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土撥鼠·面子

陳産深知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但是邊兒上賀凡已經出來了, 說是要見傅局, 和傅局說些話,陳産這才迫不得已硬着頭皮敲了門咳了一聲。

傅寒時伸手掐了把姜小魚的肉肉的臉蛋,把她的發帶還給她, “那讓他過來吧,剛剛好小魚留在這裏記錄一下。”

陳産見到傅局沒有生氣, 視線在他們兩個人中間滴溜溜地打了一個轉,嘿嘿一笑,說了句好聽話,“傅局到時候要記得請我吃喜糖呀!”

傅寒時擡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一個紙團, 擡手正中他的腦袋,“趕緊去。”

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嘴角還是克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姜小魚沒有聽清楚,就聽見了吃糖,立馬轉頭, “什麽糖!額也要次!”

“快了。”傅寒時笑了起來,笑得姜小魚莫名其妙的, 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 一邊從架子上面翻出來了一本空白的記錄本準備做記錄, 一邊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最近不知道咋地變得奇怪的服焊絲……

是真的很奇怪,姜小魚咬着筆頭想,比方說老是偷看她, 還以為她不知道,還莫名其妙老是看着她就笑,要不是她看到服焊絲上班還挺正常的,她還以為這個大個子腦子瓦特了呢。

而且……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砸吧了一下,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味道,甜的軟的,沒有想到服焊絲長得那麽大一個大個子,竟然親起來味道這麽好。

姜小魚喜歡吃糖,但是為了牙齒保健,不讓自己美麗的牙長蛀牙,所以每次都很克制,嘗一點點就不能吃了,比方說小姨帶來的巧克力,她還沒有吃幾粒想留着,上次就被服焊絲牛嚼牡丹都給吃光光了,那甜甜的滋味她一直記得,但是似乎,她吃過的奶糖、牛軋糖、麥芽糖、巧克力全部加起來,甜是甜,但是比起來,剛剛那個親吻的味道似乎更加讓她喜歡。

姜小魚嗖地回頭,盯着傅寒時的薄唇看了幾眼,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臉上突然間燒了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默默地想:

服焊絲好甜,想次。

又甜又軟,還不會長蛀牙,想次。

她這麽一想又把自己吓了一跳,嚴肅地思考了幾遍,不行,她要克制,她可不是吃人的鼠,他們土撥鼠從來不吃人,而且傅寒時對她這麽好,睡覺都給她當肉墊,她怎麽能因為他好吃就吃掉她呢?

滋溜~

她可是一只好鼠!要是吃掉服焊絲她就沒有爬架肉墊皮沙發飼養員了!這是很嚴重的事情,更何況現在服焊絲還是她親口承認的官方男朋友!

雖然姜小魚也不是很明白人類談戀愛的那一套,但是她和飼養員這麽親密,她覺得說是男朋友肯定沒毛病,服焊絲也默認了的!

綜上所述,她不能次掉服焊絲!但是偶然、偶爾,偷偷舔一口還是可以的。

她為自己的機智得意地擡起了小腦袋,小聲地哼起來了歌。

和賀凡談到一半的時候,傅寒時終于在某只小家夥如有實質的眼神之下轉頭看了她一眼,但是他也覺得很奇怪,這個家夥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着他?

仿佛為了他做出了多麽大的犧牲一樣的眼神,時不時帶着那種看她的瓜子的眼神看着她,傅寒時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還能有這麽複雜的眼神來着的。

“事情就是這樣的。”賀凡的話讓傅寒時回神了,他強行把視線從某只鼠身上轉移過來,心中想的卻是以後再也不能讓她一起辦公了——太分散注意力了。

某個心猿意馬的局長在心中甩鍋完成之後,正襟危坐了起來,大概總結了一下賀凡之前的話,“你是說,在華三小姐離開華家之後,她去了

你那裏?”

賀凡點了點頭,“是的,那天小悅是因為不願意吃飯的事情和她爸爸鬧翻的,華先生那天心情不好,對小悅的态度就有些不好,小悅被寵壞了,就離家出走了,走了之後,就來我這裏住了。”

“醫生說小悅只有五歲小孩的智力,所以她能找到我,我也很驚訝。可能是我以前帶她來過,我家也不遠的緣故吧。”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住在大院裏面,還有一家人也可以作證,那天小悅的确是來過我家的。”

“那她之後去了哪裏?”傅寒時問道,他知道賀凡沒有撒謊,華敏悅身上的睡衣就說明她真的去過賀家。

“第二天我去上班,讓她好好待在家裏面,等到我中午回來的時候,小悅就已經不見了,我走的時候反鎖了門,小悅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打開門的。”說到這句的話的時候,他飛快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澀澀道。

“我猜是小悅被人帶走了或者遇見了什麽危險,我去告訴了華家人,自己也去登了報紙,但是毫無音訊,我已經不抱希望了,直到昨天看到了警局在報紙上面的消息,我就……就來了。”

傅寒時皺眉問道,“為什麽不報警?”

已經聽得入神的姜小魚也擡起了頭,停下了筆,看向賀凡。

賀凡剛剛在強忍的情緒,終于忍不住崩潰了,他低低地哭了出來,抱住了自己的頭,看起來很痛苦,“因為,因為報警了就會鬧大,華家怎麽能讓全上海灘都知道三小姐是個傻子呢?就是登報紙我都是偷偷自己花錢登的……華家不想丢這個臉,所以,所以小悅就被丢下……”

“……”

傅寒時一時無言,許久,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節哀。”

但是賀凡卻擡起了頭,對他恨恨地說,“都是那個女人!肯定是張小麗幹的,除了她,還會有誰這麽恨小悅?”

傅寒時收回了手,淡淡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兇手不是張小麗。”

“你們不能這樣!是不是華家給了你們錢你們才這麽說的?”

“賀先生說話注意一點。”聽到這句話,傅寒時的态度也沒有之前的和藹了,恢複了之前見到了賀凡的時候那個冷漠的樣子,仿佛剛剛伸手安慰他的人不存在一般,“警局做事,講究程序和證據,無論指認任何一個人,都要有證據,滬市的警局還不是一個小小的華家能夠收買的。”

傅寒時說完這句話,看了看賀凡的狀态,“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先回去,等過幾天案子有進展了我會派人第一時間通知你,這麽大的案子,我們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賀凡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冷靜了一些,他想起來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傅局長的來歷,雙目赤紅地抿了抿唇,啞聲道,“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在他離開之前,傅寒時叫住了他,“你不想真兇逍遙法外,而世界上又多了一份冤屈的話,你就打消你的念頭。”

賀凡的腳步一頓,沒有說什麽就離開了。

傅寒時叫了擱在外頭閑着沒事幹和同事聊天的沈大壯,讓他這幾天跟着賀凡,沈大壯把胸脯拍得響響的,“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抓住他的狐貍尾巴的!”

傅寒時看他這麽積極也沒有說啥打擊他,叮囑了一聲,“要是看到他做出什麽偏激的舉動,一定要攔下來。”

沈大壯哈哈一笑,“您看看我,這一身的腱子肉,我還怕攔不住他麽?”

姜小魚探出了腦袋來,鄙視道,“上次看見屍體吓得叫服焊絲爸爸的人是誰?”

“你還有臉說我,你上次哭着要傅局長抱你怎麽不說?”

誰知道她腦

袋一昂,十分驕傲,

“但是誰要服焊絲真滴抱了額咧?你叫服焊絲爸爸,服焊絲又沒有真當你爸爸,你要是叫他爸爸,你就要叫我麻麻~而且額也沒有炫耀自己多麽壯,略略略!”

沈大壯氣得不行,看看姜小魚,又看了看勾起了嘴角的服焊絲,氣得轉頭就走,“走了走了,去盯人了盯人了!”

姜小魚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大壯遠去,“他真的好像個小姑娘哦。”

沈大壯剛到門口就聽到這句話,差點摔了一跤,咬牙切齒地離開,不知道暗地裏詛咒她多少句。

傅寒時敲了敲她的腦袋,“他是小姑娘,那你是什麽?”

姜小魚嘿嘿一笑,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宇宙無敵可愛機智聰明美麗帥氣,福爾摩·鼠!”

他笑了起來,手揣在褲兜裏,就這麽半坐在櫃子上,看着那個神采飛揚的小姑娘笑了起來,足足笑了一兩分鐘,直到笑到她都開始有些局促起來,他才稍微收斂了一下,伸手揉揉她的頭,把她摟進了懷裏。

感受到懷裏面那柔軟的觸感,仿佛心都定了下來一般,他嘆息般說道,

“你是我的小姑娘。”

姜小魚不知道為什麽,臉上又開始燒了起來,燒得臉龐熱熱的,她忍不住想要捧臉,想笑,又覺得自己好奇怪,于是開始左顧右盼,轉移話題,

“服焊絲,你你你覺得,賀凡騙人了沒有?”

他沒有戳穿她拙劣的技巧,想了想,“應該是沒有。”

“你上次和我說那只叫阿花的貓,它說的話可信麽?”

姜小魚搖了搖頭,“不知道,額也是第一次認識阿花。”

想到超兇的阿花,她縮了縮腦袋,“但是額們妖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啦,而且要是華夫人指使阿花來騙人的話,額覺得更加不可能咧,阿花怎麽可能讓華夫人知道他是妖?”

“而且……額覺得,華夫人不是兇手。”她皺了皺鼻子,“雖然華三小姐很可憐是沒錯啦,但似想想,華三小姐也不是她生的,還是華先生出軌的産物,她雖然嘴壞,但是華三小姐的房間那麽豪華,看起來物質上面也沒有虧待她,所以,我覺得華夫人大概就是嘴壞,人其實是個好人的。”

“雖然華夫人有動機,但是她同樣有無數個下手的機會,她要是真想三小姐死的話,她根本活不到這麽大……而且,額總有一種感覺,其實華先生并沒有那麽在乎這個女兒。”

姜小魚換了角度想了想,要是自己丢了,她爸爸媽媽,還有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叔叔舅舅估計都能急得團團轉,拎着大喇叭上街找她了……姜小魚設想了一下這個畫面,打了個寒戰。

傅寒時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是的,華錢既然在這種情況下都沒有通知警察,顯然在他的心中,名聲比女兒更重要。”

姜小魚突然間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對咧,服焊絲你剛剛讓沈大壯去盯着賀凡,是怕他報複華夫人麽?”

他嗯了一聲,揉了揉眉心,他剛剛可沒有錯過賀凡一閃而過的眼神,“他看起來精神狀态不太好,他是最容易走極端的那種人,要不是他剛剛真的哭得真情實感,我就是派沈大壯去取證了。當然了……”

他話音一轉,“這并不代表他就沒有嫌疑了。”

姜小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華先生好得很快,只是中間經歷了一點點的波折——比方說醒過來的時候聽到張小麗告訴他,全上海灘的報紙都報道了他的傻女兒被殺的事情了,他又被氣暈了一次。

但是張小麗顯然對于刺激他樂此不疲,每每翻着自己漂亮的白眼,撸着貓兒從嘴裏面吐出來最

尖酸刻薄的話來。

華錢年輕的時候打拼老了就有病根了,心髒也不好,還高血壓,這一來二去可是夠受的了,以至于他門都不讓張小麗進了,遠遠就讓保姆把張小麗攔住,但是這個女人嗓門大,在門口說完假模假樣,看似關心實則諷刺的話之後,聽到裏面傳來了砸花瓶的聲音,才得意洋洋地踩着高跟鞋扭着腰離開。

張小麗抱着貓下樓,就看到了在樓下的幾人,懷裏的貓也瞬間眯起了眼睛,她笑道,“唷,傅局和小魚又來啦,老爺在樓上呢,剛剛砸了兩個花瓶,他人越老,脾氣越差,你們可多擔待着一些。”

“華夫人這是要出門麽?”

她掏出了鏡子補了一下口紅,點點頭,“約了人搓麻将,是個混古董圈的洋氣太太呢,聽說嫁給了一個意大利人,最近搓麻将我都找她的,我約了三點,不和你們聊了啊,阿姨走了~~”

姜小魚愣在了原地,撓了撓腦袋,混古董圈的洋氣太太?嫁給了意大利人?這聽起來怎樣這麽像是……她小姨?

所以小姨的麻友都這麽性格獨特的麽?

傅寒時顯然也想到了這一茬,“原來華夫人是小姨的朋友啊,既然這樣,我們倒是可以讓小姨幫幫忙。”

……

敲門聲一響起來,華錢就想要砸花瓶,幸好外面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華錢才想起來他今天還約了警察,總算消了消氣,擡手讓保姆收拾了地上的殘局,讓人把傅寒時和姜小魚請了進來。

傅寒時先一步擰開了門把手,突然間皺了皺眉,看了看那門把手——門是古銅色的,但是把手卻是銀白色的,顯然不是一套的,而且這把手看上去應該是新換上去的。

華錢糟糕的心情在看到傅寒時的時候,才稍微和緩了一聲,他嘆息了一聲,讓人給他們端茶,看起來十分憔悴的樣子——不過到底是被張小麗折騰得憔悴還是喪女之痛,這就不得而知了。

“見笑了,家裏面近幾年一直不太平,夫人一直和我鬧,我也拿她沒有辦法,大概是失去了小悅夫人也有些傷心,才和我吵了一架……”

姜小魚皺了皺鼻子,咦,她剛剛看華夫人樂得找小姨打麻将的樣子,可一點點都不傷心啊……

傅寒時斂下了眸子,看起來,這位華先生還真的不是一般地愛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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