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連辰星真相篇(二)

嘉月有本難念的經嘉月,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看着他那副樣子,在他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說:“你既然替您母親委屈,那将來娶了妻子,便待她好一些。”

連辰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輕聲反問:“陛下覺得我還能結婚生子?”

她避開對方的視線,坦然的說:“這是自然,其實後宮裏的男人我不都是很喜歡,能放出去的就出宮,不是僅你一個特殊。最近我就想要放出宮一些人,你要不要也順勢出宮?不會耽誤查你父親之事,你在宮外行事也方便一些。”

連辰星未曾想到這人竟會如此冷靜的和自己說這番話,伸出手去,卻又落了下來,也許早就該知道。這份言語裏面不存在任何的欲擒故縱,就只是淡淡疏離的冷漠,是要生生将人推出去。

“你我之間真的要變成這幅樣子?”

嘉月不知道該怎麽說,忽然間想起了若若,鬼使神差的說:“這些年你和那女孩兒一直相依為命,若若雖然只是婢女身份地位,但長相各方面都不錯,我日後也可賜她诰命夫人……當然了,前提是你來朝中幫我。”

“陛下真的這麽想?”他仍舊問了一句。

嘉月不知道還有什麽好問的,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幾分尴尬。

連辰星沉默半響,然後扔下一個輕飄飄的話:“這樣也好。”

此後幾日雖然專心致志的處理宮務,整理的井井有條,但都沒在陛下面前露過面,就算是有什麽需要詢問的,也只是派底下的人傳話而已。

嘉月有心為他造勢,這樣才有借口去和丞相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所以特意派人送了不少的東西過去,來顯示自己的看重。

這讓公孫雲旗很是嫉妒,雖然正在進組,但還是派人傳出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着一段話,陛下給我什麽?

嘉月冷笑一聲,直接讓小良子把桌面上所有的奏折打包一份,塞到了未央宮去,讓公孫雲旗不會寂寞。

無論是後宮的事兒,還是前朝的奏折,都有人幫忙處理,嘉月覺得自己是稱心如意,除了五日一上朝以外,可謂是悠閑自得。

這日下了早朝,該處理的都處理妥當,她打着哈欠回了後宮,剛要脫了龍袍倒在榻上,小良子就來提醒:“丞相在禦書房候着呢。”

嘉月這才想起來,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叫了兩個宮女進來幫自己把龍袍脫下去。臉上厚重的妝容也洗刷一番,素面朝天,再換上一身加長的尋常衣服,到了禦書房去。

鐘峻茂早已落座,正捧着茶,靜靜品嘗,看着狀态好,一份悠閑自得。

嘉月在上首坐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丞相,有什麽事兒嗎?”

“聽說陛下前些日子病,所以特意看一看。”鐘峻茂如是說。

嘉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湧了出來,心裏面默默的想信了你的鬼話我才蠢。

前些日子生病現在才想起來,那你這殷勤獻得也有些晚。

她心裏清楚的很,無非是自己這些日子讓人偷偷去将連顫的屍骨運回來,叫丞相給知道了,所以來探探口風。

說到底當初遞上毒酒的人還是丞相。

“丞相如此關心,朕甚是欣慰。”嘉月假模假樣的說。

如此假意虛寒,鐘峻茂也順着說了下去:“陛下太客氣了,有什麽事都該是臣子來為您分憂,不知陛下最近可有煩心事?”

“有。”嘉月爽快的說。

“願聞其詳。”

跟聰明說話就是不費事兒,很快就扯到了正事上面。

“前些日子連辰星中毒,此事丞相應該有所耳聞吧。”嘉月以此作為開端,醞釀了一下措辭。

鐘峻茂點了點頭,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傾:“聽說公孫雲旗查出來是朱丹所為,只是後來不了了之,說是誤查,還被陛下給禁足了。”

“正是如此,實際上公孫雲旗也是受人誤導。正派人提取出去太醫院大量拿走麻無的人,其中便有公孫雲旗文子謙朱丹,哦,還有冬榮。”說起冬榮,嘉月倒不覺得這是丞相安排的人,此人身上有股江湖俠士的氣概,光是筆直的站在那,就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屬于寧折不彎的那種,應該不會受誰利用。

果然丞相聽了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陛下的人都會被懷疑嗎?”

直接劃到了自己的陣營當中。

“有嫌疑的都要懷疑,不過還有一個人的名字我沒念出來,此人就是中毒昏迷的連辰星。”

“哦?”

“他是故意尋死。”嘉月不知道是誰下的毒,但此刻就要這樣故意說,臉上故作一抹難堪的神色,眼中還有幾分憂慮:“他這是在逼朕。”

“英雄所見略同,臣也是這麽覺得,連辰星有些過分了。”鐘峻茂假模假樣的說。

嘉月幽幽一嘆:“正是此人在生死關頭走上一遭,才叫朕心裏難受,朕以為自己變了心,誰知心未變。”在說這話的時候,還要配上那幽幽的神情,以及閃爍着的眼睛,仿佛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連辰星,心裏的于心不忍泛開,疼的難受。

丞相是個非常抓得住重點的人,立即便問:“陛下他妥協了?”

嘉月故作出幾分惱羞:“他在生死之間哀求着,朕想他可能會死,就答應了。”

鐘峻茂臉色一沉:“陛下準備如何為連顫翻案?說他貪污的罪名其實是被誣陷,是臣的過失?”

嘉月故作出一副猶豫的樣子:“可當初的确是你判的案,總繞不過你這。”

“陛下你是為色所迷了吧?!”鐘峻茂劍眉在不斷的聳動,顯然是壓制着怒氣,伸手去捏那茶杯,都快捏碎了:“若是此時給連顫翻案,龐太師怎麽想,認為你想要翻舊賬。先帝為什麽要賜死連顫,就是讓這樁皇家醜聞徹底悄無聲息。”

她知道自己炸出來大魚了。

皇家醜聞?

龐太師如此忌憚的皇家醜聞,那必然要和貴妃沾邊兒。龐貴妃,慶安的生母。嘉月前段時間特意翻看了一下皇家簡史,這龐貴妃是在陛下之前去世的,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嘉月被放出冷宮之後沒多久。

在算算日子,連顫死于龐貴妃之前。

嘉月有一種自己察覺到了驚天大八卦的激動感,連顫居然和龐貴妃有一腿。

那慶安……是誰的孩子!!

“朕和他說,即便是不能查出真相,也會将真相告知于他。”嘉月嚴肅的說,豎起耳朵留意鐘峻茂的反應。

鐘俊茂果然蹭的一下站起身來,直接便說:“此事萬萬不可。倘若連辰星将事情宣揚出去,這将成為皇族的醜聞,誰都會知道龐太師的女兒居然給先帝帶綠帽子。”

哦哈哈。

得到确認啦!

連顫的确沒有貪污,他睡了皇帝的妃嫔,還是寵妃,先帝能容他才有鬼,只是為了顏面好看,所以才以貪污的罪名将其流放,在暗中賜死。

這連顫死得冤不冤枉嘉月不知道,但是連辰星是真冤枉,背負了這麽長時間的血海深仇,結果得到的卻是如此的真相。

“陛下,陛下,陛下在想些什麽?”

嘉月回過神來,陰冷的說:“我倒真想宣揚出去,先帝在地底下估計也睡不安穩。”

“這話陛下在說第一遍的時候我就說了,不要再說第二遍。”鐘峻茂捏了捏眉心,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先帝顏面無光,陛下臉上難道就會好看嗎?”

“所以我只是說說而已。”她笑了笑:“我保證連辰星不會說出去。”

鐘峻茂想了想,又深深的看了陛下一眼:“這些年鐘峻茂恨的都是我,倘若他知道是先帝指使又怎麽辦?”

“先帝已經作古,大不了他去鞭屍,跟我沒關系。”嘉月心裏琢磨着,倘若告知真相,連辰星是否會遷怒自己呢?

那已經不重要了,她只是想查明真相,不想誣陷他人,讓人含冤而死。不過現在看來,只怕連顫自己都覺得死都不冤,和皇帝的女人有一腿……

她眼睛放亮:“丞相能否給朕講講細節?”

“該講的都跟陛下說過了。”鐘峻茂扯了扯嘴角,卻也沒有拒絕,還是又說了一遍,閉上眼睛開始回憶當初那種事。

連顫在京中領職頗受重用,赴宮中宴會時外出醒酒,撞見了龐貴妃。

龐貴妃那日稱病沒有參加宴會,但願會快要散了,先帝差人去叫龐貴妃來接自己回去,貴妃沒有進殿,而是帶着宮女在外候着。

然後就和連顫撞上了,四目相對,連顫脫口而出:“霜兒。”

這霜兒正是龐貴妃的小名,龐貴妃只當沒瞧見這人,伫立在那,待陛下出來挽上了陛下的手,揚長而去。

但龐貴妃并非沒有波動,私下就寫了一封信,說:你我昔日情誼深厚,奈何造化弄人,我既已入宮,為省去麻煩,求你不要在京中以防止有些人興風作浪,我在害着你。

連顫拿到這封信很是難過,但也決定離京,自請調任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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