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回來了
“我不想這麽快讓我女兒知道這件事,讓她接受還有個過程,所以希望你們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顧怡說道,那語氣既像是懇求又像是命令。
原來是這個!那兩人長長地松了口氣。
“我們幹嘛沒事跟她提這個?放心吧,我們一般不會給她打電話的!”王雪燕面無表情地說道。
顧怡聽了,心裏又起了一陣漣漪,他們之間的感情居然冷淡至此,連個電話都不怎麽打!
“另外,我還想問一下,我女兒怎麽會在你們的手上?”顧怡問道。
“我們怎麽知道?這得問你啊!不是你把女兒扔給我們家老太太的嗎?”蘇國梁反問道。
“我一直在美國,怎麽可能把女兒交給你母親?”顧怡的心涼了半截,看那兩人的神情根本不像是撒謊,再說他們也沒有必要撒謊,看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經過。
“我們家老太太跟我們說是她撿的,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一開始我們根本就沒打算養她,所以她一直住在鄉下跟我家老太太在一起,一直到快讀書的時候,我們家老太太跑來求我們,說我們一直沒孩子,不如拿她當作女兒,讓她跟我們到城裏來,還說鄉下的教育不能跟城裏相比,怕耽誤了她,而當時我們剛從B城調到這裏,周邊的人對我們又都不了解,根本不會有人在意我們平白無故多了個女兒,我們考慮了好幾天終于答應了,就當是做善事了!”蘇國梁說道。
顧怡的心裏暗自腹诽道:做什麽善事?不過是因為自己生不出孩子,想有個孩子以後有個依靠罷了,當然女兒終究抵不上錢的誘惑力!
“孩子怎麽到我們家老太太手裏的,這事只有我們家老太太知道,可她現在已經不在了,我們也沒法問了!我們當時還真以為是她撿來的呢!”王雪燕又強調道,生怕顧怡不相信他們的話,不肯把錢給他們。
顧怡知道從他們嘴裏再也無法打聽到什麽,想要知道詳情除非找到莊文南,而莊文南這個男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
該說的都說了,簽完協議,顧怡再也不想多看那兩人一眼,起身正準備離去,不經意地看見王雪燕正将一個銀制湯匙擦幹淨後很自然地放入包裏,這個動作讓她震驚、惡心,這個女人現在已經身纏幾仟萬了,卻還做這種小偷小摸的事!這種人真不知他們要這些錢有什麽用?有錢和沒錢對他們來說有區別嗎?給他們錢,他們也根本改變不了他們原有的素質,根本不會把錢用在值得用的地方!千萬別對別人說他們是老師,那是在丢全體老師的臉!也千萬別說他們是蘇曉瑾的父母,鄧諾天的岳父母,那是在丢蘇曉瑾、鄧諾天的臉!
顧怡鄙夷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坐在開往Z城的車上,顧怡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淚水,為自己終于得到了女兒,也為女兒曾經度過的那些灰暗歲月……
而蘇國梁和王雪燕那兩人在顧怡走後,又争了起來。
“早知道她會答應得那麽爽氣,應該多要點。”蘇國梁不無後悔地說道。
“這不都怪你!沖口就說了五仟萬,她至少有幾億資産,我們問她要一億,她也會給的!”王雪燕沖着蘇國梁嚷嚷道,惱怒、懊悔讓她血液沸騰,整張臉也變得血紅。
“你跟誰瞪眼睛啊!你有本事自己怎麽不跟她要?你到這裏來幹嘛的?當擺飾的嗎?”蘇國梁見王雪燕居然用這種态度跟他說話,火立刻往上串了起來。
“你都說了五仟萬,還讓我怎麽說?”
“你就說要一億啊!你這張嘴幹什麽用的?只知道跟我吵!”
“……”
人啊,往往如此,永遠無滿足的時刻。此時的蘇國梁和王雪燕正貪得無厭地争吵着,完全沒有在意到他們将失去什麽,或許對他們來說,那點失去根本算不了什麽,因為錢才是他們最大的依靠。他們或許根本就不會用這些錢,但看着銀行存折裏那幾個數字,心裏就無比的痛快!一直到幾年後他們才明白那些錢帶給他們的不是幸福,而是災難!可後悔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顧怡一直不想去面對莊文南,一直對自己說,找他幹嘛呢?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又怎樣呢?女兒已經在自己的身邊了,這就足夠了!可每晚躺在床上,卻總是會想起這個問題,然後在夢裏夢到的也都是關于這件事的各種夢,一會兒夢見莊文南的母親把女兒扔在了馬路邊;一會兒又夢見莊文南的母親把女兒賣給了人販子,接着又夢見一個嬰兒在那裏無助地哭泣。再以後的日子夢到的便都是嬰兒的哭聲,比從前夢裏的哭聲更凄慘,哭得她整顆心都絞在了一起,于是,她常常在半夜時分被自己哭醒,然後坐在床上,一個勁地捶打自己的胸,一個人真的不可以犯什麽錯,特別像這種大錯,否則日後必将會被自己所曾做過的事折磨。
這樣過去了幾個月之後,顧怡再也憋不住了,她又一次來到了鄧諾天的辦公室,她知道這件事只能求他幫忙了,她離開中國三十多年,中國對她來說陌生了些,而鄧諾天一定是非常熟悉的,更何況“鄧氏集團”在全國很多城市都有分部,想要找個人還是容易的。
鄧諾天聽明白了顧怡的來意之後,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說道:“顧總,您讓我找個人,我的确能找到,可找到以後呢?找到以後或許麻煩也會随着而來,我覺得曉瑾經歷過了那麽多不開心的事,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生活很好,沒必要再被一些已經不相幹的人打擾。”鄧諾天說道。
顧怡怔怔地看了鄧諾天一眼,然後低頭望着手中的茶,沉默良久,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莊文南現在過得好不好,我們不知道,他現在的老婆人怎麽樣,我們也不知道,不僅僅如此,還有他們的孩子等等,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如果對曉瑾有任何不良的企圖,曉瑾的生活都将會受到影響,還是你考慮得仔細,是我太自私了,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見她如此,鄧諾天倒有些過意不去了,又說道:“要不這樣吧,我先幫您找找這個人,了解一下他,以及他家裏人的情況,然後我們再做打算。”
“好,”顧怡的嘴角露出絲欣喜的笑容,說道:“但要悄悄進行,別讓他們覺察到,否則還是別查了!”
很快顧怡又改口說道:“我仔細想了想,還是別查了!人與人之間是要講究緣分的,如果莊文南和曉瑾還有緣分,那麽他們早晚都是會見面的,就像我跟曉瑾隔着老遠也能見面,我們又何必刻意去尋找呢?其實仔細想想曉瑾為什麽會到蘇家人手上這事根本就不重要,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和你談了以後,我的心也舒坦了許多,諾天,真不要查了,一切都随緣吧!”因為她的過錯,她的女兒已經經受了太多的苦,她真不忍心再将不幸扔到女兒的身上。
“好。”鄧諾天點了點頭,嘴角勾出一個美麗的弧度。
顧怡走後,鄧諾天的心情有一絲甜蜜,他的母親現在看見他像仇敵般,不過他的丈母娘還是挺喜歡他的,常找他談心,比和蘇曉瑾在一起來的自然、親熱許多,顯然此時的鄧諾天有些高興得過早了些!
從那天以後,鄧諾天雖沒有刻意去尋找莊文南,但卻開始關心起公司的員工信息來,特別是姓莊的員工信息,看看他們會不會是蘇曉瑾的弟弟或妹妹之類。
已經是盛夏了,又到了暴露身材的季節。黎美娜有時候真的很羨慕蘇曉瑾,生完孩子沒多久,這身材又恢複得跟沒生過孩子似的,可她都過去一年半了,她的體型還是有些偏胖,不得不使勁控制自己的飲食,還拼命地尋找各種方法減肥,她這輩子看來是跟減肥耗上了!而蘇曉瑾呢,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就是沒見長肉!這世界就是不公平!
八月的一天,陳陽來到了Z城,他已經離開這裏快三年了,當飛機在Z城着陸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很複雜,激動、興奮、難過、不安,各種滋味夾雜在一起,讓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他是來辦畫展的,順便看一下他稱之為“陳先生”的父親,他已經知道他的病情了,最終還是動了恻隐之心,那是他的父親,現在生病了,他不能不來看他。
當陳陽和蔣曉曉一起走進病房時,陳大海正躺在床上,已經睡着了,劉惠娟坐在床邊織着毛衣,她的頭發染過了,看上去年輕了許多,也精神了許多,看見陳陽進來,臉上頓時散發出了喜悅的光澤。
陳陽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說話,怕吵醒了陳大海,可陳大海還是醒了,他的臉色灰黃,因為做化療,頭發幹脆全剃光了,留了個光頭,看上去精神萎靡,完全就是一個在死亡線上垂死掙紮的老人,聽見有聲音,慢慢睜開雙眼,見是陳陽,眼睛裏立刻散發出光芒,高興得一骨碌從床上爬起,完全忘記了身上還插着各種管子。
“您快躺下吧!”陳陽立刻走了過去,扶着陳大海,讓他慢慢躺了下來。
“陽陽啊,你來看我,我真的好高興啊!”陳大海說着竟開始老淚縱橫。
陳陽從沒見他的父親哭過,以前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他總是陰沉着臉,讓人害怕,而現在的他卻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得讓人憐惜,讓人無法想像過去的他是如何的鐵血冷酷,骁勇善戰。
“陽陽啊,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氣,我也的确做了許多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的事,一直到我生病了,我才知道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忏悔啊,我得向你們倆好好道個歉。”陳大海擦了擦眼淚,說道。
“老頭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還提它幹嘛,你若真想償還我們,就好好把病養好,這樣以後才有機會償還我們。”劉惠娟說道。
“是,是,我是會努力的,只是恐怕我做了太多壞事,老天不肯原諒我啊!”
“爸……”陳陽剛準備勸說幾句,陳大海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了。
“你們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頂多也就這兩個月的事了,和你媽我已經忏悔過許多次了,我就不再說了,今天既然你來了,我就跟你好好說說你的事。”陳大海說完目光掃了一眼蔣曉曉。
蔣曉曉立刻明白這後面要說的話,她不适合聽,于是,她站起身随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病房。
“陽陽,在你和蘇曉瑾這件事上,我的确錯了,生生将你們倆給拆開了,如果不是我,你們倆一定生活得很幸福,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用那麽卑鄙的手段拆散了你們!正因為不是心甘情願分的手,所以你一直沒忘了她,即便是現在。”陳大海說到這,深深地嘆了口氣。
“您多想了,她對我已經沒那麽重要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曉曉對我很好,我也做了自己愛做的事,真的沒什麽不好!”陳陽說道,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這也叫過得挺好?你不快樂,曉曉也不快樂,這一切說到底都是我造成的!”陳大海的眉頭越蹙越緊,他現在恨不得時光可以倒流。
“老陳,你就不要再說了,那件事情要說錯,我也有錯,我也說很多惡毒話,做了一些許多惡毒的事。”劉惠娟說道。
“你不過是些雕蟲小技,最終拆散他們的是我!”
“爸,您就不要再說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您要想想好的方面,我的腿已經好了,畫畫也取得了成功,至于曉瑾,她現在過得很好,您就更不必歉疚了。”陳陽勸道。
“對于蘇曉瑾我是沒多大歉疚,因為我們,她最終嫁給了鄧諾天,嫁給他比嫁給你要更幸福,不是說你沒他出色,而是鄧諾天的父母都對她很好,如果她嫁到我們家,我們是不可能像他們那樣對待她的。所以,我只對你歉疚,因為我一直反對你畫畫,害得你到現在才實現理想,又因為我的幹擾,你失去了你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一直到現在還處在痛苦中。”說到這,陳大海頓了頓,深鎖的眉頭越蹙越緊,隔了好一會兒他又喃喃地說道:“蘇曉瑾這人真還不錯,在我們最危難的時候,只有她肯借錢給我們,如果連她都不肯借,我恐怕連病都看不起了!”
陳陽聽了,心不禁緊了緊,低聲問道:“借了多少?”
“兩仟萬,是你媽去向她借的,她真是個好女人啊,能不計前嫌地把錢借給我們,我們對她如此,真沒幾個人能做到像她那麽寬容了!不過,陳陽,不管她有多好,她都不可能再屬于你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忘了她吧,這樣對她,對你,對曉曉都好!”陳大海越說越激動,忍不住咳了起來,劉惠娟忙起身給他拍背。
“老陳,你就少說幾句吧,來,喝點水!”說着,倒了杯水遞給陳大海。
陳大海艱難地喝完水,深深地喘了口氣,又低聲嘟囔道:“永利那家夥,到現在還沒有原諒我啊!”
“你想他幹嘛,他都把‘華美’弄成這樣了,這該報的仇,他也都報完了!”劉惠娟不滿地說道。
聽了劉惠娟的話,陳大海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華美’變成這樣不能怪他,是我自己放棄的!”
誰說不是呢?如果陳大海不放棄,“華美”是不至于如此的!劉惠娟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勸慰陳大海了,只能沉默,而陳陽則想着哪天找賀永利好好談談,了了陳大海的一樁心事,畢竟陳大海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現在連多說會兒話都會渾身疲憊,正如他所說,真的是時日無多了,這未了的心事還是盡量幫他了了吧,盡管他以前做了太多傷他心的事。
從醫院出來後,陳陽一次又一次地來到“勝美百貨”,想見賀永利一面,可一次又一次地被賀永利的秘書以各種理由拒絕在門外。時間一天天地過去,看着身體日漸衰弱的陳大海,陳陽的心糾在了一起,他知道這事不能再拖了,否則那老頭肯定死不瞑目!于是,這一天,他不顧秘書阻撓直接沖進了賀永利的辦公室。
賀永利當時正在和幾個中層領導商讨事情,看見陳陽沖進來,眉頭不禁蹙在了一起。
而跟在他後面的秘書則是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總經理,我攔不住他,他……”
賀永利手一揮,厲聲說道:“好了,你出去吧!”然後又對着那些中層領導說道:“你們也都出去吧!”
當整個辦公室只剩下陳陽和賀永利兩個人時,陳陽這才開始打量起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男人,雖已年近六十,但卻頭烏發,眼睛雖小,卻精神爍爍。
“賀總,不好意思打擾您了!”陳陽說道,臉上的神情卻是難以遮掩的惱怒。
“打都打擾了,就別說這種客套話了,過來坐吧!”賀永利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示意陳陽坐下。
陳陽便很不客氣地走了過去,打開椅子坐了下來。
“說吧,你找我什麽事?”賀永利點燃一支煙後問道,并将香煙盒遞給了陳陽,示意陳陽也拿一支。
但陳陽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抽,自從知道我父親得肺癌後,我就戒煙了!”
“你今天找我什麽事?不會是把你爸爸得病的事怪到我頭上來吧?我是恨他,可我也不至于希望他得這種病,更何況我也沒那個能力讓他得這種病!”賀永利冷冷地說道。
陳陽又一次搖了搖頭。
“那是為了什麽?難道把‘華美’快破産的事怪到我頭上?市場競争,優勝劣汰,再正常不過的事,這可怪不得我!”賀永利瞪着眼睛,直着脖子憤然說道。
陳陽忍不住冷哼了一下,嘴角露出絲鄙夷的笑容,說道:“賀總,我第一次到您這裏來時,是帶着一顆歉疚的心來的,因為我父親曾經欺騙過您,可您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見我,現在又用這種小人之心來度量我,這不得不讓我鄙視您!”
賀永利聽了心裏老大不爽,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嗎?你也算是一個成功人士,心胸卻如此狹隘,對過去了近三十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懷,您難道不覺得自己太可笑了嗎?是,我父親過去是曾拿了您的錢,發了財之後又把您給甩了,可這又怎麽樣呢?他現在又落了個什麽樣的結果呢?而您如果不是因為當初那一口氣會有今天的成功嗎?”陳陽風輕雲淡地說道。
“我怎麽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說我不應該恨你爸,還應該感謝他啊?”賀永利聽了心裏更不爽了。
陳陽擺了擺手,說道:“說到謝,我更應該感謝您,因為您的緣故,讓‘華美’急速地倒了下來,而我父親也不再想讓我去接手‘華美’了。”
“什麽意思?你這是在嘲諷我?”賀永利蹙着眉,不解地問道。
“我說的是真心的,您大概對我還不大了解,我從來就不喜歡經商,我的理想是做個畫家,而我的父親一直逼着我經商,上幾年,因為一場車禍,我的腿出了點問題,于是我便有機會在美國專心畫畫了,這次從美國回來,一方面是為了我的父親,另一方面就是為了辦畫展。”此時的陳陽心情已經平靜許多,說到畫畫,他的心情就會很自然地愉悅起來。
“你會畫畫?這我的确沒聽說過!”賀永利的戒備心也漸漸消失了,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來這裏是求您去見一次我父親,他一直想來給您道個歉,可是他現在真的走不動了,來不了了!”想着病房裏躺着的那個老頭,陳陽的眼裏漸漸蒙上一層霧氣。
賀永利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哎,他變成現在這樣的确可憐,可我跟他已經無任何感情了,也沒必要去見他,見了也是彼此不開心!你去跟他說一聲,過去的事我全忘了,他也不必要記得了。”賀永利心底深處始終沒有完全放下對陳大海的仇恨,所以他不想見陳大海。
陳陽怔怔地看了他半天,說道:“我知道您還在恨他,說到恨,我和我媽應該比您更恨他。因為他,我母親的日子一直過得很痛苦,明知道他外面有女人、有孩子,卻還是忍氣吞聲地跟他過日子,現在他落魄了,情人拍屁股走人,而我母親卻幫他苦苦地撐着,以至于頭發都白了。至于我,他破壞了我唯一的一段愛情,讓我永遠無法和自己深愛的人在一起,你說我和我媽能不恨他嗎?”見賀永利不肯去,陳陽只好把家事都說了出來。
可賀永利并不為之所動,說道:“他對你母親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他的确很過分,可你們畢竟是一家人,一家人到最終當然是會原諒的!”
見他如此,陳陽只好站起身,說道:“既然您真不想去,我也不多說了。”
說完轉身便向門口走去,走到半路上,忽然回頭對賀永利說道:“難道您和我父親在一起就沒有快樂的時光?難道你們在一起除了争吵還是争吵?如果真是那樣,您又何必如此在意我父親騙你錢的那件事呢?”
陳陽沒有等賀永利回答,轉身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賀永利望着陳陽離去的背影,半張着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
陳陽坐着電梯來到樓下,忽然想在這座商城裏好好逛一逛,看看它到底有什麽出衆之處,能吸引如此多的客戶,讓“華美”敗得如此慘。
于是,他一層一層地逛了起來,逛着逛着,忽然聽見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從附近某個地方傳了出來,這才發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逛到了嬰幼兒專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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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些妞們已經猜到陳陽看到誰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