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場面一時非常僵硬,空氣裏彌漫着紅色警告,預示着接下來是未滿十八歲禁止觀看的血腥場景。

文熙看着三個頭六只手的哪吒有點暈。

這人不是學校老師嗎?現在學校應該還沒放學吧,怎麽他就在家裏睡覺?還頭發稀亂一臉被吵醒不爽的樣子。

怎麽聽那三個字你好啊都跟好字不沾邊。

草叢哥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笑,還沒來得及轉頭跑就被這三太子一記穿心腳踩趴在了地上。哪吒手上的乾坤圈變大脫落把草叢怪箍了個嚴嚴實實。

“來偷你爺爺的東西?是我這幾年在學校教書太低調,外面的人都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嗎?”三太子三張嘴一起說話,自帶混響,吓得草叢怪的草都要變白了。

混天绫飄在空中蹭了蹭哪吒的臉,安撫他的情緒,又驟然伸長狠狠抽了地上妖怪一下,樹葉一下紛紛搖落,哎喲哎喲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

文熙慢慢拱着後背坐起來,聽見了皮修趕上來的聲音總算松了口氣。

三太子再厲害,也比不過姓皮的踏實感。

“說,誰讓你來偷東西的?”哪吒緩緩蹲下身,一雙手抓者草叢怪的枝葉,一雙手舉着紅纓槍指着,最後一雙手身前交叉,語氣逐漸恐怖:“不說本太子就把你砍成一截一截當柴火燒。”

草叢怪被他抓着頭發扯着腦袋,慘叫一聲吼道:“饕餮,你還不出來爺爺就要死了!”

“行了行了,拿到手了。”

文熙驟然轉頭,只看見一個男人從哪吒房裏走出來,他一手抱着玉佛一手拿着七寶玲珑塔,一臉風輕雲淡沖着哪吒笑:“多謝三太子,寶貝我借去兩日,不日便歸還。”

文熙看着他愣愣想,這就是饕餮嗎?

眉清目秀還挺像個正派人物。

“想得倒美!”哪吒一腳将草叢怪踢到牆上,操着紅纓槍就向着饕餮刺去。

饕餮只守不攻,身上不知道是戴了什麽寶貝,動作格外靈巧,哪吒連着幾槍都被他躲過,就算是刺中一槍也像紮進了棉花裏,卻一點血也不曾見。

皮修三步兩步上樓,看着同哪吒纏鬥在一起的饕餮也是一愣。

你會不會突然的出現,在入室打劫畫面。

答案是會,真是活靈活現的好久不見!

“姓皮的愣什麽愣!偷你錢的缺德鬼不認識了嗎?”哪吒怒吼一聲,耳朵上的風火輪也摘了下來,帶着三位真火旋轉着沖向饕餮。

皮修看見他手裏的七寶琉璃塔,雙眼變成黃色琉璃珠一般,臉上密密麻麻的鱗片顯現,文熙在房間的另一邊都感覺到了驟然升高的溫度。

皮修在生氣。

“陶題,我給你一個機會,把琉璃塔放下。”皮修盯着他,“我不想和你翻臉動手。”

哪吒又是一槍劈下,其中一個臉不可思議看着這姓皮的,怒道:“你瘋了?!”

這個時候還講什麽兄弟情義呢朋友?

陶題沖着多年不見的老夥計微微一笑:“老皮,此物我有大用,假以時日一定完璧歸還。”

“借?”皮修冷笑一聲,腳下猛一用力就沖到了饕餮面前,舉起的拳頭帶着破風聲,直直沖着他的面門而去。

陶題躲閃不及,手中法訣一動,面前的忽然一層金光同皮修的拳頭撞上,蛛絲一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下手這麽狠?”陶題連退幾步,臉上的笑意漸漸開始消退。

他将玲珑塔收入懷中:“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狠。”

皮修冷眼看他:“我對騙我錢的人,一直都狠。”

“這次我可沒有騙你的錢。”陶題一笑,看着一旁攻來的三太子,心想這也是個煞星,但債多了不愁,皮修他都惹了難道害怕這個蓮藕娃娃嗎?

混天绫的角度刁鑽,陶題艱難躲過,小心将自己懷裏的玉佛又摟緊了一些。哪吒看見他的動作頓時一愣,空中的混天绫扭了個直角轉彎,朝着陶題懷裏的玉佛沖去。

玉佛周身光芒一亮,陶題陰沉着臉将混天绫一把握住,連着連上的瞳孔也開始漸漸變色化作龍目。

他看着哪吒緩緩道:“不過是借一個玲珑塔而已,三太子何必如此動怒?”

哪吒不同他廢話,三頭六臂齊上陣,一齊攻向他和手中的玉佛。陶題腳下一踩,一個彎腰躲過頭上的紅纓槍,皮修又提着拳頭要打這個陶關西。

哪吒加皮修,兩個暴徒在一起戰鬥力不是乘以二這麽簡單。

陶題不想同這兩個莽夫硬碰硬。

用屁股想也明白要是正面開團,他一個法師必定會被兩個狂戰士按在地上摩擦。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中心思想,姓陶的将玲珑塔從口袋裏又拿出來,用力扔向了一剛剛悠悠轉醒的草叢哥。

“接住!”

草叢哥一愣,不明所以懷裏就多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寶塔。

他一擡頭,被迎面而來的混天绫纏住了腦袋,皮修的拳頭砸了心肝,嗷一聲又暈了過去。

清醒時間不超過五秒,昏得明明白白。

哪吒伸手去抓他懷裏的玲珑塔,手還沒有碰到那寶塔,就看着它從一座塔變成了一塊金餅,然後從金餅變成了一塊金絲肉松餅。

哪吒:……

皮修:……

兩個人再一回頭,空蕩蕩的房間空蕩蕩的風,偷錢的妖怪不見蹤。

哪吒踩着風火輪就往外追,皮修手上捏着那個肉松餅站在原地,一時神情恍惚,心想自己怎麽又被這老小子騙了。

文熙嗚嗚幾聲,挪動着踢到一邊的桌角,邊緣的杯子落下砸在地毯上,砰地一聲總算讓姓皮的注意到自己。

老妖怪扔了肉松餅三步兩步沖到文熙身邊,把他身上的樹枝扯開,得了自由的文熙咽了口口水,指着暈在地上草叢哥開口就告狀:“他一進來就把我捆上了!”

皮修把他抱起來放在桌子上,小東西原本白皙的皮膚被勒出了紅印,輕輕碰一下都感覺到他一縮,老妖怪的臉色更黑了。

他扯着嗓子叫了一聲猴子。

猴大猴二猴三跟打地鼠一樣從樓梯口竄頭:“樓梯clear!後院clear!大廳clear!”

“別放洋屁了!這裏這個給我拖下去綁後院,叫蘇安打電話給楊戬,找他借條黑狗來!不要哮天犬,要普通狗!”

猴大得了令下樓去給蘇安傳遞命令,剩下兩猴哥把如同爛泥的草叢哥捆了捆,擡着火速離開。

臨走的時候猴二轉頭看了一眼,就瞧見自家老板在解老板娘的衣服帶子,頓時呼吸一滞加快了腳步。

我暈,打完架就趁着腎上腺激素分泌高峰開始嗎?

真是激情燃燒的歲月!

皮修拉開他衣服,發現手臂上背上也都是紅印,心裏的火更大了。文熙挨着他都感覺到了炙熱的溫度,連忙伸手摟着他的脖子說:“就紅了點,過兩天就沒事了。”

老妖怪一句話沒說,抱着他回了卧室。

文熙被他放在床上,見人要走又連忙伸手牽住皮修的衣角:“你幹什麽去?”

皮修:“給你拿點藥。”

細皮嫩肉的要不擦藥晚上睡覺估計都難受。

“我不疼,不用擦藥。”文熙抓着他的手,過高的溫度讓他有些心驚,根本不敢讓皮修離開自己。

萬一老妖怪氣炸了,自己不跟着玩完?

小東西拍了拍床:“你不熱嗎?不要抱嗎?”

皮修看着他沖自己伸手,忍了兩秒鐘沒忍住,還是把文熙抱在了懷裏,滿心怒火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言不語。

“不去追玲珑塔嗎?”文熙摸了摸他的臉:“哪吒一個人估計不能把饕餮找回來。”

皮修悶悶說:“找不回來的,只要讓他跑了,沒有人能把饕餮找出來。”

文熙:“那怎麽辦,哪吒的娘還在裏面。”

皮修不說話了,但是體溫又升高了,惹得文熙使勁摸了他臉兩下轉移話題:“我剛剛看見你臉上鱗片了。”

“怎麽了?被吓到了?”皮修抱着他的手一緊。

文熙笑了:“被吓到倒是不至于,就是覺得新鮮。”

皮修看他,臉上又出現細細密密的鱗片來。他拉着文熙的手去摸,同想象中的不同,這些細鱗也是熱的,同皮修的體溫一樣。

文熙摸了兩把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聽見外面炸得一響,卧室的門被一腳踹開,哪吒提着槍踩着風火輪滿臉怒氣。

皮修:“讓他跑了?”

哪吒擡着槍指着他問:“為什麽不跟我一起追?你剛剛為什麽不盯着饕餮?”

“他把塔扔過來了,我當然要塔!”

老子在裏面給小東西布置了那麽多好東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價值連城,不是為了讓文熙舒服點,他也不會把這些老本拿出來。

但是現在都沒了!都被缺大德只知道望着一只羊毛薅的饕餮搶走了!

明明都是他給文熙準備的東西,現在都要便宜別人了。

皮修想一下都覺得心梗,特別是想起文熙昨天晚上還說喜歡那個美人榻,心就更梗了。

哪吒怒吼:“我看你就是惦記裏面的家具!”

皮修:“放屁!老子是那樣的人嗎?”

我他媽可太是了!

文熙靠着皮修給他拍胸口順氣:“別生氣別生氣。”

“我娘還在裏面!我得宰了他!”哪吒眼睛都紅了,手上的紅纓槍在房間裏亂比劃:“我要把它找出來殺了,敢搶我的東西,我得宰了他。”

文熙給皮修順完氣又想安慰哪吒,皮修倒是先開口:“放心,陶題不會傷害你娘。”

他想起被那狗崽子抱在懷裏寶貝一樣的玉佛,皺眉道:“他搶走玲珑塔,估計也是為了給什麽人固魂。”

哪吒正要說話,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只看了一眼就表情肅穆,出了房間去接電話。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皮修洩了力氣帶着文熙躺在床上,長長嘆了口氣。

“別生氣了。”文熙這四個字都要說倦了。

皮修:“我不是生氣,我是煩。又被那個狗東西把好東西搶走了,早知道就不放那些進去了。”

文熙笑了一聲:“他不是說會還的嗎?”

皮修:“還有個屁用,我現在就想給你用。還有那個玲珑塔,你得用來固魂。”

文熙一愣,沉默了許久才靠着老妖怪說:“不是還有你在嗎?有你不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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