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求救信號

“嗯……還真有點像!”冉沁看了眼車下的人,目光沉下去幾分,攆着指腹猶豫道:“街道上滿是灰白色的粉末,使勁呼吸都會覺得嗆。我覺得……”

“覺得像就去看看”,小夢醫生蹲下抱起阿諾,掐了掐肉乎乎的小臉,擠上車:“吵來吵去也不會有結果,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前兩天有看到消息,科學院對新的病毒源種的懸賞提高了喲!照這個發展趨勢,過不了多久就會超過獸人呢!你說是不是啊,小麥子!”

被摔在椅子上的麥啓銘爬起來,惡狠狠地瞪了宋雷一眼,坐回一堆儀器中間,小聲地嘟哝:“夢姐,一把歲數就別賣萌了!還小麥子……”

“不理他,現在自己玩吧!”把阿諾放到座位上,小夢勾起圓嘟嘟的下巴,左右看了半天,鼓起腮幫子賣力一笑:“小帥哥,一會兒千萬不要從車裏出去,不然會消失的喲!”

不到五分鐘的車程,大巴就開進焦祗城裏,氣流撲起的白灰在車窗外飛揚,少了人氣的建築顯得特別陰沉。從測控口飛進的白沉逐漸覆蓋了EP管的底部,小夢将樣品收回,用超純水震蕩離心後,諸滴加入Lysis-buffer。

摘下手套,王遺夢晃動着手裏變藍的管子,臉上挂着淺淺的笑容:“有蛋白,屬于生命樣本!”

短短一句話使車裏的人完全陷進了沉默中。赟赟抱緊阿諾,心髒噗通噗通地劇烈跳動,雖說是軍醫出身,但要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骨灰”,他依舊是毫無心理準備,身上的汗毛精神抖擻,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夢姐,是人的?”

“不一定哦”,小夢彎起嘴角,小小的酒窩特別顯眼:“要Tripsin處理過夜後才知道,你不要太害怕。赟赟,要記住比災難更可怕的是對未知的恐慌!”

“沒有太深入,我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丁兆停下車,看着前面灰茫茫的街道皺起眉頭:“齊博,目前的狀況有太多危險因素,為了一個不确定的求救信號,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

繼續還是退後,僵持中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齊顯身上。中年男人搓搓手,緊抿着雙唇一臉嚴肅。

“哔——”位于車尾的檢測器忽然亮起了紅燈,三長一短的信號聲反複嗡鳴,徹底打破了低到極致的氣壓。麥啓銘像是受了刺激,一下子趴到顯示屏前瞪大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齊博!就是這個求救信號,高頻段T區,三天前就是這個信號!”

神經繃緊的人小心地轉動着手裏的微調旋鈕,前段的沙沙聲後,音響裏傳來了斷斷續續的男中音,嘶啞、急促,帶着一點點的歇斯底裏:“我叫沈子年……位于焦祗城西……漢城百貨地下車庫……我的孩子……很多人都得了病……我需要藥品……急需藥品……”

沉默一路的的陳寅之幹笑兩聲,壓過機器的嘶嘶噪音:“一定是瘟疫!誰知道會有多少人染病,我們的藥品肯定不夠!”

“那就可以不去了?”麥啓銘針鋒相對,抓住椅背的指關節繃到發白。

再沒有人說話,江河和李燦坐在角落像兩個透明的存在,楊湛默默地把手搭在赟赟後背,掌心的汗透過薄襯衫,傳遞着彼此相似的不安。

“去看看!”齊博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沖着丁兆揮揮手:“你要實在不願意,可以帶着你的人在車上等我們。”

怎麽他倆還有小團體?赟赟忽然有點明白小夢醫生叫他不要多事的意思了。

一路粉塵飛揚,等車開到漢城百貨時車窗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的白灰。丁兆打開雨刷掃出一片幹淨的玻璃,敲敲車窗,冷笑着說:“齊博,你們是現在下去,還是我送到車庫入口。”

“就不能開進去嗎?”常赟赟抱緊阿諾,看着外面高聳的建築物心裏發慌。

“漢城百貨”藍底白字的招牌上像是蒙了層紗,彩色的巨幅廣告已經褪色,上面的各國美人露出八顆牙笑得職業,沒有絲毫溫度的笑容在這荒城裏顯得特別突兀。黑洞洞的窗邊還站着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特,慘白的假人僵硬着肢體僞裝出過往繁華的幻象。

“不!”丁兆回複的很果斷,把着方向盤沒有再往前的意思:“我看就這裏吧,一旦有什麽危險我們有準備!你說呢?齊博?”

中年男人吊着臉,語氣有些遲疑:“寅之,還是你帶着阿湛探路吧!遺夢和小江殿後。切記一旦有情況就迅速回來不要糾纏!”

“我要去!”麥啓銘跳起來,壓住江河的肩膀,兩步走到齊顯面前:“齊博,肖雅可能在那裏,我要親自去找她!”

齊顯看了眼狀态與昨日大不同的江河,說:“也好!那小麥去吧!寅之,一路小心。”

“嗯”,體型高大的陳寅之象征性地點了下頭,把手套和防毒面具遞給了還有些愣怔的楊湛,拍拍他的肩膀:“一會兒放警惕點,不要讓那些人接近你,保不齊一個傷口就讓你整個人随風散了。在小夢醫生沒有得到确定性的結論前,我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楊湛容不得推辭,把“豬鼻子”扣在臉上,緊了緊腰帶便準備随陳寅之下車。屁股剛離開座位,風衣角就被人拉住,楊湛低頭正對上阿諾皺成一團的小臉,淚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一扁随時都能哭得出來。

“阿喂!別搞的這麽誇張好嗎?”楊湛給熊孩子一個爆栗,嘻嘻笑笑與往常無太大分別:“你是我別在胸口的徽章嗎?一刻離不開人,還長不長大了!”

小孩子執拗地扯着楊湛的衣角不肯松手,赟赟只能掰開阿諾的小爪子,單手壓住楊湛右胯的佩刀,輕聲說:“你小心點!”

“啧啧,這是送情郎啊!兩男人膩歪,惡不惡心!”宋雷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斜着眼睛,酸溜溜地撇撇嘴。

赟赟像是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變臉一陣紅一陣白:“你想送還沒人送你呢!”

“噗嗤!”麥啓銘沒忍住笑出了聲,拉着耳尖通紅的人跳下車,透過‘豬鼻子’的聲音聽起來嗚隆嗚隆:“日子過得有一天沒一天,保不齊哪天就挂了。要是有意思,一定要表達清楚,你不說他不會知道的。”

楊湛不知道如何解釋,尴尬地搖搖頭:“小麥哥,你就是想太多,我們是朋友而已……”

黑色的探測儀被麥啓銘從後備箱中拉出來背在背上,手裏的TAC-50也拉開槍栓,壓低的聲音比起說給別人更像是說個自己聽:“天底下人那麽多,能遇到相互喜歡的人是一件幸事,若因為疏忽錯過,他日後悔都不知道說給誰聽。”

“走了!走了!”身材壯碩的漢子走在最先面,沖楊湛招招手,他的身上赫然多了個大家夥。

長約一米,直徑二十厘米左右的炮筒被銀色的架子固定在肩頭,黑色的後座半懸空在身外——火炮機動發射器!又是以前只聽說過的玩意,楊湛摸摸腰間的冷兵器默默擔心,離開阿諾,萬一交手時賽維沖出來,事後他該怎麽解釋。

發現楊湛似乎是有些顧慮顧慮,陳寅之放緩腳步,與他走成并排:“槍炮有槍炮的好處,冷兵器也有冷兵器不可替代的作用。比如說咱們這裏以前的一個兄弟,他和冉沁差不多,最擅長近身格鬥,刀劍棍棒沒有耍不起來。別看我們的武器高級,真打起來可沒一個是他的對手。阿湛,你多練練就好了!”

“以前?”楊湛皺起眉頭:“那他現在呢?”

陳寅之拉起車庫的卷閘門,矮身鑽了進去,丢出去的疑問再沒人回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門後。

“OK!進來!”悶悶的男聲讓大家稍松了口氣。

門後的場景如早料到的一樣看不見星點光亮,手裏的“狼眼電筒”成了唯一的光源。冷色的燈光下到處是落滿灰塵的小車,這時候只要腦子一動就會想到這些灰是什麽,整個人都不由地打顫。

前行十餘分鐘,陳寅之停了下來,低聲道:“麥子,再确定一下信息源的方向。”

麥啓銘擺弄着類似于手機的物件,紅色的閃燈一晃一晃:“向東二十米!”

“卡塔!”是拉動槍栓的聲音,沉默一路的王遺夢忽然對着黑暗柔聲說:“出來吧!”

陳寅之警覺地把炮筒對準小夢對着的方向,語氣卻不甚确定:“夢姐,你看見什麽了?”

“沈子年是嗎?”王遺夢完全沒有跟陳寅之說話的意思,手微微擡起,瞄準了一輛小車:“是你發的求救信號?”

車門被推開,走出來的男人大概三十五歲,下巴上全是胡茬,黑眼眶,眼仁發紅,皺皺巴巴的襯衫襯得整個人特別狼狽,張嘴發出的聲音已經嘶啞到蓋住了本來的音色:“對!我就是沈子年!”

“只有你一個人?”小夢醫生收起槍,剛要向沈子年走就被陳寅之狠狠壓在原地。

“不是的”,沈子年撓撓手背,表情不自然的皺了一下,像是極力忍着瘙癢:“還有一些重病的在更裏面,不過現在還活着的人的确是不多了!”

“具體!”

“二三十個……”

小夢掐掐手指,把随身的醫藥箱放在臨近的車身上:“我是醫生,你過來我先看一下你的狀況。”

沈子年回身看看身後,猶豫半晌卷起衣袖走了過來。手、臂,甚至頭面部的膚色都不均勻,不少地方還長出了紅色的大水泡,腫塊周圍的皮膚開裂起皮,看得人很是惡心。

“癢不癢?你們都這樣?”小夢醫生按按沈子年手臂上的疙瘩,把燈全打在發紅的皮膚上:“焦祗出現這樣的病情多久了?”

“很癢,而且越撓爛得越快”,沈子年咬緊牙,拳頭收緊又放松:“我一周前從外地回來焦祗就幾乎是空城了,具體什麽時候開始流傳的病,我不知道。但聽裏面有人說,最早看見類似的病人實在半個月前,他們的病情與現在的不太一樣。那些人一般死得很快,皮膚、血肉在幾天的時間裏就會全部爛掉,然後變幹碎成粉末……”

“如果是病毒引發的疾病不應該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衰退”,王遺夢取出一個小瓶,用棉球沾了裏面的綠色藥膏塗在開始潰爛的膿疱上。

“如果不是瘟疫,那是什麽?”陳寅之小心地避開沈子年兩步,目光卻在他身上來來回回地移動。

小夢醫生聞言,眼睛彎成兩個小月牙,聲音上揚:“寅之,我說他們是化學試劑中毒,你會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個問題,大家似乎不愛和我交流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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