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恢複的衛戈是個黑色卷發紫紅色眼睛的大帥哥, 五官英氣,身高一米九,加上長期做總裁形成的氣勢,怎麽看都是運籌帷幄的大boss級別人物。

和總是笑容可親十分親切的青川站在一起,活活就是黑狼和白色小羔羊的假象。

系統:……呵呵,然而我早已看破。

最終系統還是沒問出來衛戈的領域具體是怎麽回事,因為青川不太關心。青川不問, 衛戈就不說, 任系統抓耳撓腮都沒有用。

好氣。

“小老板, 這是誰啊?”一個熟客擠眉弄眼的看着青川身邊寸步不離的衛戈。

高大的男人擠在這個并不太大的空間裏, 縮手縮腳,好像坐在吉娃娃的外出箱裏的杜賓犬,有些可憐兮兮的。

“他,老板娘哦。”青川微微一笑,如花朵綻放。

下頭看着在吃飯, 其實一直豎着耳朵聽的食客一下就暴動了,“什麽?我才兩天沒來,小老板都找到對象了?果然優秀的對象都是不等人的, 猶豫來猶豫去,就被捷足先登了。”

“怪我, 怪我生錯了性別。那麽溫柔體貼長得還合心意的,果然都是愛不起的。小老板,我今天失戀了,能不能多喝一杯酒?我要一杯玫瑰酒和一杯紫美人。”

“我也失戀了, 能不能多一杯琥珀光?”

客人紛紛調侃,都說自己失戀了要喝酒,小姑娘這麽說也就算了,還有八尺大漢。青川簡直哭笑不得,就為多一杯酒,臉都不要了,“行,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客人們一下歡呼起來,但是酒類那麽多,名額只有兩個,依舊無法解決選擇困難症的問題。大家忍不住得隴望蜀期望更多,“小老板,以後你結婚我們能不能敞開喝啊?”

“不能。”青川一邊說一邊笑,“我這是小酒館,不是大酒坊,哪裏禁得起你們這樣喝?釀一壇好酒,連着收集材料和釀造,得一年甚至好幾年。這要放開了喝,也就是兩三天的功夫,不能更多。”

青川和客人說着話,一路從結婚拐到以後領養後代要不要開放喝酒名額。

旁邊衛戈只是安靜得看着,除了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揚,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他眼裏心裏全是一個人,還回味着剛剛被承認是‘老板娘’的甜,像是一塊大白兔在舌尖化開,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冷靜自持。

‘青川整天都在廚房,真辛苦,明天早上自己還是早一點準備好早餐,讓他的雙手休息一下。’

‘盥洗室的牙膏和毛巾也可以先準備好,還有床邊的拖鞋。’

‘啊,不知道房門會不會鎖。雖然自己不懼怕這個,但是鎖了卻悄悄進來,不太好的樣子。雖然已經是情侶了……情侶~’

‘如果以後能在一個房間……’

衛戈不自在的揉揉鼻子,把這個危險的想法打住。

‘說起來,青川的床是暗藍色的。他皮膚白,大部分顏色都能駕馭,紅色也很配,若是被玫瑰花花瓣映襯着,一定很好看……’衛戈一臉正經,一副考慮買A股還是買B股的大佬模樣,腦子裏卻充滿了各種顏色廢料。

“……宿主,你姿勢這麽多,你家大佬知道嗎?”

“直播系統?!”

“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被大佬你救了呀。”直播系統如今也有些小小變化,變成一個銀灰色的橢圓形機器人,屏幕裏頭一個萌系表情,眼睛閃亮閃亮發光。

“碰上S級任務者還能堅持幾百年,是你們自己的能力。當時的情況,任何人都不敢說可以做得比你們好。幾百年時間,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去畫那個維持不了幾秒的圖案,等待一個未知的可能……謝謝你信任我。”

青川的眼睛看着衛戈,小手指悄悄勾到了一起,笑容一個接着一個,滿心的甜蜜要溢出屏幕,“實在是,受寵若驚。”

他們就看到衛戈白淨的臉皮一下爆紅,幾乎要燒起來一樣。

“咳。嗯,我相信你。”

直播系統:……

咦?

它休眠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說破的人和含糊期的人,他們之間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直播系統作為一個老油條,可以說是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

它震驚的轉向匠人系統,“他們……在一起了?什麽時候的事情?!我的宿主這種慫……這種小蝸牛一樣對感情特別小心翼翼的人,他是怎麽做到的?”

士別一日,當刮目相看啊。

直播系統如今的感覺就像是看到了癞蛤蟆吃天鵝肉的奇跡,當然,這種說法是誇張了一點點,但是真的是難以想象。

不是它看不起自己系統,它覺得自己宿主最厲害的地方就是眼光和運氣,但是綜合能力就差了那麽一點點。

“哦。你宿主說,久別重逢,可以親一下嗎?我宿主說,好啊。就是這樣。”

匠人系統攤攤手,表示自己也看不明白,宿主真的是很任性妄為,說單身的是他,輕易就答應的也是他。什麽事情都是做完了才想起來和人說一聲。

直播系統忽然打了個哆嗦。

“怎麽了?”

“沒,就是,感覺不像是我宿主會說的話。他當時……是失心瘋了嗎?”

“……反正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

“我說,要是以後哪一天,他們吵架了,或者感情不和,你的宿主會不會就把我宿主給踹了?他那麽慫,還那麽沒情調。”到時候它該怎麽辦啊?

偶像和宿主,真是兩難的選擇。

匠人系統幽幽看它一樣,“我一點都不想看到宿主生氣什麽樣子,我覺得你也不會想的。你的宿主要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宿主的事情,最好的選擇是當場自殺,至少留個全屍。”我宿主這個蛇精病在精神海裏裝了一群高危生物你敢信?

“憑什麽是我宿主做錯事?”直播系統下意識的反駁,後來一想是偶像啊,立馬聲音就弱了,“萬一呢,萬一只是什麽誤會呢?”

“我宿主是絕不可能做錯事的,絕色美人摔倒在他面前都嫌棄擋了路的超級大直男好麽?生生給你宿主掰彎了。”

“我宿主,那劇情裏也是直的……啊……”直播系統想着宿主的癡漢,心虛氣短挺不起胸膛。

兩個系統為自己宿主未來的戀情憂心忡忡,剛在一起,就在着急以後吵架離婚分財産的事了。

青川:……

傻系統啊,一傻就傻了兩。

衛戈向心上人表忠心,“這個家裏你說了算,我都聽你的。”

剛剛确定關系,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恨不得鼻子裏嗅到的都是對方的味道,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對方的身影,時時刻刻的待在一起,你親親我,我親親你。

雖然很想再在青川身邊待一會兒,但是衛戈有自己的事,他該出發了。

他現在的身份還落下了許多歷史問題要解決,作為任務者,他們都有自己的責任。

青川沒有去送他,他最近也很忙,除了開酒館的事,還有修改調整酒方的事情。之前那種可以暫時解除封印的酒,時效太短了,只有幾分鐘,他需要時效更長的。

這當然是為了聞征這員大将。

不管聞征嘴上說得如何,內心世界卻不願意失去那位偶爾才運氣爆發出現一次的高僧朋友,這是顯而易見的事。那麽作為它的契約者,解決它的生活困難,為它提供方便,也是應有之義。

酒解除封印的方式不是破壞掉封條,也就是那顆舍利。

打個比方,聞征現在是被關在一個洞裏面,只有一個出口,出口堵着一個大石頭,這個大石頭和牆長在一起,想要出去,就得徹底破壞掉大石頭。問題是,這石頭上還綁着一個人,聞征的好朋友(并不是)——那位大師,所以現在就兩難了。

救媽還是救老婆,真是社會性難題啊。

青川的方法呢,是另外開一個暫時的通道,酒的效果時間內,這通道開了,時效一結束,放風時間也就結束。

但是好處是不會破壞掉那個大石頭,也不會傷到石頭上那個人。

他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調整好酒方。

青川将原來的酒方分解組合出二十多種不同的新酒,半年釀制,之後一個個檢查試驗。二十種酒,有七種效果得到提升,其中最優秀的一壇,一口就可以解除封印三十分鐘,效果冷卻一小時。這是巨大的進步。

對這種強大的妖魔來說,三十分鐘足夠做很多事。

“你不怕我解開封印後就殺了你?契約再厲害,你這當事人沒了,它也就沒用了。”聞征冷眼看着他。

“其實想過的。不過,強扭的瓜不甜。而且,這種酒只有我會釀制,你也算有把柄落在我手裏。當然,決定權交給你,這壇子酒,我就放在這裏了。”

青川把酒壇子放在桌子上,然後去樓上睡了一覺,再下來,看到聞征還在喝酒。

它身上的封印是解除的狀态,眉心一串燃燒的小火焰,眼角一抹妖異的紅,眼睛是黑紫色的,嘴唇也跟中毒了一樣呈現出姨媽紅來。

還是那個姿态,但是因為恢複了實力,便多出一股淩人氣勢。

青川在樓梯口站定,“你不會喝了一夜吧?”

“昨夜出去走了一圈,會了老朋友,把我之前留下的東西要回來。我告訴它們,現在我在南部一個酒館老板名下當差。不會對你造成什麽困擾吧?”

“你的表情卻恨不得它們給我找些麻煩。”青川走過來,在它對面坐下。

“給你多找幾個手下不好嗎?”

“我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收,我是有原則,很挑剔的人。”

“放心,你會滿意的。”

無論是對手還是朋友,聞征都賣得很順手,幾個曾經的朋友被青川用金色大漁網一罩,被迫按下賣身契,就看到邊上聞征在那裏一邊喝酒一邊哈哈大笑,塑料兄弟情,無疑了。

新人在外頭都是一方大妖首領,突然就成了別人俘虜,那滋味啊,特別想弄死青川和聞征這個大內奸。

‘我們死都不會屈服的,你休想,你做夢。’大妖們這樣叫喊着,直到吃過一頓入夥飯——真香。

這世界上怎麽還能有這種讓人美夢成真的食物?怎麽會有加狀态加屬性的美酒?簡直是作弊啊!

然而我喜歡,嘿嘿……

威武不能屈的大佬們沒有幾天就拜倒在隔三差五的福利之下,心甘情願的做了小酒館的員工。

大妖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人類對環境開發過度,導致靈氣驟降,然後城市裏頭的光污染啊塵埃污染啊,讓它們想要本能的拜月修煉都艱難,它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力量上漲是個什麽滋味了。

其次,就是洞府的問題。外面土地辣麽貴,風景好依山傍水就更貴,就算是大妖,賣了全部積蓄也買不上一個足夠大的容納本體的住宅。

但是現在就不用愁了,精神海裏想要多大房子就有多大房子,想要什麽環境有什麽環境,深海、雪山、火山口,你敢說,青川就敢設計。

最後,打不過啊……

道理千千萬,戰敗淚兩行。

成王敗寇,妖魔界的規矩就是這樣簡單,青川贏了,那他說了算。

并沒有很久,第二年冬天來臨之前,衛戈回來了。

這次他總算有了證件,長得完全西方人的長相,還硬生生給自己戳了一個歸國華僑的章,身邊帶着一排模特隊,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實在吸人眼球。

“見過主母。”一排帥哥美女給青川鞠躬。

青川這邊的下屬忽然就詭異的沉默了,它們特別好奇老板家暴起來是個什麽美麗風景。

老板那張嫩嫩的臉是給了這群新人什麽錯誤的信號嗎?讓它們覺得這是個應該被叫做‘主母’的人?

這些小妖怪們摩拳擦掌等着看夫妻打架,青川卻一點沒放在心上,他對這種稱呼問題不怎麽在意。

“那邊事情都解決好了麽?”

“嗯。”衛戈點點頭,青川問什麽他答什麽,乖巧得不得了。

青川卻一點沒有久別的熱情,問了日常就直接使喚衛戈去打掃衛生了。

這下子換衛戈的下屬側目了。

衛戈作為吸血族的大長老,長壽族裏的老不死,在他們面前真是各種酷炫狂霸拽,一年之內就整頓了現在的部族,還在人類世界開發了好幾個産業,所以如今追随者衆多。

他們這種活得太久有點變态的生物又沒什麽節操,自薦枕席的不知凡幾,誰知衛戈說自己在東方有一個愛人,只等這邊事情處理了,就要去陪伴他。

衛戈幾個得力下屬特意陪着走一趟,一為了不堕親王氣勢,二,也是審視未來主母是否擔得起重責。

沒想到過來一看,小小屋子藏龍卧虎。

氣息強大的大妖一個個掃地的掃地擦窗的擦窗,一點都看不出曾經将他們西方妖魔按着打的兇悍暴戾。

血族各位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确認了未來主母也不是一般人,可能打不過。

更沒想到就在下一秒,高傲大長老就在這個看着十分軟嫩的主母面前化身乖寶寶,讓幹啥就幹啥,接過拖把就拖地,跟換了個人格一樣。

“愛、愛情的力量?”血紅眼的血族姑娘十分迷茫,下一秒它就被人塞了一個抹布。

“會飛嗎?把吊燈擦一擦。”

“……你們東方的不是會法術麽?”

“這個房間被老板調成禁魔模式了。”

“……哦。”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

勞動大掃除之後當然是喜聞樂見會餐模式。

西方來的客人聚在一個四方桌上,對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面面相觑。

這一桌是特地為西方客人準備的,七分熟的牛排,奶油湯,各種餐前小點心,紅酒。聞起來是很香,看起來也很美,但是他們一旦吃到嘴裏,肯定就是咬着白蠟和木渣子的感覺。

“主母對我們有什麽誤解嗎?”一個年輕的血族問,他如今也才三百多歲,是這群人裏最年輕的一個,“還是人類關于咱們血族的說明不夠明确呢?”

“聽說東方人招待客人的時候是一定要上桌喝酒吃飯的。沒想到東方的妖族也有這樣的習俗。無論如何,既然是主母的心意,吃完了再去吐吧。”

正糾結着。

青川撈着一個四五歲很可愛的小娃娃過來,把這個穿着清朝親王裝束的小僵屍往客人的桌子上一放,“這是我們東方吸血族,它叫果果。你們種類相似,想來比較有共同話題。”

果果十分乖巧的對它們一笑。

一會兒青川又把果果的食物端過來,可樂雞翅、南瓜餅、炸鱿魚圈、紅豆卷……都是小孩子喜歡的食物,還有一杯鮮榨柳橙汁。最後他給果果圍上圍兜,就走了。

果果奇怪的看了這群陌生人一眼,伸出筷子開始吃,油炸的食物溫熱脆脆的時候最美味了。

一群血族就看着據說是東方血族的娃娃一口吃的一口喝的美滋滋。

“原來東方的血族是可以吃人類食物的?”血紅眼的姑娘口水都快掉下來。什麽仇什麽怨,讓他們一群味覺缺失的可憐魔物圍觀別人大吃大喝。

他們的眼神飄去隔壁的隔壁,他們的長老那裏。

衛戈用筷子熟練夾起一塊紅燒肉,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眼神裏還是透着一股愉快的。

“為了讓掌廚的伴侶高興,大長老真的很拼啊。”他們暗想。

衆血族回頭再一看桌子上的佳肴,暗下決心,就算是為了大長老的榮譽,就算是一大盤的白蠟木渣子,它們也拼了。

一個綠眼睛的血族眼睛一閉,切下一塊牛排就塞進嘴裏,下意識的就準備咬都不咬直接吞進去,“嗯?!!!!”

這個微微發麻,有點鹹,有點辣,還帶着香料特有的芬芳……到底是個什麽神仙東西?

它的眼睛一下睜開,試探性得輕輕咬下,肉汁爆裂,香味爆裂。那牙齒切開了肉類特有的感覺,那被帶着醇厚香味的肉質纖維包裹的感覺……

這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好吃的東西?

我是不是中了幻覺?

還是中了毒?

我要死了嗎?

“對了。”離他們最近的,一只長得像是兔子,手上卻全是爪子的大妖回頭對它們笑,“剛剛你們表情太可怕,所以忘了告訴你們,不管你們原來的食譜是怎麽樣,老板做的菜,都能吃,還有酒。”

這大妖的表情實在有點壞,但血族誰也顧不上它。

這中間好幾個是中世紀那會兒的老人了。

中世紀的食物,大家可能有點了解,那真是對味覺神經的一種刺激,吃飯完全和享受扯不上半毛錢關系,純粹是為了生存而必須的一種儀式。

所以族裏年輕人有時候念叨人類美味的食物,這些老人不是嗤之以鼻,就是難以理解。

它們對所謂美味的食物,沒有任何概念,自然也不覺得不吃飯是多麽難以忍受的事情。甚至偶爾覺得年輕一輩沒有意志力,一點食物都能念念不忘,沒出息。

“是我錯了。如果現在的食物都是這個味道,那麽念念不忘……好像也不奇怪。”綠眼睛的血族一邊吃一邊默默在心裏流眼淚,怎麽辦?它呆兩天就得走,最多也就是兩頓。

如果請求外帶的話會不會顯得很失禮?

以後可以申請長期駐紮在這裏嗎?

時代在進步,妖魔界也該和外界接軌,是不是也得弄個大使館什麽的?上次不是有個年輕一輩的提出這個建議麽?他當時好像反駁了,啊,可能睡太久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個想法真是特別有見地。

回去就打報告申請。

“不知道自己要是搶大長老伴侶,能有多少勝算。”紅眼睛姑娘暗自嘀咕,眼神才往那一桌偏了一點,就對上大長老沒有笑意的眼睛,“!!!”

嘤嘤嘤,對不起,窩就是想想。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