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他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也會容易被人打動。
他卻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芮微打動了他,還是他只能自己因為她而改變了!應該是兩者都有的吧。]
半個月之後,芮微終于可以下床了,膝蓋上的疤還沒有落掉,活動起來整個腳都有些僵硬,幸好沒有傷及到筋骨,只是過重的皮外傷。
只是這半個月以來,宋仁北幾乎天天都在家陪着她,她這會兒能下床了,宋仁北便開始着手搬家的事情了。晚上的時候,芮微坐在床尾,望着剛剛洗漱完後擦着頭發的宋仁北,她思索了半天,覺得他們不應該離開宋宅的。那樣的話,她就真的成為了別人嘴裏的災星了。
“仁北,我們不搬了成嗎?”她這陣子叫他的名叫慣了,說起來也不像以前那般的別扭了。
宋仁北停下了手裏的忙活的活,望着她恬靜的臉,不禁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他提出要搬出宋宅完全是因為現在老爺子在鬧脾氣,他覺得現在他們先搬出去,等這件事的風波停息了一段時間了,他們再回來。宋仁北沒有回話,只是望着她等着她接下來的理由。
芮微微微垂下頭,深吸了一口氣,睫毛微顫:“我只是覺得,我們這樣離開,對家裏人都不好……他們……你是他們的……”
“你是我老婆,咱們可是一體的。”宋仁北知道她要說什麽,他已經知道她內心的想法了,他忙搶言過去,沖她挑眉一笑,道。
芮微聽到他這麽堂而皇之的将她是他老婆的這句話說的這般平常,她一時之間又感覺被打了一巴掌一般,她回過神,猛然起身搖頭,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們不是真實的,我們之間只是一紙契約……”
宋仁北聽後,眉頭皺的很深,芮微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的表情會這麽的難看,她剛剛不過是說了一個事實而已,而宋仁北眯着眼望了她一眼,邁着不慢不緊的腳步靠近她,芮微心下一慌,後退了兩步,卻踩着自己的拖鞋,一個踉跄的朝着身後摔去,宋仁北見狀,有擔心起了她膝蓋上的傷,大步跨上去,伸手攔住了她的腰,卻因為她的掙紮兩人側身砸入鋪着被子的床上。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身,芮微臉不由的一臊,紅着臉想要掙脫,可是卻驚訝的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手下的動作卻越緊了,她驚慌失措的擡眸望着他黑漆漆的眸子,不敢發出一個聲音。
宋仁北望着她一臉驚慌,兩人以這樣的姿勢躺在床上,誰也沒有挪動絲毫,只是越靠越近。芮微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聲,很微妙的聲音,卻似打着她的心尖一般……
“我們有簽過紙質的契約嗎?”不多時,他特有的嗓音打破了卧室的平靜。
芮微心一緊,他們之間不過是口頭協議,倒是真的沒有過紙質的契約出現,她擡頭望着他,眼眸裏的神情一緊告訴他了,答案是沒有……
宋仁北這才輕聲一笑的松開她起身,“那不就得了,以後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芮微心裏依舊過不去那個坎,他的心裏是有人的,斷然不會有自己的存在的。
宋仁北似乎能夠猜得到她的心聲一般,他坐在一旁,望着她打量問道:“你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芮微被他這麽一問,整個人往後面挪了一點,雙眼瞪得老大的望着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除了阿戈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難道是阿戈?
不會的……
她心裏不停的在推斷着,他卻一句打破了她的猜測,“我是感覺出來的。”
芮微不置信的望着他,卻見他接着說道:“從一開始,你對我的忌憚,你眼中對我的害怕,其實不是害怕吧,是什麽,你心裏清楚,後來……”
“別說了……”芮微捂着耳朵,她不想再聽,她都已經在心裏想好了,要好好的将過去忘記的,可是現在呢他突然的一句話将她原本可以靜下來的心給打破了。
“那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我是怎麽想的?芮微,人總是會變的,我是人,我也一樣……”
她不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是心裏有個地方越來越顫抖了。
可是宋仁北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他轉移了話題,“明天還是搬家吧,過段時間再回來,那樣會少點沖突,對偉偉也好點。”
芮微點點頭。
宋仁北躺回了床上,蓋好了被子,喚了她一聲:“不早了,睡吧。”
芮微點點頭,爬上自己睡的那邊躺下後,才想起,他們不是一直都分開睡的嗎?前陣子她腳不好,他說照顧她,那也是情有可原。可是現在呢?
芮微按了臺燈,爬起來,望着閉着眼睛的宋仁北,她不相信他現在就已經睡着了。
她望着他,聲音緩緩:“我……”
宋仁北也沒睜眼,只道一聲:“睡吧,我不會做什麽的。沙發上睡着不踏實……”
芮微聽他這麽說,也不好說什麽了,反而對于他的那一句,我不會做什麽的,聽後,臉都紅透了,再說下去,怕是會越來越說不清了。
待她躺下之後,不久,芮微便感覺身後貼上了一個溫暖的身子,她瞪大了雙眼,望着窗外的圓月,不知所措,整個人的身子僵硬的很。
随後,她便聽到宋仁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說:“咱們好好過吧……我會試着望去過去,但是……芮微,你要給我時間……”
她身子微微放松了些許,卻有些顫抖,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是覺得要全身心的接納自己的嗎?她不覺眼角濕潤一片,深吸了一口氣,卻洩露了自己哭過的痕跡。
她被他扳過身子,面朝着他,她卻不敢看他,只能将頭越縮越下,他聲音有些嚴肅:“看着我……”
她擡起頭,望着他視線有些模糊,又是在黑夜,她聲音還帶着哭腔:“看不清……”
她這句話卻将他逗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只是想以後的人生還很長,我若是活在過去,那麽每天都會不開心,何不接受現在的事實,并且,我的妻子那麽的優秀!”
芮微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着,心裏對于他滿滿的愛意,從塵封的內心一點點的打開,她鼓起了勇氣,伸手摟過他的脖子,埋在他的懷中,嘴裏聲音顫抖卻又是卑微的,“別拒絕我……”
宋仁北聽後,心裏有點心疼她。
想着她這些年來度過的艱辛,還有自己對于她無法抗拒的靠近,他在反問自己,對于那個她,他是否還和以前一樣有那麽深的感情?
或者……
他還愛嗎?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對于那個她的感覺要怎麽形容了,只是他現在不想辜負懷裏的這個女人,這個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
她們像是回到了最初的那晚,她只是一個需要錢的女人,她将她所有的純真,在那一晚像是贈送那朵栀子花一般的,全數都給了他,給了那個她眼中的紳士……
而這個晚上,他親吻了她濕了的眼角,她心滿意足的窩在他懷中睡着了。
她很慶幸,她這一生能夠遇到他這樣一個男人……這樣一個男人,将她所有的悲歡離合都看在了眼中,她的不幸,她的酸楚,還有她藏在心底的秘密,都給一一看透了。
而他現在告訴她,他會試着去接受她。
芮微的心仿佛掉進了滿是棉花糖的雲彩中,那裏是滿滿的甜蜜充斥着她整個人的胸腔。
次日清晨,當宋仁北望着懷裏還在熟睡的芮微的時候,他不禁回想起昨晚上他說的那些話,他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也會容易被人打動。
他卻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芮微打動了他,還是他只能自己因為她而改變了!應該是兩者都有的吧。
他悄悄的掀開被子,起了床。
芮微醒來的時候,宋仁北已經不在身旁了,就在她巡視整個房間,尋找他的身影的時候,便看見穿着西裝的他從浴室出來,她望着他一邊為自己打着領結,一邊沖着她微笑道:“醒了?我今天跟慕詢約好了,有點事情要做,你先收拾好東西,下午的時候,我再來接你。”
芮微點點頭。
宋仁北看了一眼手腕處的手表,眉頭一皺,拿上了公文包,跟她說了聲:“時間有點趕了,我先走了。”
“好……”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看着他關上了房門後,她靠在身後的軟墊上,望着明亮的室內,竟然覺得溫馨無比……
心情大好的掀開被子起床後,洗漱完了,才出了門,下了樓,去了孩子的房間,不過房間很整潔,房內卻沒有偉偉的影子,她正準備問保姆的,便聽見了偉偉歡笑的聲音。芮微循着聲音走到了後院,看到了偉偉跟自己的奶奶在亭子裏玩,而宋老爺子也坐在一旁,時不時的望着他一眼,不過嘴角的笑意,卻還是遺漏了對于這個孩子的喜愛。芮微看着這場景,一時之間,她心滿意足了,這樣也好,沒有因為自己而讓偉偉受委屈。
而坐在亭子裏的宋老爺子似乎看到了她一般。他變了變臉色,聲音有些冰冷:“來了就現身吧。偷偷摸摸的成什麽樣子?”
芮微心一驚,不過還是朝着他慢慢的走上前了。
大結局 過往雲煙
[她走出卧房的那一刻,嘴角是含着微笑的,芮微此刻想得便是不管過去如何,早已經是過往雲煙了,而她跟宋仁北之間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此刻芮微已經坐在宋仁北的車內了,她望着窗外那些倒退的建築,在黃昏的餘晖之下顯得是那麽的溫暖,一如她胸腔裏那顆不停跳動的心髒,在看到這暖黃色格調渲染下的城市,再也不似曾經那般孤寂又荒涼,他一樣也有着自己的生命。同自己一般呼吸着,随着每天的太陽的朝起幕落而跳躍着……
宋仁北手握着方向盤,在前方的岔路口,穩穩的轉了一個彎,撇過頭,便看見了芮微那張在黃昏下微笑的臉,他心裏一顫,是有多久沒有看到她臉龐像現在這般笑的自然了,她這般模樣,還真的很像那種綻放的栀子花,宋仁北心情也大好,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聞到了那股熟悉又魂牽的栀子花香……
沒有濃郁的芳香,淡淡的就像是沒有出現過……
他望着她那抹笑,無意間插了句話:“笑的這麽開心,想到了什麽?”
芮微轉過頭望了他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溫婉:“你知道嗎,在你接我之前,爺爺跟我說了一句話。”
宋仁北一聽到宋家老爺子,臉色瞬間就變得不似剛才那般和顏悅色的了。倒是陰沉了不少,嗓音也低沉了些:“他跟你說什麽了?”
芮微望着他這幅樣子,忽而掩嘴一笑,道:“沒你想的那麽嚴重,爺爺說,讓我們兩個人好好的過日子,還說要我好好的照顧你,說你這個人啊,做事就是喜歡沖動,一點後備意識都沒有……”
芮微說的都是大實話,其實當這些話被老爺子說出來後,她站在他面前,竟然也是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她覺得這個老人一點都不可怕,也毫無畏懼可言了。
她望着他蒼老的容顏,卻時時為自己的孫子擔憂這裏,擔憂那裏的,芮微便想着,其實這個世界上,只有親情能夠讓一個人可以妥協,也只有親情才能讓一個人變得溫暖……
宋仁北聽後,抿嘴一笑,對于老爺子這樣的話,其實他還真的沒有預料到過,他問:“那你怎麽回答的?”
芮微輕聲一笑,道:“我說,我會謹遵他的吩咐……”
宋仁北微微一挑眉:“僅僅只是吩咐?”
“那當然不是了!”
她說完,看到他微變的臉色,她又接着說道:“當然會投入全身心的伺候好你這位大少爺……”
“芮微,離開了宋宅,現在我也沒有了那個所謂的名頭,不再是市委書記,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你會後悔當初的決定嗎?”
他突然的一句話,讓芮微心頭一顫,她眉眼彎彎,聲音緩緩:“不會……其實啊,當我決定要偉偉這個孩子的時候,就從來沒有設想過,以後的将來還會遇到你,也沒有想過,在你身邊還會有一個我的位置。”
“芮微……”宋仁北心裏有個柔軟的地方被她這句話給生生的揪了起來。
“但是……我現在覺得很幸福,我以前覺得我不貪心,但是現在我卻想讓自己再貪心多一點,那樣,你就不單單屬于兒子的,也還屬于我的。”
她的這番告白,其實一點點都不亞于昨晚上他在她耳邊說的那些真誠的話。
宋仁北聽後,嘆了一口氣,張開了右手臂,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芮微一把摟回了自己的懷裏,聞着她的發香,他吸了吸發脹的鼻子,正如她所說的那般,在遇到她後,他也從未想過,有一天還會再見,還會一起發生那麽多的事情。
芮微閉着眼,靠在他胸口,其實這樣的姿勢真的很難受,但是她的心卻很暖,就算這樣麻上一陣子也沒事!
她聽見他說:“謝謝……”
是謝謝她的出現,還是什麽?
芮微不想再去多想了,她只願這一生都在他身邊,将偉偉撫養長大,那樣她就知足了。
來到宋仁北的公寓後,芮微一踏進這整潔的房子,室內很寬敞,房間也挺多的,是那種複式樓的公寓。屋子裏的格調都是黑白的。宋仁北關上房門,脫下了外套,挽起了袖子,道:“這房子我都好久沒來住了,灰塵不少,還得打掃打掃。”
“嗯,我來吧。”芮微點點頭,跟着他進了廚房。
兩個人一起打掃這裏,還真的有點像新婚夫婦的感覺。
芮微望着正在擦玻璃的宋仁北,他結實的手臂,他寬闊的背脊,她漸漸的又看得有些出神了,以至于袋子裏的手機響了老半天都沒有接。
“芮微,電話不接嗎?”直到宋仁北提醒了她之後,芮微才回過神,掏出了袋子裏的手機,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芮微按了接聽鍵,裏面的聲音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阿戈打來的。
芮微心裏對于阿戈還存着心梗,她聲音淡淡:“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邊的聲音沙啞了很多:“小微,我要離開這裏了。離開這座城市了。”
芮微忽然想起那次她也是這麽對自己的說的,她說她要離開了。她挺着大肚子去送她,可是現在即便是她們之間剩下的只有怨恨了,她也說了同樣的話:“什麽時候?我去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跟你說一聲,畢竟在這裏我說得上話的也就只有你了。”
芮微聽後心一顫,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要去哪?”
“徐正原來給我留了一筆錢,我準備去西藏。”
“那裏不安全,換個地方吧。”
“我們倆以前說過要去那裏看看的,他現在去不了了,我幫他去看看……”
“好……”芮微應了一聲,沒再說其他話,兩人沉默了半分鐘,芮微以為她挂電話了,正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又傳來了她的聲音。
“芮微……”
“阿戈姐……”
她的聲音卻是顫抖的說完了最後三個字:“對不起……”
之後便傳來了嘟嘟的挂了電話的聲音。
芮微放下電話,迎面便走來了宋仁北,他望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嘆了一口氣,将她抱在懷中,芮微鼻子一酸,手裏拿着的掃帚也被她丢在了地上,她緊緊的拽住了宋仁北胸口的衣服,道:“其實……我早就已經不怨她了,因為再怎麽恨都恨不起來了。”
“那就忘了吧。”
忘了吧……
宋仁北這話,顯然是給了她一個喘氣的空間,芮微閉着眼點了點頭。
再次見到齊橫的時候,芮微一家三口正牽着手逛超市,齊橫望着她笑得很幸福的臉,一時之間竟忘了躲開了。
他們面對面站在,很顯然宋仁北沒有很大方的讓開,他卻是外表很紳士的上前跟他打了招呼,摟着芮微從他身邊走過了,而芮微留給他的不過也是點頭一笑。
其實……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麽,經歷過了什麽……
他們都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他們都已經改變了。
坐進了車內後,宋仁北問着一邊系安全帶的芮微:“後悔沒跟他講幾句話嗎?”
芮微有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擡頭望着臉色有些不好的宋仁北,道:“說什麽話啊?我跟他沒什麽好說的。”
“真的?”這句話無疑是讓宋仁北臉上綻放了一個笑臉。
芮微點點頭,随後又靠近了他,望着他眯着眼問道:“你該不會剛剛是在吃醋了吧?”
宋仁北絲毫沒有回避這個問題,一本正經的道:“有意見?”
芮微聽後脆聲一笑,捂着肚子笑的開心極了,而宋仁北卻沒什麽表情的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一手撐着她的後座上,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彎之中,然後……
傾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芮微被驚吓到了,瞪大了雙眼,臉上一片潮紅,似乎在說:兒子在後面坐着呢!
不過對方回應她的眼神,很顯然是:我不介意……
……
芮微頓時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似乎變得比以前還要無賴了!
可是……她最後選擇的竟是跟他同流合污……
一吻過後,她早已經氣息不穩,回家後,她哄着孩子睡着了,這才打着哈欠困意重重的,剛躺回床上,便伸來了一雙手将她摟在了懷中,芮微早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喜歡抱着她睡的癖好了,她自然的朝着他懷裏縮了縮。
“孩子睡着了?”
“嗯……”芮微半眯着眼,應了一聲。不過卻有點不對勁,他的手放的是哪!!芮微頓時困意醒了一大半,瞪着一雙杏眼望着他。
對方确實一臉委屈的模樣,望着她說道:“咱們都已經領證快一年了,還沒……”
芮微揮手便打掉了他那只在她身上游走的手,啪的一聲,對方瞬間便縮回了手,芮微噘着嘴,不滿的道:“沒門,結婚這麽久連個婚禮都沒有……”
“辦辦辦!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到。”
“那還差不多……”
“那現在……”
“我今晚跟兒子睡……”
……
她走出卧房的那一刻,嘴角是含着微笑的,芮微此刻想得便是不管過去如何,早已經是過往雲煙了,而她跟宋仁北之間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結局——
番外——我所思念的
[他跟她還有好長的一段路可以走,他還可以牽起她那還未老去的手,漫步在時空隧道中,去譜寫一段屬于他們的史詩。——這是關于宋仁北的番外。]
清晨的光芒從透明的玻璃窗折射進來,室內一片萎靡之氣,昨夜的縱歡似乎還未消散離去,他結實的臂彎上的青筋在這抹陽光打下的瞬間,猛然突起,那手背上交織相錯的毛細血管,在他探手按眉的瞬間,紅色的液體翻湧着,一股又一股,就如他心裏翻打着的波瀾,一浪接着一浪,随着心跳而潮起潮落。
他低眸的一瞬間,落入眼中的是她恬靜的睡顏,就像是綻放在月色下的睡蓮,安靜又帶着一種難以抵擋的誘惑。
他半眯着眼,再次按了按發脹的額頭,昨晚的藥效已經過去了,他心裏有些後悔,他昨晚不應該來這裏的,想到這裏,他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動作輕緩的掀開了被子下床,可那零亂的床單上,那朵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讓他心猛然一抽,後悔又多了一層。
手裏穿衣的速度也加快了些,他想,這應該是他活到現在,穿衣服穿得最急的一次,他有些害怕她突然間醒來,望着她安靜的側臉,動作又放慢了下來,盡量的讓穿衣的聲音也變得小。
當他彎腰拿起床櫃上的領帶只是,原本放在領帶上的那朵栀子花忽而滑落在地,沁人心脾的花香随着這領帶扇過的風襲入他的鼻翼,似乎有個隐形的力量,催使着他拿起了那掉在地上的栀子花,花色早已經褪去了潔白,留下來的卻是斑斓不堪,只是這味道還很濃很濃。
他将銀行卡從錢包裏拿出,掏出了西裝袋子裏的一枝鋼筆,在反面寫上了密碼,放在了床頭櫃上,他忽而想起了什麽,又掏出了一張紙,力透紙背的筆勁在那張紙上寫下了短短幾行字,蓋上筆套,收回到袋子裏,然後将那張紙壓在了那張銀行卡下面,這才拿起外套,另一只手的手中還緊握着那朵她贈給他的花,沒再回頭,邁着大步走出了房間……
他的這一系列動作,無疑證明了在她心中,他是一個紳士的嫖/客。
原以為這就是一場夢,夢醒了,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宋仁北卻連着好幾天,晚上睡覺時,在夢中,那抹栀子花的香味依舊會萦繞在他的鼻前,淡淡的,就如她處子一般的體香。
連着受到這樣的夢紛擾的他,找到了一個短暫逃避的方法,那便是喝酒。
趁着酒精麻痹自己的大腦,而入睡,才會睡得踏實的多。
可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還會遇到她。
而他遇到她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問她:“這一次多少?”
即便是醉了,他也沒有漏掉她臉上的每一個神情,她的神情由看到他後表現出來的驚喜忽而轉變成了失落。
可是她低眉擡頭的瞬間,卻揚着微笑熱情的挽着他的手臂,将她帶去了她家。
他知道自己沒有醉的徹底,也知道自己有能力拒絕的,可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靠近她,就算是貼着她溫暖的脖頸,聞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的心卻會出奇的靜下來,不去想其他,只想将她抱在懷裏,緊緊的抱着。
他心裏想,這或許是因為她跟她太像了,她們之間有太多的共同點。又或者,她每處都真的吸引着他,只是第一個理由比較的适合他此刻的心态一般。
第二次他們做的地方一點都不寬敞,他們擠在一張小床上,整個晚上,房間內回蕩着的只有那張二手床,吱呀吱呀的晃動的聲音,在那樣安靜又美好的夜晚中似乎奏起了一曲激情四射的樂章。
他有些擔心,擔心床會塌,可慶幸的是,這件事并沒有發生……
可酒醒後,他又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會又一次傷害對方,他再一次落荒而逃。宋仁北想若是讓慕詢知道自己這個樣子的話,他一定會嘲笑自己這副樣子的。
他踏出了這間屋子後,開始了忙碌的工作,讓他暫時的遺忘了那段意外的身心交易……
這個世上總會有那麽多的意外發生。
遇到她便是一個意外,當他知道他有一個那麽大的兒子的時候,他覺得他的生活裏意外真的很多。
再次相見之時,他真的沒有認出那個抹着濃妝,外表有些冰冷的女人就是那個在夜空中,微笑着相送花朵給他的女孩。
因為兩者差別實在是太大,完全無法聯系起來。
可當他手捧着親子鑒定的那張紙時,她所有陌生的表情,在他心裏忽然熟悉了起來,一開始從履行自己的責任開始,到對對方的那種生活态度,還有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寵愛而打動,他開始為她考慮,甚至到最後竟然可以打破曾經說下這輩子不結婚的約定,跟她契約結婚。理由,他選擇是為了孩子的健康成長。
但是最初的想法真的就是這般的簡單。
可結婚後,芮微曾經那些堅強的外表,在他面前似乎開始一一的減退,她慢慢的變得脆弱起來,他想或許是對方在他面前放松下來了,他才感受到對方的日子有多麽的艱苦。
而他的心竟然也控制不住的朝着她靠近。
直到那晚,他心裏做出了一番的掙紮,最後,下定決心,對她說出了一段對未來承諾的話,他心裏有着極強的想法,那便是和身邊的這個女人好好的過完下半輩子的時光。
……
後來……宋仁北站在她們母子倆的身後,她們兩人的背影,将他整個視線都填滿了,連着心也一并充實了起來。
他想,他應該承認,那個時候,他的心裏是思念過她的。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而他也是現在才弄明白罷了!
但,唯一慶幸的便是,還不晚。
慶幸還沒有到兩人白了頭,掉光了牙齒的時候,才來感嘆那些過去的人生。
他跟她還有好長的一段路可以走,他還可以牽起她那還未老去的手,漫步在時空隧道中,去譜寫一段屬于他們的史詩。
番外——愛很簡單
[對于她來說,此時的生活,她已經滿足了。這是關于芮微的一篇]
愛上一個人不過是一瞬間,恨上一個人也就那麽一瞬間。
沒有誰對不起誰,也沒有誰錯過了誰,既然有緣有份,就好比兩個打結在一起的繩索,千絲萬縷的關系會将彼此緊緊的拴住,會拼了命不讓對方解開。
能夠輕易解開的,對方就不是那個能陪你到終老的人。
解不開的,那個人,就是你這一生唯一的執着。
芮微想,對于她來說,宋仁北就是她心裏這層千絲萬縷的死結,一開始,從初見,她們以一種極其不雅的方式認識,可認識之後呢?她反而将這個男人留在了心裏,那一刻,她的想法不過是,将那一晚當成一場夢罷了,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會在他的生命裏留下什麽痕跡,也沒有想過,她們之間還會有第二次見面。
當她躺在人流手術臺上的時候,她的耳朵裏不僅僅聽到了孩子呼喊她的幻聽,她還聽見了自己的心聲,心裏有個聲音跟她說,那就留下吧,留下他給你的唯一卻又神聖的禮物。
她是倔強的,她決心留下孩子的那一刻,她成為了一個倔強又堅強的母親。
那段日子裏,阿戈幾乎是她唯一能夠依靠的人。她給了她希望,跟肚子裏的孩子一樣,給了她活下去的動力,可是她卻沒有意料到,在利益的面前,阿戈最後還會把她們之間那種微乎其微的友誼撕碎了丢棄在她面前。
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載了一個大跟頭在她面前。
她本以為她這輩子都會因為這件事,永遠都擡不起頭來了。
可是……
生活給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他把宋仁北送到了她面前,讓宋仁北愛上了她。
她心裏內疚的疼,可無法改變的現實,讓她更加的不知所措,而那個男人,擁着她的肩膀,望着她,語氣溫柔的說,會解決所有的事情……
那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她很久都沒有感覺到了,她心裏顫抖的,覺得這似乎就是一種幻覺,讓她鼻頭酸酸的,有種想哭的感覺,她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成了感性的人,會遇到一些小事便輕易掉淚,以前她不是這樣子的。
他也說她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不是那種輕易流淚的人。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她所有的軟弱,都是在他的護翼之下慢慢的湧出來的。是他給了她能夠喘氣的空間,是他給了她表現自己最真實的存在。
所以芮微覺得,她很慶幸,慶幸他們之間的緣分,老天給的太多,她很知足,很幸福。
廚房裏飯菜的香味濃郁充實,她系着圍裙,站在窗戶旁,爐子裏炖着的湯被熱氣沖的溢了出來,發出滋滋聲音,她才猛然回過神,手裏拿着的湯勺連忙放下,将火調小了點。那些湯汁才平息了下來。
她用勺子舀出了一些,嘗了嘗,味道剛剛好。
她記得他們父子倆都比較偏愛這種酸甜的口味……
黃昏的餘晖透過廚房的窗戶照在她的臉側,她的笑如繁花綻放在這個寧靜又溫馨的黃昏……
對于她來說,此時的生活,她已經滿足了。
生活雖不易,但是愛很簡單。
番外——小劇場系列
小劇場之《再孕》
芮微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這個時候,他們還住在面積不算大的公寓內,每日下班後,她便做好了飯菜,等着宋仁北接着偉偉回來後,一家三口人共進晚餐。
這樣的生活是惬意的,至少在芮微以前二十多個年頭是從來沒有過的、那些溫暖,或許在她的童年有過些許點點星星,可是自從母親出車禍去世後,她的天空裏再也沒出現這樣的暖顏色了,若說是誰給了她色彩斑斓,還是得說宋仁北。
今天芮微下班下的比較早,開了鎖進門了之後,她便感覺一陣乏力的躺在了沙發上,閉着眼休息休息就睡着了,以至于當她再次聽到開鎖的聲音,半眯着眼望着門口的丈夫和兒子的時候,她忽然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做飯,睡意也就醒了一大半了,她忙坐起身,甩了甩有些暈發的腦子,語氣有些歉意:“我睡過頭了,還沒弄晚飯。”
宋仁北手裏的鑰匙放在了玄關的架子上,這才穿着拖鞋朝着她走去,順手還将偉偉的書本放在了旁邊的沙發椅上,望着芮微倦意重重的,他坐到她身邊,聲音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