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
“怎麽了?不舒服?”
芮微按着眉頭,搖了搖頭,閉了閉眼,靠在了身後的沙發上,說道:“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特別困。”
“今晚我做飯,你躺躺。”宋仁北起身,脫了外套,解開了手腕處的紐扣,将衣袖撩到了手肘處,往了一眼坐在客廳翻開了書本做着作業的偉偉道:“別去吵你媽,讓她好好休息。”
偉偉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閉着眼睛睡覺的媽媽,然後望着爸爸臉上的警告,抿嘴點點頭。
宋仁北這才放下心的走進了廚房。
晚上吃飯的時候,芮微沒有吃多少,感覺食欲也不是很好。宋仁北收拾了飯碗,洗完了碗後,幫偉偉在浴室洗完了澡後,抱着他進了被窩,講了故事哄着他睡覺了之後,才蹑手蹑腳的走出了卧室。
一出來,便看見芮微還躺在沙發上睡着。
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打算将她抱回床上睡,芮微對于他的靠近,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間猛然睜開了雙眼,睡眼惺忪,看到是他後,她又閉着眼窩在了他溫暖的懷抱裏。對于宋仁北的提問,她也是哼哼唧唧的回了幾聲又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芮微醒來的時候,宋仁北已經靠在床上望着她了。
她的嗓子有些幹,聲音也有些沙啞:“什麽時候醒的?”
宋仁北看了一眼手腕處的手表,道:“跟平常一樣,不過現在已經八點了。”
芮微聽後,忙起身,頭發淩亂,卻無法阻止她手下的動作,她正解開扣子換睡衣的時候,雙手卻被宋仁北握在了手心,他掌心的溫暖,讓她的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嬌唺了一句:“幹嘛啊?我得換衣服了。”
“不用了,我已經幫你請假了。”宋仁北認真的說道。
芮微詫異不已,問道:“你幫我請假幹嘛?這工作我才剛剛上手,再說了,你那麽早醒來了,你怎麽就不叫叫我呢?”
就在她抱怨他的時候,他眯着眼,望着她聲音緩緩的問道:“芮微你是不是懷孕了?”
芮微聽後,腦子短路了一會兒,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我……這……不會吧。”
“你上次經期是什麽時候?”宋仁北有條不紊的問道。
芮微想了想便回道:“我一直都不怎麽按時來的。”
“嗜睡,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酸的,辣的倒是很合你的口味。”
“宋仁北,你怎麽對這些這麽了如指掌啊?我可能就是太累了,才會嗜睡,再說了,最近腸胃不是很好,吃點酸的開開胃也沒什麽啊。”芮微在為自己辯解着,其實不是她不想再有一個他們的孩子,只是她有些過分期待了,才會怕是一場空。
“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宋仁北掀開被子起身,一邊穿着衣服一邊說道。
芮微望着他穿衣服的背影,然後木然的點點頭,應了聲:“好……”
當她坐在醫生對面的椅子上的時候,她腦子裏忽然又閃過了那年,她面對醫生的詢問,羞愧卻又無措,而此刻,他卻陪在了自己身邊,他臉上的神色很嚴肅,芮微知道他是有些擔心。
醫生開了一張單子,芮微拿着那張單子做了檢查。
她跟宋仁北坐在醫院的長廊上,等待着。
宋仁北将她摟在懷中,低頭親吻着她頭頂的黑發,雙手不斷的揉着她的手,安慰道:“別緊張。”
芮微擡頭望着他幹淨的沒有一點胡渣的下巴,道:“仁北,要是沒懷上怎麽辦啊?”
“沒事……我們再接再厲!再說了,我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
“……”
拿到化驗單的時候,芮微心裏有些激動,還真的被她撞上了,他們真正同居後,宋仁北忙于自己的事業,她也忙着找工作,兩人的次數并不多。而現在,應該是老天對她莫大的恩惠了。
他提醒她要小心,注意孩子,她微笑着說,“沒事,這又不是第一次懷孕。”
宋仁北心裏是開心的,這次他終于能夠在她身邊好好的照顧她,陪着她一起,直到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天,他要每天都将她照顧的好好的,來彌補那空缺的五年。
番外——小劇場系列
小劇場之《回家》
芮微懷孕後,宋仁北為了她的安全,便不讓她出去工作了,芮微整天待在家裏,也有些無聊,她平日也沒有結交到什麽朋友的,一天最大的心願就是等着宋仁北跟微微回家,一周的時間內,偉偉周末還是可以陪陪她的,宋仁北也基本上周末會抽上那麽一天的時間在家裏待着,陪着她去樓下散散步什麽的。
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多久,芮微沒有想過,自己懷孕了還不到一個月的消息竟然會讓宋家人都知道了。
跟往常一樣,她坐在陽臺上的搖椅上,指着酸棗,看着雜志。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宋仁北忘了拿什麽東西了,她忙起身,走到門口開了門,第一眼便看到了宋家老爺子的那張嚴肅的臉,她愣在了原地,望着宋老爺子身後的人,幾乎宋家能來的都來了。她忙退在了一旁,張了張嘴,連聲音都有些結結巴巴。“爺爺……爸爸,媽媽,仁琦,你們怎麽都來了?”
宋老爺子撐着拐杖走了進來,聲音嚴肅的很:“我們怎麽就不能來了?”
芮微深吸了一口氣,忙解釋道:“不!不是的,我只是……”
宋夫人忙走上前,牽起了芮微的雙手,揉了揉,望着她還未翹起的腹部,笑着說道:“你爺爺是太高興了,來來來,你站久了不好,我們去那邊坐。”
芮微點點頭,想起自己還沒倒茶,正起身準備去倒茶的時候,宋夫人忙将她拉着坐下了,道:“你別去,小心身子,仁琦,你去給爺爺倒點茶水。”
芮微不禁詫異了,他們是怎麽知道自己懷孕了的?按照現在宋仁北的脾性,他斷然是不會跟他們說的。那到底是誰說的?
就在芮微細細想着的時候,仁琦已經倒好了茶,挨着她坐下後,挽着她的胳膊道,“是我說漏了嘴。嫂子,你懷孕的這件事,我哥老早就跟我說了,我跟他關系好嘛,可是,我就昨晚上說漏嘴了,所以就……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不然我哥會直接把我砍了的。”
她剛說完,宋夫人便瞪了她一眼道:“什麽砍不砍的,你別吓到了你嫂子。她現在是雙身子可經不得起你這般吓她。”
仁琦沖着她癟了癟嘴,沒再說什麽。
宋老爺子這個時候,抿了一口茶水,輕輕的放下了杯子,語氣依舊清淡:“你們什麽時候搬回去?”
芮微正想說,這一切得問宋仁北的意思的時候,門便被打開了,然後衆人望過去便看到了宋仁北的身影。
芮微頓時覺得心裏踏實了不少,仁琦忙起身,喊了一句:“哥,你回來這麽急幹嘛?我們又不會把嫂子給吃了的。”
宋仁北皺了皺眉頭,道:“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宋夫人倒是笑着說道:“好了別打啞謎了,既然人都來齊了,那就把事情說清楚好了。”
宋仁北點點頭,走到了芮微的身邊坐下,仁琦倒是很識趣的讓出了位子,坐在了宋夫人身邊。
宋老爺子又問了一句剛剛問過了的話,“你們什麽時候搬回去?”
宋仁北答的很快,“下周吧。”
“下周怎麽能行?你媳婦現在身子重,身邊又沒有一個人照顧的,家裏至少還有保姆跟我吧,還有這女人懷孕前幾個最重要了,這些你都為你媳婦兒想過沒有?”宋夫人忙插嘴道。
宋仁北望了一眼芮微,問道:“你有什麽想法?”
芮微望着他搖頭道:“都聽你的。”
宋仁北微微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們想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宋夫人笑眯了眼道:“就今天!其實我們今天來這裏主要是來跟小微說聲對不起的,前些日子是我們不對,孩子,你也別放在心上,後來我們也想了很多,那件事也不是你的錯。是我們太古板了,現在看着你們兩個人的小日子過的這麽好,我也感到很開心,很滿足了。”
宋仁北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宋家人終于将他們小兩口浩浩蕩蕩的接回去了……人多就是力量大。
番外——終篇
天若有情天亦老……
回到宋宅後,芮微生活的很惬意,幾乎一家子人都圍着她轉着,用着宋夫人的話來說,她現在就是他們宋家的家寶。
宋夫人對她的關心是無微不至的,可是芮微雖然嘴上還叫着她媽,但是心裏卻是還把她當做宋夫人的,這個女人即使是已經即将老去了,可她在這個家裏的威望還是存在的,不可否認的,宋家,宋夫人的權利還是很大的,從某種程度上,連宋老爺子都要給她三分薄面,這樣一個婆婆,芮微說到底都還是打心眼裏對她有點畏懼的。
懷着肚子裏第二胎的時候,應該是她這輩子受到關心最多的時候,一家人包括偉偉每天都要來問問她,有沒有不舒服的,要不要看看醫生,她受到這麽多的關心之時,她總會想,是不是老天爺将她之前沒有受到的關心,在這個時候都還給她了?那麽她想,老天爺也應該是公平的,給予每個人的關心也是相同的,只不過是給予的程度不同罷了,她其實已經滿足了。很滿足了。
可是芮微聽了之後,并沒有感覺多麽的自豪,她之所以能回到宋家,能夠讓宋夫人重新接受她的唯一理由其實不過就是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而已。
她忽然覺得有錢人家裏真的有些觀念很搞笑,老觀念會堅定不移的執守着,她曾經那樣的出身在他們面前也如被嫌棄的灰塵一般,随意的掃去,而如今又是因為那些無後為大的老觀念,她又被那些人當做是寶貝一樣的請回來。
沒出門之前,她覺得出去了,對宋仁北不好,畢竟他應該和家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的,可是出去後呢?她就愈發的覺得,其實宋仁北的決定是正确的,但是現在卻也不是他們能夠任性的時候,肚子裏的孩子還是需要人照顧的,芮微也明白,那種一個人照顧孩子的生活,是很艱苦的,況且現在肚子裏的這個孩子跟她懷偉偉時候的環境以及不同了,她心裏也感到很欣慰,因為這個孩子還沒有出生之前就已經被自己的親人肯定,并且那麽多人期待着他的到來,他的面世。
懷着第二胎的時候,芮微害喜并沒有多厲害,胃口也很好,吃的也多,當然嗜睡的習慣也比較嚴重,宋仁北其他都不擔心,就是她這嚴重的嗜睡反倒是讓他很擔心。所以一般他回家後,便拉着芮微說這說那的,引起她的注意力,讓她盡量少睡一點。不過這樣下來,他也就精神越來越不足了。
芮微有些心疼他,後來她自己買了些手工制作的玩意兒回家,在家裏做些小玩意兒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這樣做這東西,反倒讓她沒那麽容易嗜睡了。
懷孕到第六個月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起路來也沒有那麽的靈活,甚至像一個企鵝一樣,搖擺來搖擺去的,好幾次宋仁北看了,還會忍不住的笑出聲音來,芮微每次都是漲着一張通紅的臉,撐着腰,站在他面前,怒氣沖沖道:“你再笑!我就讓孩子不叫你爹。”
宋仁北一聽心裏就不舒坦了,将她笨拙的身子拉入懷中,抱着一個孕婦,手放在她挺起的肚子上,隔着她的孕婦睡裙按着她的肚子道:“你還想讓他認誰做爹啊?”
芮微不理會他的小肚雞腸,嚷着腿漲的難受,宋仁北便扶着她躺倒沙發上,做起了按摩師來,芮微也好幾次都說,他都可以去開一個按摩店了。
不過她卻不知道,宋仁北這麽會按摩都是因為他私底下花了功夫找了專門給孕婦按摩的大師學了幾招的。
慕詢也跟他說,何苦自己親自上陣呢?直接雇個按摩師就好了嘛!
但他卻說,看着自己的媳婦兒被別人按摩,怎麽都感覺怪怪的。
慕詢聽後,忍着噴水的沖動,翻了個白眼球給他,然後悶悶的說了聲,變态……
不過說完就被宋仁北狠狠的揍了一頓!揍的好一陣子都不敢頂着臉上那個紅腫的印子來公司上班……
芮微第二胎是難産,折騰了半個晚上都沒有生出來,宋家人老的少的,統統都擠在了産房門口,聽說是難産,宋夫人忙雙手在胸,閉着眼,求着菩薩保佑,反倒是宋仁北焦急的神色上,忙說道:“改成剖腹産吧。醫生。”
孩子最後便是剖腹産出來的。生出來的是一個女孩,但是芮微醒來後,抱着孩子跟宋仁北說的第一句就是,“她一個女孩子怎麽比男孩子還鬧騰啊!”她生偉偉的時候就沒有碰到過這樣的情況。
宋仁北那時候摸着自己女兒的小臉蛋,笑眯眯的望着芮微道:“很簡單啊,像你呗,你看你那時候多古靈精怪啊。”
“我什麽時候古靈精怪了?”
“不是古靈精怪的,那你那時候送我花幹嘛?”
“送你花怎麽了?”
“就因為你送的那支花,我後來每次看到栀子花都會想起你……”
“……”
宋仁北為小女兒取名叫宋栀。有點像是紀念他們兩人之間的相識一般……
宋栀周歲宴席的時候,擺了酒宴宴請了賓客好友。宋老爺子他們都是笑的樂呵呵的,芮微也從此在宋家的腳跟算是站穩了。一兒一女對于她來說都是上天給她最好的禮物。
那天晚上,孩子已經躺在搖籃裏睡着了,芮微靠在宋仁北的懷中,想起了那年她懷着偉偉的時候,在渡口送阿戈的時候,遇到他的那件事,她悶悶的開口道:“我懷着偉偉的時候看過你一次。”
宋仁北倒是很詫異,“什麽時候?在哪?”
她說:“那次我送阿戈上船,剛好看到你接了一個比你小了好幾歲的女孩。那時候我以為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沒有上前,但是後來我看到仁琦後,才知道那個女孩是你的妹妹。”
宋仁北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原來你那麽早就開始吃醋啦?”
芮微揮起拳頭砸了他胸口一下,“哪有!”嗯……她想,其實她真的還吃過醋的,不過這件事怎麽能被他知道呢?他要是知道了,還不笑話死她了。
不過宋仁北卻沒有笑下去了。他将視線望到了搖籃裏女兒的身上,嘴角卻不禁露出了一絲絲淺淺的笑意。
就在芮微她睡意沉沉的時候,他低頭親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聲音低沉的在她耳邊響起,他說:“芮微,其實你要是早點出現在我身邊,我們或許不會錯過那麽久……”
她全都聽到了,她又何嘗沒有這般想過,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會愛上她。她不敢去做那個沒有勝算的賭注……所以她只能選擇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慢慢的遠去,而她卻只能拼盡全力去守住肚子裏那個他留給她的孩子,那個唯一與他有着關系的孩子。哪怕後來遇到那麽多的磨難,她都沒有再想過放棄那個孩子,他就像是嵌入了她的血肉之中了一般,她每每呼吸一次都會扯着那裏疼,就好像是歌詞裏唱着的那樣,“想念是會呼吸的痛……”她并非是矯情的,但是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的世界裏容不得她那麽的矯情,她需要讓自己強大,為孩子撐起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屏障,這些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能夠做,其他人都幫不到她的,可是還好他出現了,還好……他願意跟她一起将這個屏障撐起……
所以後來,她望着偉偉越來越像他的時候,她每每望着孩子,心裏就思念他一次……
夜靜了些,窗外的月色明亮皎潔,有些許的閃爍的星星點綴着天際,星星點點的光芒,就好似她心裏此刻的小滿足一般,芮微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多想了,微微側過身,雙手卻還緊緊拽着宋仁北的睡衣,最後還是窩在他的懷中,放下了一天的疲憊,滿滿的進入了夢鄉……
在夢裏,她又夢到了那一晚,曾經像是泥潭一般的夢境,在此刻卻變得明亮了起來,沒有了黑暗,沒有了嘲諷,沒有了背棄,有的是對方如太陽一般溫暖的微笑,有的是他溫暖的掌心撫摸她臉頰的溫度,還有他對她最美好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