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襲者

“給你的詩集!”

周圍的人剛剛散開,赟赟很是嫌棄地拍掉他身上的面包渣,然後從背包裏掏出來一本舊書扔到楊湛胸口,手滑過衣領忽然俯下身,低聲道:“你答應的倒是利落,可想好了以後怎麽辦?”

“不然能怎麽辦?”楊湛歪過臉看着偷吃魚的熊孩子,挑挑眉毛:“就現在情況而言,他們要是把我們抛在半路就真成了等死的節奏。赟赟,我不覺得他們像是做慈善的人,齊博打從一開始施以援手就沒有留個我們拒絕的權利。退一步講,我總覺得這是一次機會,說不定我們能以他們做突破口,找到三年前事故的真相。”

“嗯?”赟赟坐回原位,細長的手指戳了戳吃得一嘴油的阿諾:“你又是哪來的第六感?”

楊湛往後仰活動了活動脖子,警覺地掃了一圈,極力壓低聲音:“塔雅政*府對武器管理極其嚴苛,不要說重型的火箭炮,就是一部普通□□在黑市上也是重金難求。就單論他們的武器配置,這些人絕對不會是單純的獵人組織,他們在上面或是軍*方一定有背景支持。”

“只能說是有幾率,但具體幾分你也沒有把握”,赟赟甩甩手,捏了捏小孩子肉乎乎的臉頰,夾着隐隐的焦慮輕聲說:“阿湛,你想利用這些老狐貍會不會太冒險了?”

楊湛閉上眼睛,無奈地嘆口氣:“不然呢?有希望總要試一試……沒有人應該白白死去,不能挽回生命,至少要把真相還給他們。”

常赟赟點點頭,纖長的手指攪在一起。沉默許久,他把視線移到楊湛的褲子上,微蹙起眉頭把沉重的話題轉開:“就不能放棄收縮短褲?你背包裏三條都是這種松垮的款式,堆成一團套在長褲下面怎麽看都是窩窩囊囊的。”

“賽維可以光着到處跑,我不能跟它一樣,多少總要穿點”,楊湛扯扯被人囫囵套上的褲子,盡量把堆在腿面上的褶子撫平:“再說了,誰會沒事兒盯着我的褲子看,除非他看上我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赟赟別過頭,臉上的神色變得不自然,耳根莫名地發紅,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我是說你可以換一款彈性好的短褲穿在長褲裏面,這樣形象會好一些,至少幹淨利索……”

嗯,好像無意間發現了什麽……楊湛看着常赟赟臉上“莫名的紅暈”老臉跟着發燙,撇撇嘴,囧囧地小聲吐槽:“要是真看上了,哪還會在乎我的褲子是不是看起來窩囊……”

微妙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散開,車裏的空氣都随着升溫,每一次的呼吸都讓人越加燥熱。常赟赟臉皮薄,這樣的氣氛裏燒得他實在難受,清清嗓子,站起身:“阿諾,陪着你哥哥,我去和小夢醫生讨論一下外傷的緊急處理方式改進……”

赟赟人很好,善良,冷靜,有能力,有耐心,況且他們有一樣的經歷,對對方的行為與想法容易理解,不僅如此,面容清秀的男人一本正經地講理論時更是認真地讨人喜歡。楊湛心裏默默掂量了一下,覺得要是真發展下去似乎也不錯。但很快他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心裏的坎實在過不去,常赟赟是他的朋友,也許人家只是從朋友的角度提的一點意見。對着坦誠相待的朋友開腦洞,楊湛覺得自己太禽獸了。

氣氛是瞬息萬變啊!阿諾喰了喰油乎乎的手指,一臉嚴肅地看着陷入沉默中的大人,啧啧嘴大聲說:“姐姐說的果然沒錯,大齡青年談對象果然是更容易不好意思!”

像發現了新大陸,正在車上閑晃的麥啓銘,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小鬼頭”:“你不覺得自己關注的重點偏了嗎?阿諾,你怎麽會覺得你哥哥和赟赟間是在……嗯……正常思維不應該是好朋友,或是好兄弟什麽的嗎?”

“笨蛋!”阿諾撅起小嘴,沖着麥啓銘扮了個鬼臉:“明顯不是,好不好?我現在比較擔心,赟赟哥哥會嫌棄我哥哥只有一只手。”

什麽品種的熊孩子啊!麥啓銘滿是驚訝地扭頭看向楊湛。

“別看我!不是我教的!”楊湛一手擋住視線,急急解釋:“阿諾的親姐姐是腐娘,并且腐得極有想法,以後你會慢慢體會到她的強大。我是無辜的,他純粹是家族影響……”

能聽見後面有人嗤笑,常赟赟冷着臉坐在小夢醫生旁邊,頭皮一陣陣抽搐,佯怒道:“阿諾,小孩子關心點小孩子的事情,黃豆大的心別給操碎了!”

楊湛揉了揉口無遮攔的小屁孩兒,無奈地把阿諾攔進懷裏,百感交集地長嘆口氣。

丁兆和陳寅之交換着駕駛,把噩夢一樣的“中轉站”遠遠地甩在身後。大巴沿着不怎麽平坦的大道小道連續行駛了多日,終于進入目的地——焦祗城的郊區,齊博提議停下車休息一晚上,明天清晨再派人探路。

腳踏在真實的地面上,整個人都跟着鮮活起來。大家忙活着往外搬東西,溫柔的春風拂過皮膚帶着遲到的春意。

世界被層出不窮的獸人、致命的瘟疫搞得烏七八糟,難得的一點新鮮肉食變得彌足珍貴。每個人捧着自己的羊肉湯,小口抿着,喝得格外用心,雖說吃的依舊是罐頭、面包、草莓醬,湯裏細碎的羊肉沫眼睛都看不真切,但喝下去肚子裏暖暖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

遇到這夥兒“老狐貍”之前,楊湛是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渾身上下摸不出幾個鋼镚,再帶着個小鬼頭,平時的目标游走在吃飽邊緣,新鮮果蔬魚肉想都不要想,一包壓縮餅幹,一塊黑面包,一瓶純淨水,就是他能支付的最高消費水平。淡淡肉香勾起的記憶遙遠又陌生,楊湛盯着僅剩的小半碗肉湯吞吞口水,多少有些舍不得喝。

“哥哥,你不喝嗎?”阿諾瞪起晶晶亮的大眼睛,緊鎖着他手裏的小碗,舔舔嘴唇,軟糯糯地說:“阿諾,沒吃飽,肚子餓餓的……”

“你饞就說饞,裝什麽乖”,楊湛聽了這話直覺得可笑,裂開嘴角端詳着阿諾卻又覺得可憐,一年裏小家夥跟着自己确實沒吃過什麽像樣的東西。把手裏的的碗換給阿諾,楊湛盤腿,撐着下巴,笑道:“你喝吧!哥哥,不喜歡有腥膻味兒。人小肚子不小,這麽能吃,長大看你……”

說沒說完,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銀色,急速流動的空氣微微迷眼,貼着額角的頭發被削落一小绺,楊湛愣了一瞬,側臉看着落在不遠處草垛上的狹長忍刀,站起身将游離在突發狀态外的阿諾抱在懷裏,陰沉着臉怒道:“冉沁,你打算幹什麽?!”

前一刻的輕松自在散得無影無蹤,衆人冷下臉相互看着具是防備姿态。冉沁雙手壓在腰間的配槍上,前膝着地,繃着臉,目光落在楊湛身上。齊顯皺起眉頭,呵斥道:“誰也不準開槍!”

多年射箭使人對周圍的變化更加敏感,不同于其他人的莫名緊張,就在剛才常赟赟也看見楊湛背後草垛附近有黑影閃過,當目标再次出現,他毫不猶豫地将手裏的碗抛了出去:“阿湛,在後面!”

“小夢姐,接好了!”楊湛将阿諾扔給距他最近的王遺夢,腳腕用力,回身抽出挂在腰間的“惡鬼”。

“呯!”金屬的小碗被彈飛,楊湛的短刀抵住一把長6英寸左右的匕首。偷襲者一米八上下,身材消瘦,類似鬥篷的藏藍色風衣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尖下巴,薄薄的嘴唇發白幹裂,露出來的皮膚泛着不健康的菜色。

偷襲者不給楊湛觀察自己的多餘時間,猛地收手,矮身從他左側繞過去,手指向衣服內一勾,四只三棱脫手镖飛向周遭,趁着短暫的慌亂,他小跑兩步抓起地上裝有食物的袋子。冉沁躲過暗器,一躍而起,直踢向偷襲者的下腹,楊湛從側面接應,刀背向外襲擊他的右肋。

偷襲者身體極其靈活,身子微倒躲開冉沁,接連一滾又從“惡鬼”下鑽了過去,楊湛換成反手刀轉而攻擊他的後背。

王遺夢從容地把草莓醬密封好,拍拍褲子上的土,一手拎小雞一樣拎着滿眼淚水的阿諾,一手拉開槍栓,對着正準備再施展逃跑絕技的人,輕挑嘴唇笑盈盈地說:“再跑就打爆你的頭呦!我可不聽任何人的指揮。”

偷襲者猶豫片刻,停下抵抗,手裏卻抓着裝滿食物的袋子不放,轉過身,手指向上拉了拉帽子,沉默地歪頭看着說話的女人。

“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們沒有惡意!咱們有話好好說。”

楊湛的刀尖對着偷襲者的脊骨一動不動,眼睛順着聲音瞟過去,半高的草垛中又跑出來個人,一米七出頭,頭頂上夾雜着幾片雜草,戴着副黑框眼鏡,說話帶笑圓臉上擠出兩個梨渦,透着一股子呆萌氣息,勉強算是微胖界的小帥哥一枚。

作者有話要說:

緩沖章,下一章進入新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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