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俞钊忽然有些懵了。
水果刀從哈密瓜側邊滑過去,切下了薄薄的一片瓜皮,他的食指還貼在刀面上,指尖壓住了那一片瓜皮。
白喬被他的突然手滑吓了一跳,忙把手裏的香梨扔了,湊過去抓住他的手道:“怎麽樣?沒劃到吧?”
他捏着俞钊的指尖看了看,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劃到手。
俞钊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檢查,呆滞了片刻,低聲問:“你剛剛說什麽?”
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白喬還在擔心他的手,一時沒反應過來,想了想道:“剛剛……我說把我們的事告訴我外公。”
“……”
他很鎮定的又重複了一遍。
俞钊一時摸不準他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心跳卻止不住的開始加速。
“你……”
“不過我外公好像有點……古板。”白喬看向俞钊道:“十幾年前因為舅舅跟他出櫃,他直接和舅舅斷絕關系了,所以如果我們要說的話,得要有一個心理準備,我就是,提前跟你商量一下。”
“……”
俞钊一雙眼睛越來越亮,剛剛還有點忐忑的心瞬間像是被蜜給填滿了。
顧老爺子在十多年前反對舅舅他們的事,這幾天裏他已經了解的很清楚了。
向家長出櫃這種事,他從來沒急着在這個時候。
他知道顧老爺子的性子,他不想讓白喬在他和家人之間為難,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得到長輩的認可,而不是讓白喬為了他,和剛剛重聚的外公再鬧什麽不愉快。
可是白喬自己卻提出來了。
不是向已經接受他了卻不說破的媽媽出櫃,而是向從來沒見過面而且曾經反對同性戀情的外公出櫃!
這已經說明了他在白喬心裏的位置。
他喜歡的人和他一樣,也在認真的考慮着他們的未來。
俞钊感動的不行,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白喬等了半天沒等到他開口,見他不僅沒有緊張反而揚唇笑了,不禁疑惑道:“你怎麽……”
“蠢喬。”
“……”
俞钊忽然擡手捧住他半邊臉,朝他靠過去。
他手上還有洗了水果沒有擦幹的水,白喬被冰的一激靈,還沒來得及縮開,俞钊的唇已經抵上了他的。
廚房的門沒有關上,客廳裏的談笑聲都還能清晰的聽見。
俞钊沒敢太過分,稍稍發洩了一下內心的激動,就分開了兩人的唇。
白喬還有些愣怔。
好好的商量着出櫃的事兒呢,突然親他幹什麽?
他下意識看向廚房門口,俞钊忽然傾身抱住了他:“蠢喬。”
“……”
咱說話就說話,這樣突然撩人是犯規的!
白喬想回抱他,但自己手上也有水,手在他背後擡起來又放下,不知道要在哪兒着力。
俞钊說:“你不用為了我勉強你自己。”
白喬茫然側頭:“啊?”
勉強?他勉強什麽了?
俞钊環住他的手緩緩收緊:“我可以等,等到我們畢業,等我成年。”
“……”
白喬恍然意識到,這是他之前在乘風娛樂的電梯裏跟俞钊說過的話。
所以俞钊是以為他要出櫃的原因,是為了兩個人的未來做了妥協?
可是為什麽會這麽高興?
難道俞钊其實一直都希望能把他們在一起的事告訴給長輩嗎?
他不怕長輩反對嗎?
二八聽到他的想法很想給他翻個白眼。
怕長輩反對?
雖然确實有這個顧慮,但俞钊更怕的,其實是白喬在家長反對的情況下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為什麽會有見家長這一步驟嗎?】
不是因為家長能為他們做什麽,也不是為了讓家長寬心。
最重要的是,戀人願意帶你見家長,是他對彼此戀情的一種肯定。
是他願意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一種證明!
白喬比俞钊成熟,所以他考慮的東西比俞钊要多,卻沒顧及到俞钊自己的想法。
那天在電梯裏說出“等畢業以後”的時候,俞钊那個時候是怎麽想的呢?
他會不會覺得失落?
是不是因為考慮到自己的心情所以沒有表現出來?
他們在一起之後,好像從來沒有正色的坐在一起讨論過以後的事……好像獨處的時候也沒辦法正起來,只能……咳!
所以俞钊是在默默的按捺着自己的一些想法,不想他為難所以不開口嗎?
白喬忽然一陣心疼。
他之前還有所顧忌,怕外公太強硬,但現在好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什麽不顧不得了。
也不管手上的水幹沒幹,擡手抱住俞钊道:“遲早都是要知道的,我不想等了。”
說完這話他又不覺有些忐忑。
他這樣會不會太不穩重了?
俞钊會不會覺得他陰晴不定?
他的小男朋友怎麽會覺得他陰晴不定?
俞钊現在已經快被滿溢的幸福感給淹沒了。
白喬跟他說要向外公出櫃,說“不想等了”,自己又何嘗不是?
俞钊恨不得向全天下昭告,他和白喬在一起了!
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從此屬于他了!
他剛剛壓下去的興奮因為白喬的一句話又重新沖了上來,這次卻是靠親吻都無法平息下來。
白喬也是激動的很,總覺得不做點兒什麽都平複不下來。
但現在地方顯然不對,時機也不對。
他輕輕推開俞钊,用蹭幹了水依舊冰涼的手捧住了俞钊微微發熱的臉,揚眉一笑道:“降降溫。”
俞钊:“……”
然而并沒有什麽用!
他無奈一笑,把白喬的手從自己臉上扒拉下來,緊緊的握在手裏。
只是他的手比白喬的手還要冰,并不能讓那雙手回暖。
白喬笑了笑:“切水果吧,他們等很久了。”
俞钊确實是需要找點兒事兒來轉移注意力,重新拿起了水果刀,幹脆的把哈密瓜切了塊。
水果端出去的時候,鄭滿恩正說到他們去游樂城闖鬼屋的事,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阿姨您是沒看到,白喬那時候在鬼屋裏被吓到腿軟了,最後還是钊哥把他背出來的,白喬他什麽都好,就是膽子太小了……诶?你們出來了?”
他忽然側頭,看着兩個端着果盤走過來的人。
顧詩正饒有興致的看着白喬。
她自己的兒子她還不清楚?
白喬會怕鬼?你把他扔鬼屋他都能照樣呼呼大睡!
吓到腿軟就更不可能了。
那他為什麽會被俞钊背着出來?
答案是什麽不言而喻。
雖然他們倆的事母子倆已經是心照不宣了,但她還是希望白喬能親口告訴她。
哪個媽媽不希望兒子在自己面前能坦誠一點呢?
白喬對上媽媽的視線,很鎮定的走到她旁邊坐下來:“媽,吃瓜。”
顧詩:“……”
媽媽不想吃瓜,媽媽想兒子公布戀情。
白喬不知道媽媽已經知道真相,還想潛移默化的讓媽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
但現在要跟外公出櫃,肯定得先跟媽媽通個氣兒。
白喬選了一塊切的最好的哈密瓜遞到顧詩手裏,狀似不經意的問:“外公他老人家,最近有空嗎?”
顧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找你外公?你想他了?”
“……”
其實……不怎麽想。
在他的人生裏存在感不強的外公,對他來說是好奇多于思念,雖然還有血緣上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心。
為了任務,白喬口不對心道:“嗯,想,我都好多年沒見過外公了。”
知子莫若母,顧詩見他這種誇張的期待,臉色更古怪了。
與此同時,俞钊坐在白喬的旁邊,也在暗暗緊張。
何.真吃瓜群衆.驕一會兒看看白喬母子,一會兒看看俞钊,拿了一個梨給俞钊,順便用眼神詢問。
俞钊回他一個很緊張又期待的眼神。
“……”
何驕差不多明白怎麽回事了。
白喬還在旁敲側擊的想和外公見一面,但他完全沒想到的是,外公直接“殺上門”了!
最開始只是一個電話,打給顧詩的,正巧白喬纏着她問外公的事,顧詩幹脆就把電話給了白喬,白喬剛把電話湊到耳邊,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很嚴厲的一句:“喬喬和姓俞的那小子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
白喬心裏一突,下意識看向顧詩。
顧詩正拿了紙巾在擦手,沒聽到電話裏的話。
白喬頓了片刻,很快反應過來,低聲道:“外公,我是白喬。”
“……”
電話那邊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說出一句:“我下午過來。”
“……”
鄭滿恩他們是不可能在這裏待一整天的,中午過後就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外公是怎麽知道的,白喬還是把事情告訴了俞钊,俞钊堅持要留下來等外公過來,被白喬半來解半安慰的哄走了。
萬一外公發火舍不得打自己外孫拿俞钊撒火怎麽辦?
惹不起惹不起!
本以為老爺子過來會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但白喬沒想到,顧明遠在他承認之後,反而沉默不說話了。
他沉着一張臉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生氣又像是沉思。
白喬緊張兮兮規規矩矩的坐在外公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心裏慌的一批!
二八安慰他道:【不方不方,你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順利通關!】
白喬将信将疑:“你說的真的可以?”
二八道:【當然!你有沒有想過你上輩子在警局白混那麽幾年是因為什麽?你能力不差,為什麽每次出危險任務都沒有你的份兒?你現在還覺得是你們局長看不起你嗎?】
“你的意思是,那時候是我外公……”
【一定是!】
“……”
事實證明外公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出任務意外太多,根本沒有安全保障。
白喬忐忑的看了顧明遠一眼,搭在腿上的雙手不安的交握。
顧詩到底是偏心兒子的,看他這樣有些心疼,看向老爺子道:“爸,孩子們自己的事……”
“孩子的事都是你的責任!”顧明遠忽然道:“都是你給慣的。”
十幾年前顧瓊安的事是這樣,現在白喬也成了這樣。
顧詩很無奈的受了訓。
白喬見不得媽媽受委屈,解釋道:“這事和她沒關系,我沒告訴她,她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自己要和俞钊在一起的,您、您別怪她。”
到底是反駁長輩的話,白喬有些犯怵。
見外公朝自己看過來,白喬腦子一熱,信了系統的話,脫口道:“您、您要是不同意我們的事,我就去報考警校。”
……
作者有話要說: 疫情越來越嚴重,讀者寶寶們出門記得戴口罩,保護好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