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
第二天來到學校的時候,班主任找到我讓課間去找他,看來又免不掉一頓批評。果不其然,早讀課後班主任來勢洶洶地對我說:“你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怎麽就能和混混走到了一起。”
我可沒有堕落到要去和混混打架鬥毆,但是對于班主任這種自發地把人分為三六九等的做法,我的內心還是極其鄙視的。
老師繼而又說:“原本是希望你帶頭去改造他,沒想到現在你倒被別人改造了。”
我急忙解釋道:“什麽改造不改造的,再說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我自己現在還有一堆焦頭爛額的事情等着去處理,哪裏來的閑功夫去管人家。
老師接着意味深長地說:“忠言逆耳,我這麽說也是為你好,你要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不容得一絲馬虎。”
我點點頭。
老師不耐煩地又說:“你好自為之。”
從辦公室出來心裏特別地擔心,卻不知緣由,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陳皓看見我面色泛黃關切地問:“老師找你幹嘛?”
我有點郁悶地說:“沒事,只是問我最近學習方面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能随便找個理由給搪塞過去。
陳皓羨慕地說:“老師對你的關照真是無微不至。”語氣卻又很是怪異。
我胡亂從抽屜裏面拿出一本書擋在臉上睡起覺來。
耳邊傳來一陣熱浪,我懶散地揉着耳朵擡起頭,看到呂飛的臉貼的很近,吓得差點從板凳上摔下去,我吼道:“你想幹嘛?不知道人吓人會吓死人嗎?”很多時候真想把他腦袋解剖開看看究竟是什麽腦回路。
他也被吓得不輕,說:“我只想請你去我家吃飯。”
無緣無故的請我吃什麽飯,莫名其妙,我搖搖頭問:“去你家幹嘛?再說中午我沒空。”
他壞壞地笑道:“那就晚上。”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麽好心。
他用深邃的眼神看着我說:“還不是我媽媽非要謝你的救命之恩,讓你去家裏吃飯。”
難道這又是一頓鴻門宴?
“陳皓,晚上去阿飛家吃飯。”我轉過頭問陳皓,要死至少拉個墊背的,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本來就是陳皓,他肯定脫不了幹系。
“無緣無故的吃什麽飯?”陳皓問道,“難道又要不上晚自習?”
我轉過頭問呂飛,“問你呢,去吃什麽飯?”
他不耐煩地說:“算我沒說。”然後倒桌呼呼大睡起來。
歷史課上我偷偷地寫了一張紙條給阿禾,約她中午一起出去吃飯,沒想到這次很快得到了回應,看着紙條上‘好的’兩個字,我的心撲通得差點跳出來。
但是很快我又糾結了起來,原本只是試探性地問問,根本沒有想好去吃什麽,現在真要仔細地規劃一番了。腦海裏面拼命地搜索着學校門口的飯店,一一想起,又一一被我否決,最終還是選擇了比較優雅的茶餐廳,我們各自點了一份雞腿飯,喝着大麥茶。
阿禾率先開口道:“其實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現在我們還小,應該把精力都放在學習上面。”
之前的興奮勁聽她這麽一說之後一股腦地消失不見,這頓飯還真不如不吃,吃了更加堵的慌,我支支吾吾地說:“可是……”可是了很久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快點吃吧!他家口味還不錯,”阿禾笑眯眯地說,“我們以後還是很好的朋友。”
即使山珍海味放在我面前也味同嚼蠟,何況區區這雞腿飯,現在連幻想的餘地都徹底地被打消了,我這真是自找沒趣。
“晚上去你家吃飯怎麽樣?”下午呂飛剛來到教室我就問道。
他不解地問:“就你一個人?”在他看來我就是一個善變的主,很難伺候。
我點點頭,道:“就我一個人。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答應了我才能去。”
他笑嘻嘻地問:“什麽條件?”
我反問道:“有酒喝嗎?”
“你酒品怎麽樣?”他問道,“我從來都不喜歡和酒後撒潑的人喝酒。”
“沒有喝過,不太清楚。”記得上次和陳皓喝酒也沒有怎麽樣,酒品應該還可以,不上品但是至少不會下下品。
晚上我和阿飛一起回家,他雖話不多但是高興卻一直寫在臉上,忙裏忙外,讓我覺着渾身不自在。
我數落道:“不是說你媽媽想感謝我的嗎?她怎麽不在家。”
他把腦袋從廚房裏探出來說:“你不是要喝酒的嘛,我就把她支開了,她在場能給我們造次嗎?”
聽他這麽說我打起了退堂鼓,喝酒倒是其次,問:“你說不去上自學被逮到了會怎麽樣?”
他冷冷地說:“我習慣了。”忽然間拉長個臉讓我措手不及。
我急忙解釋道:“以後我也會習慣的。”害怕他脆弱的心靈受到創傷,我不得不講些違心的話。難道我真的要像老師說的那樣即将和他同流合污?換着以前想都不敢想,什麽時候開始我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很快菜就上來了,色香味俱全,我簡直不敢相信平時這麽一個玩世不恭的人竟然能做得如此一手好菜,驚訝道:“這些手藝你都是跟誰學的。”
他倒是很誠實,笑道:“都是我媽做好的,我只負責回鍋一下。”他從冰箱裏面拿出四瓶啤酒,問我,“四瓶夠嗎?”
那天晚上我和陳皓一人喝了六瓶都沒事,這才四瓶就想難倒我,真是門縫裏看人,我嚷嚷道:“你不至于這麽小氣吧!才四瓶。”
“我是怕你吃不消,”他見我一臉的不悅,再次問道,“你确定不夠?”
我自顧自地打開一瓶啤酒,把酒杯倒滿一口幹掉,說:“先喝着吧!”不給他一個下馬威當我是病貓。
他見狀急忙從冰箱裏又拿了四瓶出來,問:“這次夠了嗎?”
我笑着把酒杯倒滿,說:“這才像話,哪有請客吃飯少客人酒量的。”
他沒有說話,坐下來一口悶了一杯說:“你都是從哪裏學來的套話。”
我笑着又是咕嚕一口幹掉了一杯。
“先吃口菜,酒不是這麽喝的。”他一邊幫我倒酒一邊說。
我怎麽喜歡怎麽來,吃個飯還要受他約束,老子不幹。又是一杯下肚之後頭開始有點暈,打了一個咯舒暢了很多。
他把我們的酒杯斟滿問:“你怎麽了?”
“沒事,”我傻笑着說,“今晚不醉不歸,怎麽你心疼了?”
“這酒也不值錢,我心疼什麽。”說完他連幹了三杯,“難得你高興,今晚舍命陪你。”
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就喝完了六瓶,菜卻一口都沒有吃,喝到最後越喝越來勁。他忽然攔住我說:“至于嗎?”
“什麽意思?”剛端起的酒杯懸在半空中,我傻傻地看着他問。
“阿禾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說,“你這又是何苦?”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中午發生的事他這麽快就能知道了,真是神速。
我喝完杯子裏面的酒,醉醺醺地問:“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跟蹤我?”
他吓了一跳,說:“我沒那嗜好,小茜說的。”他認真地看着我,見我不說話急忙幫我添滿酒杯。
我哈哈大笑起來,說:“趕緊喝酒,管它什麽阿禾小茜,今朝有酒今朝醉,誰在說話誰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