也就不會生出妄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