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
我們一大幫人又騎車從游泳館趕到醫院,幸好搶救及時,沒有發生什麽意外,不然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對不起,”我深感愧疚,但是此時此刻我不知道怎麽說才能表達出我的悔過之意,我用我的生命對天發誓,我只想逗逗他。
陳皓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又不是存心的。”
呂飛蘇醒過來之後,小茜驚慌失措的表情早就被高興所替代,或許她真應該感謝我給她創造了如此極佳的機會,一吻心中的戀人。
呂飛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憶風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諒他吧!”小茜說道,“剛剛可是他第一個跳下去救你的。”
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又別過頭去。
此時此刻千言萬語都顯得微不足道,本來就是我犯錯在先,又有什麽資格去要求得到別人的原諒。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我和陳皓先行離開,小茜獨自一人留在醫院照顧他。
走出醫院陳皓抱怨道:“都是你幹的好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解釋道,“誰曾想他竟然是只旱鴨子。”
“我真的佩服你五體投地。”陳皓抱拳向我行禮。
和陳皓分開後一個人在街上閑逛了很久,像只無頭蒼蠅,漫無目的地走着。這次的教訓足夠我消化一段時間的,做人切莫自以為事,做事切莫不計後果,貪圖一時之快,不然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如果不是媽媽回來叫醒我,恐怕這個假日真的要和周公一起度過了。吃完午飯,我拿書懶洋洋地看了起來,煩躁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一連翻了數頁卻怎麽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呂飛撲騰的情景。忽然我又想到了阿禾,這個周日她又會在做些什麽?一個人想另一個人實在是痛苦,最終我還是抛棄了書本去找周公敘敘舊。
傍晚爸爸推了一輛嶄新的腳踏車回來,面目可憎地道:“要是以後再打架鬥毆就活該你走到畢業,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學習也沒見你有個長進。”
“買都買了,還說這些廢話幹嘛。”媽媽解圍道,“以後多注意就是了。”
“我這是給他下個緊箍咒,”爸爸坐下來喝口茶接着說,“孩子都是被你寵壞的。”
一般對于這樣的訓斥我都是左進右出,來來回回無非就是那麽幾句。起初我異常興奮地欣賞着這輛新車,心裏卻莫名地酸楚起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又何苦去在意得失,人生不就如此有得必有失。
收拾好書包我還是像往常一樣步行去學校,這些天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再要騎車去學校卻又感到有些不适應。
我又見到了阿禾,雖然只能靜靜地看着她的背影,但是這樣我也心滿意足。她認真地寫着作業,甚至連擡頭讓我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思念一個人真的太痛苦了,不知不覺地愛上了她,卻不确定這份愛應該怎麽繼續。
“在想什麽呢?”每次發呆的時候都是陳皓第一時間來解救我,他就像另一個我,我是感性的,他卻是理性的。
我從幻夢中驚醒,支支吾吾地說道:“沒……沒……沒想什麽。”但是我的言語已經出賣了自己。
“你這又是何苦?”他哀嘆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我反駁道:“你懂什麽?”
“好好好,我不懂,你懂。”他笑道,“你是情聖,你是癡情種。”
我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道:“在你面前裝情聖我這不是小巫見大巫,自讨沒趣。”
“你問問小茜,阿飛怎麽樣了?”陳皓收起了笑臉道。
這事我早就抛到了九霄雲外,不是他提起我都忘記了還有這麽一號人物的存在,我扯了扯小茜的衣服,問道:“阿飛怎麽樣了?”
小茜轉過頭,臉上大寫着洋洋得意四個字,道:“他下午就出院了。”
“這麽快?”陳皓驚訝道。
“醫生說沒事,就是喝了幾口水不礙事的。”
那真應該讓他多喝幾口,四肢發達在緊急關頭還是有好處的。
“他有沒有說什麽?”我擔心地看着小茜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等明天他來了你自個兒問吧!”說完她就樂滋滋地轉回頭繼續寫作業。
“你瞧她那幸災樂禍的模樣,”我小聲地對陳皓說,擺明是在尋我開心,看我笑話。
“你不懂?”陳皓問道。
我搖搖頭說:“我懂什麽。”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陳皓擺擺手無語的很,都不願和我繼續交談下去。
放學的時候我早早地收拾好東西,等阿禾起身的時候說道:“要不我送你回宿舍。”
她有點害羞地說:“不用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就一次可以嗎?”我幾乎哀求道。
她一聲不吭。
我氣得渾身發抖,有這麽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嗎?我的愛是如此地卑微,我的一片熱情究竟何時才能激活她冰冷的心。
漆黑的夜晚又只剩下孤獨的我,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如滔滔江水翻滾不息。人生走到我這田地活着真是無趣,回想當年,我何曾受過如此的委屈,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剛出校門遠遠地就看到呂飛站在車旁抽着煙,煙圈一朵一朵地飄向天空,化作空氣。
他莫不是來尋仇的,我心裏暗暗地想,急忙低頭疾步往回走。
他忽然喊道:“走那麽快幹嘛?”然後騎着車追上我說,“送你回家吧!”
送我回家?不會半路把我解決掉吧!我可是領教過他的功夫,我膽怯道:“不用了。”
“早上的事謝謝你。”他很溫柔地說着。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着他,卻怎麽努力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道:“我除了把你推下水什麽都沒有做你謝我幹嘛?”
他咳嗽了一聲,看起來還很虛弱,道:“無所謂,快點上車吧!”
經不過他再三的要求我膽戰心驚地坐上車,一直沉默着,許久我才問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道:“沒有。”
我又問道:“你知道被人拒絕的感受嗎?”或許我們這個年代愛的不夠深,但卻能夠把我們傷得體無完膚。
他沒有回答卻又問我:“你喜歡阿禾多久了?”
我感嘆道:“在很久以前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深深地喜歡上了她,我明知我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但是還是義無反顧地愛了下去。”
他又問:“喜歡到什麽程度?”
我思索了一下,道:“就是喜歡,喜歡到時時刻刻都想跟她在一起,你是不會明白的。”
他有點遺憾地說:“是的。”
“看不出來你還挺純潔的。”我很有紳士風度地說。
“難道你不純潔嗎?”他立馬反擊道。
“我只徒有其表,所以你千萬不要被假象所迷惑。”當我企圖得到某樣東西的時候,如果得不到我寧願毀了它。
他呵呵笑道:“告訴你件事。”
我點點頭,他也沒有看我就接着說:“其實早上我根本沒有暈過去,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救不救我。”
一時間我竟無言以對,因為這件事情我內疚了整整一天,就連陳皓都責備起我,原來不是他被我所迷惑,而是他迷惑了我們大家。
“我救你怎樣,不救你又怎樣?”這麽無聊的他值得我一般見識嗎?此刻我只想考上理想的大學,還有如果上天眷顧讓阿禾接受我。這一切卻如水中月鏡中花。
我又想到了我的腳踏車于是說:“我已經換新車了,以後別整天騎着你的破車在我眼前晃悠,不過這次還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還沒有機會換掉那輛舊車。”
看着他寬闊的背影,心想他一定很高興。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只是提速前進,呼呼的冷風撲打在我臉上,我也繼續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