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終于見到了她

兩點半的時候,樓下停下了一輛黑色的轎車,接着,鄧諾天的身影便出現了,他下了車,繞過車頭,打開車門,去牽蘇曉瑾的手,蘇曉瑾的身影便也跟着出現了,她的頭發長長的,如黑幕般,略打着卷,披散在肩膀上,雖穿了件寬松的大衣,卻根本無法遮掩她那突出的腹部,兩個人的臉上都溢着幸福的笑容,鄧諾天生怕蘇曉瑾會凍來似的,細心地将她的衣領往上豎起,然後拉着她的手,将它放入了自己的衣袋裏,而蘇曉瑾則将腦袋輕輕地靠在鄧諾天的肩膀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兩個人低聲說着話,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下午的陽光照在這一對璧人的身上,折射出亮眼的光澤。顧怡看着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睛濕潤起來,如果那個女孩真的是她的女兒,她真的是大感安慰,因為她現在過得真的很好,鄧諾天是一個有作為的男人,而且看上去很愛惜她。

正想着,鄧諾天和蘇曉瑾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茶餐廳二樓的門口,顧怡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深呼了口氣,竭力平息着自己不斷起伏的情緒。

鄧諾天沒想到顧怡會這麽早就到了,約的是三點,他想他是晚輩應該提前半小時到達,結果顧怡來的比他還要早,而今天顧怡的這身裝束更讓他驚訝,這哪還是幾個星期前在美國看到的顧怡,一掃先前的冷若冰霜,滿臉堆着和善的笑容,沒有一點架子,看見鄧諾天和蘇曉瑾來了,立馬站起身,沖着蘇曉瑾溫柔地說道:“這位就是鄧太太吧,好漂亮啊!”

蘇曉瑾也哂笑着,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顧總好,沒想到顧總看上去這麽年輕!”

此時,鄧諾天幫蘇曉瑾脫去了外套,讓她靠着窗坐了下來,蘇曉瑾已經懷孕八個多月了,脫去了外套,那滾圓的肚子便很明顯地展現在了顧怡的眼前。

顧怡看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問道:“快生了吧?”

蘇曉瑾點了點頭,說道:“下個月預産期。”

“再兩個月就要過年了,你們的孩子生日可真夠小的!兒子的生日這麽小,那媽媽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啊?”顧怡那句話看上去問得很自然,但鄧諾天的心裏卻漾起一層漣漪,直覺告訴他,她問那句話別有目的。

可蘇曉瑾哪知道,她照實說道:“在6月份,天快熱的時候。”

“六月份啊!”顧怡的眼裏閃過一道亮光,但很快那亮光便消失了,她又很淡定地說道:“你們母子真有趣,一個在天快很熱時生,一個在天快很冷時生,那鄧先生呢?”她故意又問起了鄧諾天,目光也落了鄧諾天的身上。

鄧諾天自然明白問他的生日不過是随口一問,不想引起他們的懷疑罷了,但他也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似地說道:“我跟我家寶寶差不多時間生日。”

“真的啊,這太巧了!父子倆可以一起過生日了”顧怡說完那話又将目光轉向了蘇曉瑾,問道:“吃點點心吧,孕婦很容易餓的,你喜歡吃什麽點心?”說話的語氣極其的溫柔。

“起司蛋糕,或者糯米做的小點心我也喜歡,不過,諾天不讓我多吃,那東西不易消化。”蘇曉瑾說道,說完掃了一眼鄧諾天,嘴角露出絲幸福的笑容。

“我也喜歡吃這些,”顧怡的眼睛裏頓時又閃過一道亮光,接着她淡淡地笑了笑,說道:“糯米做的小點心的确不易消化,我們就一起吃點起司蛋糕吧,鄧先生,你想吃什麽?”

鄧諾天正喝着茶,看着窗外,以為顧怡也會像他母親那樣忽略他的存在,不料到最後她竟然也關心了他一下。他想了想,讓他和她們一起吃起司蛋糕實在不适合,便說道:“我不餓,中午吃得很多,你們吃吧!”說完便向服務員要了兩份起司蛋糕。

接着,那兩人便面對面地吃起了起司蛋糕,顧怡這些日子根本就沒胃口吃東西,而此時和蘇曉瑾一起吃着起司蛋糕,卻感到胃口大開。蘇曉瑾看着顧怡吃蛋糕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說道:“諾天說我們倆長得很像,看來真的很像,就連吃蛋糕的姿勢都差不多。”

她不過是不經意地随口一說,可顧怡聽了心裏卻掀起了千層波浪,她更加确定眼前這個人一定是自己許久未見面的女兒,她面部的神情也随着僵了僵,然後又強作掩飾地說道:“看來我跟鄧太太真的很有緣啊!”

整個下午茶,顧怡一直都極其的熱情,一個勁地找着話題跟蘇曉瑾說着話,只是想多聽聽她的聲音,而蘇曉瑾呢,她只是禮貌性地回答顧怡的話,她對顧怡多少還是有些拘束的,盡管顧怡已經竭力讓自己的态度很溫和了,可蘇曉瑾還是覺得有些別扭,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影響到這次公司收購似的,不如和黃碧蓮來得自然、爽快。

鄧諾天看了看顧怡,又看了看蘇曉瑾,那兩人實在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他的眉頭不禁蹙了起來,心中的疑團在不斷加大,看顧怡的神情,顯然她已經認定蘇曉瑾是她的女兒了,可是,蘇曉瑾又怎麽可能是她的女兒呢?

回到家沒多久,鄧諾天正在看一份文件,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他低頭看去,是顧怡的電話,心不由得緊了緊。

“諾天啊,我是顧怡。”電話一接通,顧怡便說道。

她居然沒叫他“鄧先生”,或者“鄧總”,而是很親切地叫他的名字,鄧諾天聽到她那聲稱呼,心裏卻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滋味。

他頓了頓,說道:“我是,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曉瑾在你身邊嗎?”顧怡問道,聲音很輕,生怕被蘇曉瑾聽見似的。

“她在洗澡。”

“哦,那就好。”顧怡松了口氣,又說道:“諾天,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什麽忙?”鄧諾天問道,不知為何心跳開始加快起來。

“幫我拿一根曉瑾的頭發,我想做親子鑒定。”顧怡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說道,回到賓館之後,她坐立難安,再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現在能幫她的就只有鄧諾天。

雖然這是自己預料之中的事,可鄧諾天聽了顧怡的話之後,還是發覺耳朵在“嗡嗡”直響。

沉默良久,他問道:“您不會是懷疑我太太是您的女兒吧?我太太又怎麽可能會是您的女兒呢?她有爸爸、媽媽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是我的女兒,”顧怡緩緩地說道,“我已經許久沒見她了,準确地說,在她滿月之後,我就沒再見到她過,這些年來在她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是一個很不稱職的母親。”說到這,顧怡的聲音開始哽咽了。

她努力喘着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又接着說道:“我是她的媽媽,作為一個孩子的母親是絕對不會做任何傷害她的事情的,所以你放心,我只是想确定這件事,如果真的是,我不會馬上跟她相認的,我知道這需要一個過程,我不急,我只是想呆在她的身邊,看着她……”說到這,顧怡再也說不下去了,抽泣了起來。

鄧諾天有些不知所措,他是能夠理解顧怡的心情,一個母親終于找到了離開自己近三十年的女兒,她的心情肯定是無比的激動,即便那個可能性實在太小,她也抱着極大的希望,她自然希望這件事可以盡快确定下來,可是這樣做,對蘇曉瑾公平嗎?她根本就是一無所知,在一無所知的情況被別人做了親子鑒定!而他,她最愛、最信任的人竟成了幫兇!

這時,浴室裏發出一陣聲音,鄧諾天知道蘇曉瑾已經洗完澡了,便對顧怡說道:“對不起,曉瑾要出來了,這事以後再說吧!”說完便把電話給挂了。

挂了電話,鄧諾天深深地呼了口氣,緩和一下沉重的心情,然後起身向浴室方向走去,此時他的嘴角已經挂着明媚的笑容了,打開浴室的門,蘇曉瑾正在那裏吹頭發,他伸手拿過蘇曉瑾手上的電吹風,幫她吹了起來。一邊吹,一邊責怪道:“洗好了,也不知道叫我一聲,衛生間裏都是水,萬一滑來了,怎麽辦?”

蘇曉瑾聽了心裏暖暖的,嘴角上揚,甜笑着說道:“聽見你在打電話,不想妨礙你,我小心點,沒事的!”

吹完頭發,鄧諾天扶着蘇曉瑾走了出來,待兩人都在床上坐下後,他試探性地問道:“你今天看見顧總,覺得她那人怎樣?”

蘇曉瑾輕輕撓了撓頭皮,說道:“我原先以為她是一個很冷酷的女人,結果看上去挺和善的。”蘇曉瑾的神情很平靜,看來她對顧怡并沒有特別的感覺。

“她平時是有些冷酷,可能今天要見的是一個孕婦,所以才特意以平常生活的裝束來見我們吧。你喜歡她嗎?”鄧諾天問完那句話,眼睛緊盯着蘇曉瑾的臉,他想捕捉她臉上的任何一個神情。

可蘇曉瑾卻将腦袋靠在了鄧諾天的肩膀上,這樣鄧諾天根本就看不清楚她臉上的神情了。

蘇曉瑾想了想,說道:“談不上喜歡不喜歡的,不過是生意上的一個夥伴。”聽那語氣完全把顧怡當成了一個外人,可對她來說,顧怡真的只是一個外人!

“那如果你把她當成是一個親戚呢,會喜歡嗎?”鄧諾天又追問道。

蘇曉瑾看着他一臉嚴肅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人與人之間能有幾個一見面就喜歡的?更何況我跟她差那麽多歲,有很多代溝的!”

“那你看見我媽,怎麽一見面就喜歡了呢?怎麽不說隔了許多代溝呢?”鄧諾天說道,那話聽着帶着明顯的酸酸的味道。

蘇曉瑾聽了更開心了,那笑容如綻開的花朵,說道:“那說明我跟你媽有緣,和她在一起,我很自然地和她親近起來。”

鄧諾天望着蘇曉瑾似笑非笑地笑着,心裏卻是一肚子的腹诽。

“那顧總對我滿意嗎?”蘇曉瑾問道。

“當然滿意了,沒看見她對你那麽熱情,眉開眼笑的嗎!”

媽媽能對女兒不滿意嗎?哪像你居然看見婆婆比媽媽親?!鄧諾天想到這,不禁又輕輕搖了搖頭,可憐起顧怡來。

這一夜,對于顧怡來說,又是一個難眠的夜,三十年前的往事,一幕幕的在她腦海裏不停地閃現,她的心一陣陣地被拉扯起來,痛得她忍不住摸住了胸口,悔恨的淚水随之而來,她從來不曾如此傷心過,邁克離開時,她也沒有哭得這麽厲害過,此時,她越哭越傷心,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恨不得将那顆殘缺不整的心從那空蕩蕩的身軀裏掏出來。

第二天早晨,鄧諾天剛到公司,前臺小李便對他說道:“鄧總,有人要見您,一大早就坐在那裏等您了。”說着手指了指右邊方向。

鄧諾天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見了顧怡,而顧怡顯然也看見了他,立刻迎了上來,哂笑着說道:“諾天,你來上班了啊!”

鄧諾天發現顧怡臉色黯淡,眼睛紅腫,布滿血絲,看來昨晚哭了一整夜,根本沒睡好過!

鄧諾天不禁動了恻隐之心,憐惜起顧怡來,她已經不年輕了,為了這件事終日寝食難安,飽受折磨,怕是再這樣下去,人就會崩潰的。他沖着顧怡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您跟我一起上來吧!”

顧怡點了點頭,随着鄧諾天一起坐上了電梯。

來到鄧諾天的辦公室,不多久,秘書便遞上了兩杯茶。

顧怡取下杯蓋,目光呆滞地看着在她的面前緩緩升起的熱氣,隔了許久,她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說道:“諾天,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我會懷疑曉瑾是我的女兒。”

“是的,這太不合理了,您怎麽可能會是我太太的母親呢?”鄧諾天問道,雖然他也覺得他家的小丫頭和眼前這個女人很像,可如果她是蘇曉瑾的母親,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也沒想到我能再次遇見她,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與她相遇。如果我說你願意幫我做這個親自鑒定,我就立刻把‘菲利’交給你,我想你肯定不會同意的,所以,我就如實跟你說說我的故事吧。我的事情,除了邁克,我還沒有對第二個人提起過,但我今天就全部告訴你,因為你有權力知道。”說到這,顧怡頓了頓,又低頭喝了口茶,她從來不與別人提那段往事,那是她的一道傷疤,雖然隔了許久,揭開時,還是一陣陣鑽心的痛,可現在她卻要在鄧諾天面前揭開。

“這個故事說起來有點長,會不會耽誤你工作?”顧怡問道。她的目光和藹地注視着鄧諾天,像一個母親在注視着自己的兒子般,沒有半絲冷漠,有的只是暖暖的溫暖。

鄧諾天發現她的手在顫抖,以至于端在手中的茶杯也跟着在晃動,漾起了一層層的漣漪,她那麽淡定的一個人,此時卻是如此的慌張、無助。

“沒事,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鄧諾天說道。

顧怡輕嘆了口氣,說道:“三十多年前,我認識了我的前男友,他姓莊,叫莊文南……”

“等等,”剛說到這,鄧諾天打斷道:“姓莊?可我太太姓蘇啊!”

“是啊,這點我也一直不解。其實,那天在美國,曉瑾電話打給你,我看了一眼她的照片,雖然只是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可我的腦海裏卻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女孩可能會我的女兒!因為她長得和年輕時的我很像,只是她的臉形像她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前男友。這些年,我雖一直過着養尊處優,令人羨慕的日子,可每到夜晚躺在床上,我卻常常徹底難眠,女兒離開我快三十年了,這麽多年裏,我無時不牽挂着她啊,一想到她,我的心就如刀割般,那可是我懷胎十月,冒着重重風險,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啊!所以當我懷疑曉瑾可能是我的女兒時,我就立刻派人去查了曉瑾,我是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性的,調查曉瑾并不難,我的下屬很快便把她的資料交給了我,我看過她現在父親的照片,根本就不是莊文南,所以根本不存在他改名的可能性。”

“那您怎麽還懷疑我太太是您女兒呢?”鄧諾天略蹙着眉,有些不解地問道。

“感覺吧,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感覺。在美國時,我還不是很确定,昨天和你們一起喝完下午茶之後,我就更感覺到曉瑾會是我的女兒,在這個世上,兩個人長得相似是很正常,但不可能相似到這種程度,更何況母親和女兒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

鄧諾天輕輕點了點頭,他也承認蘇曉瑾和顧怡的确很像,否則他也不會起疑心的,他的雙眼緊盯着顧怡,他也很想聽聽她的故事,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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