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旅游

沒過了兩天,容樽的通報批評真的下來了。

整個古琴鋪裏的人都圍了過來,輪流傳閱着上面對他的懲罰警告。

容樽一個人窩在炕的最裏面,任誰哄都沒用,耷拉着腦袋,嘴裏一直嘀咕着:“丢人了,這下丢人了……想我一代古神,竟然被現在的年輕人給批評了,還寫了出來,該有多少人看到啊……”

淩星未不停安慰着,“容容,你現在是國家的公務員了。只分上下級,不論年齡,任何公務員違反了規定都要公開受到通報批評。”

“我這都是為了誰!你個白眼狼!”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這就去找謝成威幹一架,陪你一起接受批評。”

容樽一屁股坐了回去,一副生無可戀。

淩星未沖成連使了使眼色,成連端着一盤洗好的草莓過來了。

“師父,這是對門張老板送來的,特別甜。”

“我沒胃口吃……”

淩星未嘆了口氣,“別難過了。那張報告也就貼個一周的樣子,每天都有人被批評,大家都記不住誰是誰的。”

“什麽?!還要被貼出來?”容樽的頭一下子從被子裏鑽了出來,“貼到哪裏?”

“按理說是要貼到國遺部。”

見容樽頹喪的整個人都快化了,淩星未趕緊說道:“我已讓小徐貼到我辦公室裏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了。”

“真的?”

“嗯。”淩星未把他從被子裏扯了出來,“你這才是第一次,我剛入職的時候,一年接到的批評不下十份,接接就習慣了。”

“你怎麽能這樣?”容樽睜大眼,又“噗哧”笑了出來,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

他伸手把草莓拿了過來,咬上一口,“還挺甜的。”

淩星未見他緩了過來,從炕上下來,穿上外套,“好吃就慢慢吃。我去上班了,中午不回來吃飯。”

“為什麽不回來?”容樽盤腿坐在炕上,嘴裏咬着草莓。

“開會。國際古典樂複興委員會跟我們長期有合作項目,他們的一些複興手段對我國傳統國樂的弘揚也有借鑒作用。”淩星未系好了大衣紐扣,“這次來的正好是我國的小提琴家顧潭,他也是國際愛樂樂團的首席,國遺部有意邀請他參與今年的跨年音樂會,與國樂大師一同演出。”

“我也想去。”

“去哪裏?”淩星未停下腳步。

“參加跨年音樂會呀。”

“你也想上臺表演?你從前……不是最讨厭專門給別人彈琴了嗎?”想起從前容樽一聽又有人來他蓬萊了,就苦大仇深、恨不得裝病不出的樣子,他就想笑。

“偶爾也可以變一變的。”容樽抱着被子。

淩星未認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這人,從前總有人來求他的時候不願意動,現在沒人來了,是又覺得寂寞了。

“怎麽,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淩星未微微笑道,拿起了公文包,“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等我回來細說。”

“等~我~回來~”九霄突然學着扯着嗓門怪叫一聲,被淩星未拿包敲了一下,“哎呦!大人,他打我!”

容樽懶懶擡眼,“讓你皮這一下,很開心嗎?”

九霄捂住的腦袋,“嘤嘤”地不吭了。

淩星未走後,容樽把那紙批評文件團不團不,丢到床底下。過了一會兒想了想,又取了出來,把它徹底地揉碎了毀屍滅跡。

“好了。”容樽笑眯眯的,這事總算是翻篇了,琴鋪裏又恢複了往常。

***

國遺部跟古典樂複興委員會商談的很順利,那位顧首席也已經答應了參加今年籌辦的跨年音樂會。

于是在年末的時候,淩星未又忙碌了起來。

這次的跨年音樂會是由國家牽頭,國遺部和國家音樂家協會聯合承辦。

淩星未晚上回來,說他要出差一周。

容樽正在揉着白犼的腦袋,扁扁嘴,“你帶不帶我呀?”

“這次不行,而且每天基本都是開會,沒有什麽好玩的。”

“真不帶?”

淩星未走過來,學着他的模樣,在他頭頂也揉了揉,“等到過年放假了,我再帶你出去玩。”

容樽沒有吭聲。

等他第二天出差走了,容樽這才轉過頭來,視線在琴鋪裏的人面前一一掃過,衆人只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三寶去出差了,我們也不應該閑着。”

“師父,您不會又是要……”

“我們去旅行吧!”

“旅、旅行?!”他的腦子變的那麽快,讓大夥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成連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您想去哪裏?”

“夏邑。”

“夏邑?那是哪裏?”九霄好奇地扯了扯哥哥的衣袖,春雷也搖了搖頭。

成連想了想,“師父您說的是禹州吧?曾經禹在此受封為了夏伯,禹的兒子啓又于此地創建了第一個夏王朝,随着一代代朝堂更疊,才漸漸有了我們後世的繁榮。”

容樽眼眸清淡,點了點頭。

當年聽聞大飨諸侯于鈞臺的盛況。

他也想去看看,大毛和二丫拼了命保護的人類,長大後建立的第一個國度,是什麽樣的。

“可是您不先跟星未說一聲嗎?您一個人出門,他肯定不放心……”成連擔憂道。

“誰說我要一個人出門?”

“那您……”

容樽看了一圈,手指一點,“繞梁,你陪我出去散心。”

“我?”繞梁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到,懶懶的一撩眉,“我不想動。”

容樽說:“好啊,你不去我就帶成連去,古琴鋪裏輪到你管家。”

他們琴鋪的規定,每人都有輪休的機會,成連雖然管的多,但也需要放假,他不在的時候,就由剩下的幾把琴輪流管家。這一次正好該輪到繞梁了。

“我不要!……”

比起出門,繞梁更加懶得管事,只得幹瞪着眼,在容樽笑眯眯的注視下,氣鼓鼓地轉身走掉了。

……

決定了目的地,容樽便興致沖沖地準備從後院的參天梧桐處破開界壁,國遺部規定,從這裏到別的地方,不算随意動用法術。

他的錢已經不夠罰了,能省就得省一點。

可是還沒走到後院,就被成連攔下了。

“師父且慢!您這次并不是去別的時空,而是現世,按照規定是不能從這裏走的!”

“有這項規定?”

“有的有的!”

“星未不在,我幹了什麽他也不知道。”容樽說着就要繼續走。

成連趕緊上前阻攔,苦口婆心,“師父……您這才剛剛被下達批評,現在又要違規,不是叫星未為難嗎?”

容樽停下腳步,頓了一會兒,“那怎麽辦?”

“我剛剛查了,從京市開車到禹州的距離要六七個小時,現在的人類大多都選擇坐高鐵。”

“高鐵是何物?”

“也是一種交通工具,比汽車要大,也要快上許多。”

“那樣好。”容樽點點頭,“我和繞梁就坐高鐵過去。”

接下來,成連帶着琴鋪裏的幾個人,一起開始研究這個高鐵要怎麽做,該買票的,那又要怎麽買?

一直等到容樽都不耐煩了,幾人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繞梁幸災樂禍,“這下好,不是我不去,而是去不了!散了散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號鐘急的撓了撓頭,對成連道:“成連大哥,要不你給淩部長手下的那位徐先生打個電話問問?”

成連一聽這個名字,臉立刻就拉下來了,“幹什麽要給他打!大人說了,不能讓星未知道。”

“我們問的是徐先生,跟淩部長沒有關系呀!”

成連還是一百個不願意,可是又沒辦法,最後實在經不住號鐘和焦尾一起求嚷,板着個臉掏出了手機。

金璟為了找春雷更方便,給他買了一部手機,後來總被九霄搶去玩,于是幹脆給琴鋪裏的每個人都配了一部。

“喂?成連先生?”接到電話的小徐顯然十分驚訝。

“咳,那個……”成連聽着電話那頭的聲音,張了張嘴,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有事您慢慢說,沒關系。”

對面小徐的聲音很溫柔,也很有耐心,倒比剛見面強行把他拉到培訓處那個鬼地方時要讨喜許多。成連漸漸放松下來,他本就是談吐不俗的雅士,咬字清晰地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大人想要帶着繞梁去禹州,你可以幫忙買一下車票嗎?”

“容大人要去禹州?!”小徐吃驚不已,擡眼了了了火車上,正坐在自己對面的俊美男人。

淩星未眉毛一下子挑了起來,眼眸沉沉地看向他,擡了下手指,示意他繼續問。

“哎,哎哎……我聽着呢。”小徐咽了口口水,“您知道容大人為什麽突然要去禹州嗎?”

成連自然不肯告訴他自家師父是要去玩的,正色道:“師父去自然有師父的道理,你別問那麽多。”

小徐求救似的又看向淩星未,淩星未擺了擺手,垂下的眼眸間,似是有一瞬的落寞。

“好,好的,我知道了。就容大人和繞梁先生兩人對吧?嗯,我會讓人把票送過去……容大人這麽急啊?恩恩,好的沒問題,就今天出發……”

小徐說好,挂了電話,擡眼,“部長……”

淩星未用手捂住了額頭,看起來有些無奈,終是吐出一口氣,虛弱道:“你去給他安排吧,叫禹州那邊派輛車去火車站接,他想去哪兒都全程陪着。”

“是。”

小徐又打了幾個電話,都安排好了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老大,您知道容大人是去做什麽嗎?禹州有什麽特別的?”

淩星未目光看向窗外,久久的,才淡淡開口,“聶政臺,就在禹州。他終究,心裏還是牽挂着那個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顧小潭來串個場~期待他的跨年音樂會哦,不知道葉哥哥會不會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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