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安于室的世子妃
蕭璎咬了咬下唇,壓住情難自已的低吟,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作弄我,我來,是有幾句話要和你交待。”
陸之韻仰頭看他:“什麽話?你我的春宮畫麽?”
蕭璎無奈:“韻娘,正經些兒。”
陸之韻被他握住的手動了動,手指隔着衣料,輕輕地用指甲剮蹭着他:“這都起幹戈了,你要和我談正經?”
蕭璎心猿意馬,但還是按捺住心內的欲/念,向後退了幾步,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鄭重道:“我不會和別人成親。”
陸之韻起身,走到蕭璎跟前,撩起裙子跨坐在他身上,扯開他的腰帶。
蕭璎咬牙:“韻娘!”
她扶着他的肩,緩緩地,上上下下,容顏灼灼如桃花,眼是水波橫,山是眉峰聚,聲兒是最動人的莺聲燕語,且帶着些兒喘兒:“就這樣說。”
蕭璎的思緒因她的動作斷斷續續,他隐忍着,摁着她的肩,沉聲道:“夠了!”
陸之韻的神情冷了,只看着他。
蕭璎鄭重地看着她的眼睛,說:“我已想到了法子,只是需要些時間。這一次,我不求你等我。待我能明媒正娶和你成親時,若你還未改适,我娶你,你若令嫁他人,我就把你搶回來。”
陸之韻很知道蕭璎要和她在一起付出什麽代價——便是大武王朝國富力強民風開放,寡婦再醮不是稀奇事兒,也從來沒有弟弟娶寡嫂的先例。
這對蕭璎的仕途妨害相當大。
她和他都會聲名掃地,在達官貴人的圈子裏吃不開,走到哪裏都會被嘲笑。最重要的是,不論蕭家還是陸家,都是在長安位列一等的世家,這種世家最重的便是道德禮法,兩族的族長絕不會允許這樣令家族顏面盡失的事發生。
最後,陸之韻和蕭璎走向的,還會是死局,她看不到出路在哪裏,會勾着蕭璎與她和奸,一是為了發洩對蕭璎、安定侯夫婦、父母的怨氣——因他當年決意去邊關以至于在蕭珏病危時她不得不選擇給蕭珏沖喜,當年她雖難過,但也不願看着這個從小照顧她和蕭璎的哥哥去死,便答應了,誰知蕭珏人前人後兩副面孔,令她受了苦楚說與人知人都不信,沒人幫她,她只能扛着,現在這些人又總猜測她和蕭璎會勾連,她索性坐實他們的猜想;二是為了心中這未了的情。
陸之韻撇過頭去,說:“你放開我。”
蕭璎的手松開,她一邊起身一邊慵慵懶懶地冷笑道:“你要認真,這就沒意思了。”
蕭璎聞言,氣得握住她的腰往下一按:“那什麽有意思?對你,我便只有這點用處麽?”
他站起身,就這樣抱着她走向床榻……短短十數步距離,愣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待夜裏三更一刻時,陸之韻房內的燈光猶自亮着,在四個丫鬟的把控下,院子裏空無一人,只有蟬鳴隔窗迎合着那激烈糾纏的兩道影。
翌日,安定侯夫人出門,去陸禦史府上拜望。
陸之韻便在自己的院子裏,信手彈着琵琶,令紅梅傲雪幽蘭映月在院子裏起舞,甚至還把榻搬至院子裏,斜倚着,支頤聽着丫鬟彈曲兒看着丫鬟跳舞,梁間燕子飛來飛去,花間蝴蝶翩飛,池塘裏浮着幾朵睡蓮。
這個所在,說是人間樂園也不為過。熱鬧是熱鬧的,只是,并不能真的令陸之韻怡情。
她心中的苦悶并不能因蕭璎未對她忘情、與蕭璎背德忘倫而得到緩解,反倒更沉重了。
有俾仆聽到陸之韻院子裏的動靜,說與安定侯夫人聽時,安定侯夫人心中不豫,怎麽都沒想到,當初看着那樣溫柔可親的一個孩子,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她道:“且由着她。”
到晚間時,明月當空,別的院子都安寝了,唯有陸之韻的四時園仍舊燈火通明。安定侯夫人一行人推開院門,只見裏面笙歌豔舞,陸之韻正提着一壺酒,揚脖往自己口裏倒,酒液順着她的下吧,流過脖頸,落入鼓鼓地撐着齊胸襦裙的兩團間的溝縫。
怎一個“活色生香”了得!
安定侯夫人沉臉喝道:“韻娘!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麽?給丈夫守喪期間,以歌舞取樂,大肆飲酒,豈是世家貴女的風範?”
陸之韻只偏頭看着安定侯夫人,嘻嘻笑,把她從前給自己的話扔了回去:“我被虐待了三年,心裏實在是太苦了,好姨母,韻娘身子骨兒弱,您多擔待擔待罷!”
安定侯夫人心中一痛,甩下一句:“荒唐!”
旋即拂袖而去。
出了門,還能聽到身後陸之韻高聲吟唱着李太白的詩。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安定侯夫人向身邊人道:“瘋了!真是瘋了!”
“夫人莫氣,當心自己的身子骨兒,若是氣壞了,不值當。”
第二天,禦史夫人遣人來接陸之韻,說是請她回去散散心,少不得又老調重彈,勸她為了自己的聲名和蕭璎的仕途,老老實實地給蕭珏守喪三年,三年後,陸家會接她回來另擇佳婿。
陸之韻面上應得好好的,一回安定侯府,就去找了蕭璎,行和奸之事。
随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因着她和蕭璎表面上的平靜,安定侯夫人心裏這塊兒石頭總算是略放了些。
蕭璎也将他想知道的事查清了來龍去脈。
白日裏,蕭璎要去上朝,上完朝要去操練士兵,并不得閑,晚間陪着安定侯夫人用過晚膳,才跟着安定侯夫人去了她平日裏常常休憩的耳室。
安定侯夫人道:“我看衛大娘就不錯,堪堪配得上你,眼下就等着擇個良道吉日,請媒人去提親了。”
因陸之韻應下了陸禦史夫婦,安定侯夫人便認定陸之韻會勸蕭璎,卻不知她陽奉陰違,只當事情有了轉機。
蕭璎道:“既要成親,必得擇自己喜歡的。如今邊關戰事不休,我不成親。”
安定侯夫人道:“倘或你有個什麽意外,又未能留下一兒半女,我和你父親只有你一個孩子,你讓我們怎麽辦呢?”
蕭璎道:“從宗親家過繼一個罷。”
安定侯夫人被噎得無話可說:“你……”
安定侯從書房回來時,正好聽到蕭璎的話,當即踢開門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混賬!”
蕭璎并不答言。
安定侯夫人哽咽道:“難道你還想着韻娘?你也不看看,她就是瘋了!整日裏不是彈琴就是跳舞,到夜間更是鬼哭狼嚎……這樣的人,莫說是你嫂子,便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也不能做咱們家的媳婦。”
安定侯厲聲斥道:“如今你年紀也大了,合該明事理的,如今處處惹你阿母傷心,你的禮數和教養都讓野犬吃了?男兒當志在四方,如何能困囿于兒女情長?”
安定侯夫人又道:“韻娘這莫不是魔怔了?咱們也不能看着她不管,總要請個厲害的道士來做一場法事,興許就把她體內的妖魔鬼怪除了,她就好了呢?”
這一次,連安定侯都批道:“荒唐!鬼神之事,不過怪力亂神耳,如何信得?”
蕭璎深吸一口氣,對安定侯夫人再拜了拜,道:“今日我請了人回來,是有事要和阿母阿爺說。”
安定侯皺眉:“人在何處?”
蕭璎擡首望了望門外,道:“看時辰就快到了。”
不多時,便有俾仆傳報,說是大理寺少卿宋明熙來訪。宋明熙嘗有要事去過北邊,被蕭璎救過,二人因此結為摯友。
安定侯已經着人去請,又動身去會客廳準備接待宋明熙。
安定侯夫人皺眉道:“大理寺少卿前來,有何要事?”
蕭璎負手而立:“是為大哥的事來的。”
安定侯夫人頓時就要哭了:“難道我兒不是病死的,竟是叫人害死的?”
蕭璎心口作痛,連通身的氣度都沉了幾分:“非也。阿母且在屏風後聽着罷。”
這件事,如果是蕭璎自己來說,安定侯夫婦是不信的,只會說他為了韻娘,不惜找人污蔑他已逝的大哥。
因此,蕭璎才托了宋明熙。
會客廳內。
宋明熙和安定侯、蕭璎分了賓主,又寒暄了幾句,才道明來意。
“此事,是令郎托我查的,別人并不知道,我亦不會洩露半分。事情要從世子當日病危說起,當時世子病危,貴府上請的太醫,是由世子買通的。當時,世子雖病入膏肓,但一時半刻性命是無虞的,這是當日來的那幾位太醫的供詞,蕭太尉請閱。”
安定侯有侯爵,同時身兼太尉一職。
安定侯接過來,細細看了,上面詳細地寫明了當初蕭珏如何買通他們做戲,怎麽做戲的。
随後,宋明熙又道:“當時,世子病危,貴府上覺着藥石罔效時,是否是一個家丁來報,說府外有個道長,喊專治疑難雜症?”
安定侯沉着臉道:“正是。”
宋明熙道:“那家丁現在何處?”
“大郎成親後,便放出府去了。”當時,蕭珏說他救了自己一命,便讓安定侯除了那人的奴籍,賞了些銀錢,遣他出府了。
宋明熙着人請進一個人來:“太尉仔細瞧瞧,可是這人?”
作者有話要說: 蕭嘤嘤:萬萬沒想到!腦婆只想睡我不想負責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