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古語有雲: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開學不久遲到便成為家常便飯,經常半夢半醒地睡過頭,一路上心急如焚地使勁全身力氣猛踩自行車,只為争奪最後的幾分鐘,東南風似乎故意和我作對,吹起我的外套發出陣陣聲響。
和預料中的一模一樣,來到班級的時候,我的名字已經寫在黑板上,顯得格外地刺眼,我無精打采地拉出座椅,絲毫不差地砸在同桌呂飛的腳上。
常言道:人倒黴,喝水都塞牙縫。
呂飛抱着腳哇哇大叫地罵道:“你存心的,沒看見我在睡覺。”
“對不起,”我膽怯地解釋道,“剛剛一不留神只顧着看黑板沒有注意到你的腳。”
呂飛擡起的拳頭又緩緩地放下,甩甩手臂繼續趴在桌子上夢游四海。
“你最近怎麽回事,三天兩頭地遲到,”剛坐下陳皓提醒道,“班主任已經放狠話再有人遲到就要帶家長。”
我苦笑道:“我的運氣一向不差,沒理由這麽背每次都被逮到。”
“你的心真大,”說完他很無語地繼續讀書,似乎不想理我這個投機分子。
數學課上滿臉痤瘡的老師激情洋溢地在講臺上口若懸河,呂飛醒來後,拍着我的肩膀道:“中午能不能把你的自行車借我用一下。”
我趁老師不備小聲地問:“你的自行車呢?”
“我的自行車早上上學的時候壞在路上了,不巧中午要趕回去有點事情,步行擔心來不及。”他面帶微笑着說。
“可是我把自行車借給你,我怎麽回去?”面對他自私的要求,我思考再三之後婉言拒絕道。
“那你順路先送我回家,”他不依不饒地說。
我嘲笑道:“我又不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不想做。
放學後他像個跟屁蟲如影随形,跟着我來到學校東南角的露天車篷。
“你到底想怎麽樣?”扪心自問我從未做過虧欠他的事情,而且我們的交情還未到這一步。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第一條路就是把車借我,第二條送我回家,”他說的振振有詞。
還未待我反應過來,他就擅作主張地坐在我的車上,邪笑着用手拍拍坐墊道:“快點走,不然來不及回去吃午飯。”
他甩着大長腿人模狗樣地坐在車上,而我更像風燭殘年的面包車夫,上氣不接下氣地賣力。
如果被老師發現我和此類不學無術之人同流合污,非得把我挫骨揚灰不可。一路上我極力地低着頭,賊眉鼠眼地四處探望,深怕一失足成千古恨。
經歷過千辛萬苦的騎行,終于安全地抵達到目的地,額頭上如豆粒般的汗珠像暴雨般刷刷直下。
“下午記得過來接我,”臨走的時候他吩咐道,“我警告你別耍小聰明,不然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迫于他的威脅我不耐煩地說:“知道了。”遇上這樣的同學真是三生不幸。
回到家媽媽見我滿頭大汗質問道:“你這是去上學還是去搬磚了?”
我精疲力竭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個雞腿狼吞虎咽,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
“再燒一個湯就好,”媽媽把剛剛炒好的菜端上來問:“手洗過沒有?”
我搖搖頭,有氣無力地說:“沒有力氣洗手,快餓死了。”
媽媽絮絮叨叨地看着我,說:“那麽多廢話,現在好吃好穿地把你養着,哪像我們那會……”
“別……別說了,”我錯了還不行,真怕她又把那些陳年舊事提起,從椅子上起來自給自足盛了兩碗米飯,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吃完飯來到卧室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想起壓在枕頭下面的一封情書,于是拿出來看了一番。何時這封情書才能送出去,自從遇見阿禾之後,心裏就默默地暗念着她,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膽量跨出那一步。
我自知學生的責任就是心無旁骛地學習,但是愛情不知什麽時候在我的腦海裏萌芽,生根,我越想壓抑越是無法自拔。
下午的歷史課聽得雲裏霧裏的,一會先秦,一會兩漢,一會唐宋,一會明國,短短的四十五分鐘我已經橫跨了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直到老師退出歷史的舞臺我才如釋重負。
我掏出口袋中長滿褶皺的情書,靜靜地看着,在愛情面前,什麽作業,考生,老師都被我統統地抛之腦後,此刻最要緊的是攻下她的芳心,至此喜結良緣。
夢想永遠是豐滿的,現實卻很骨感,想是一回事,做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課程結後之後,我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同學們都像脫缰的野馬拼命地奔向食堂,估計都餓得發慌了。
陳皓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問:“怎麽不去吃飯?”
我擡起頭看着他,有氣無力地說:“不想去,食堂裏面的飯菜食之無味。”
他拉起我提議道,“學校外面剛開業一家小吃店,估計口味還不錯,陪我一起去嘗嘗。”
“那我就舍命陪你走一趟。”說實話像我如此懶惰之人竟能跑這麽大老遠實屬不易,暫且不論好吃與否。等我們興匆匆地來到小吃店門口的時候,卻望而卻步了,隊伍排得真是人山人海,綿延不絕宛如長龍。
“還是算了,你不見這隊伍太長。”我打起了退堂鼓,本來就比較短暫的晚飯時間現在看起來顯得更加地急迫。來回路程就足足浪費了我們二十多分鐘,這架勢初步估計至少半個小時才能輪到我們。
學校的廣播站傳來憂傷的音樂,淡淡的畢業季的離別仿佛又籠罩在我身旁,我無助地四處觀望着,不禁陷入了深思。
陳皓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叫了起來,“快看那裏,好像是阿禾她們。”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定睛一看果不其然真是她們,轉而卻又哀嘆起來,“這麽長的隊伍你确定要去插隊?”真怕後面的目光犀利到将我們殺死。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不過我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話鋒一轉他賊眉鼠眼地攻入到前方陣地。
我無奈地聳聳肩,裝模作樣地走過去。托那兩位同學的福,那頓晚餐幫我們節約了很多時間。
回去的路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着,阿禾還是像往常一樣默默無語。
等我們有說有笑地來到教室的時候,同學們基本都到齊了,有的交頭接耳地聊着天,有的埋頭苦幹地寫着作業,有的已經小聲地讀起書來。
我是最煩晚讀課的,剛吃飽的肚子根本沒來得及消化,只想靜靜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一覺。
“阿飛今天又沒來?”小茜嬉皮笑臉地轉頭問道。
他來不來關我什麽事情,我冷漠地看了一眼小茜,沒有理她,她也很識趣地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