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禹州

容樽和繞梁一下了高鐵,就看到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舉着一個紙牌翹首盼望,上面寫着“容大人”三個字。往來的很多人都朝他看去,不知道被稱作“容大人”的是何方神聖。

繞梁悶笑一聲,“容大人?你很顯眼啊……”

繞是容樽再粗神經,也覺得這個樣子有些丢人,正遲鈍着,身子就被繞梁給硬生生推了過去。

舉牌的年輕人看清楚兩人模樣後,頓時眼睛一亮,緊張兮兮地靠近了小聲問道:“您……您就是容大人吧?這位是,繞梁先生?”

“你為何知道我們的名字?”容樽有些好奇。

“容大人您好您好!”年輕人見找對了人,立刻激動起來,“我是國遺部的陳海,您叫我小陳就行,這次充當您的向導和司機,您有什麽事都可以交給我去做!”

“是小徐告訴你的?”

“呃……算,算是吧。”陳海撓了撓頭。

剛開始的确是同事徐單給他通的電話,交代說有一位大人物即将到禹州,叫他安排接待一下。但是說着說着,手機就被別人拿了過去,淩部長的聲音便出現了。

像他這種小人物,哪裏有跟部長直接通話的機會,頓時緊張的差點結巴!可是等到部長把他要接待之人的底細說清之後,他才真正的快要背過氣去……

古神啊!!那可是活生生古神啊,竟然就要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他要帶着古神游禹州啦?!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這位古神看起來眉清目秀,又很溫和的樣子。

“不敢不敢!”陳海回過神來,趕緊向前指引,“容大人,我們的車就在前面的停車場,稍走兩步就到了。”

“好的。”容樽笑眯眯的,他雖然裹着一件很厚實的長款雪白鴨絨衣,卻絲毫不顯得臃腫,舉手投足間帶着絲從容優雅。

他無疑是引人注目的。只是站在簡陋的到達廳內,就已經有許多人朝他看來了。

但他身邊的那一位卻更吸引人的眼球——瘦高的少年裹着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頭戴黑色毛線帽,捂着口罩,還架着一副黑色墨鏡。

隔着墨鏡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煩,一手扶着腰,腳邊放着雙肩包。

已經有小女生端着手機竊竊私語道:“那個穿紅衣服的是哪個明星嗎?你認出是誰來了沒?”

“嚴阗大大?葉哥哥?”

“我看不像……該不會是蔣天吧?”

陳海趕緊掂起了少年的雙肩包,“來來這邊走,容大人,您沒有行李嗎?”

“我沒有。”容樽一臉溫笑,“年輕人要帶的東西就是多了點,我們老人家出門可方便了。”

繞梁忍無可忍,一把扯下口罩沖他吼道:“你看看他乾坤袋裏裝了有多少!還不肯幫我分擔一點,小氣!為老不尊!”

他的口罩一掉,周圍立馬傳來了女孩子們壓抑的尖叫聲!

繞梁的相貌是古琴少年當中最出衆的,此時又沒加以掩飾,驚豔的讓人移不開眼。

就連陳海也被他的這張臉晃了一下神。

面對咆哮,容樽慢悠悠地揉了揉耳朵,全當做沒聽到,一身清爽地坐到了車上。

“容大人,按照徐單的交代,咱們先去酒店入住,然後吃點東西,下午再帶您去禹州最着名的官鈞窯博物館看一看,明天去神垕古鎮,剩下時間聽您的安排,您覺得如何?”

“就聽你們的吧。”

“好的,淩……咳徐單還特意交代了,您有什麽需要就只管跟我說,千萬不要客氣。”

“不客氣。”

陳海見他這麽好說話,終于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車裏的手機響了,陳海接通了耳機,“哎,是是,已經接上了,我們現在去酒店。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再見。”

挂了電話,笑着回頭道:“容大人,是徐單的電話,問您到了沒。”

“他有心了。”容樽微微一笑。

“嘿嘿,我們是大學的同學,關系好着呢。”陳海還想聊,但透過後視鏡往後一看,見容樽已經閉上了眼睛,趕緊自己把嘴也閉上了。

容樽這是第一次做高鐵,一路上被悶的有些難受,此時終于不人挨人了,便把頭靠在窗戶上休息。繞梁也有些沒精神,但是看了看容樽,抱着手臂皺起了眉,倒是沒有睡。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陳海帶他們去了一家人很多的飯店。進了包間,他才歉意道:“不好意思了容大人,這家的生意好,人就多了點,早上我打電話時差點沒訂到位置!他們家做的禹州十三碗很出名,就是用十三道禹州當地的特色小吃組成的,您和繞梁先生也嘗嘗看味道如何。”

容樽還沒有說話,肩膀上的小鳳凰就已經蹦蹦跳跳“啾啾”個不停了。

在高鐵上悶了一路,它也是剛剛才精神過來。

一道道小吃流水似的上來,陳海盡職地當着解說。他本就是禹州人,對這一帶的小吃文化十分熟悉。

容樽聽的興致勃勃,時不時喂一喂小鳳凰。

陳海自然是看不到鳳凰蹤影的,又不敢問容樽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只覺得食物憑空消失的十分神奇……

繞梁的胃口倒是一般,吃了幾道便放了筷子,靠在椅背上閑閑聽他們講話。

吃過了飯,陳海開車帶他們一起去了官鈞窯博物館。見容樽對這些敢興趣,笑着介紹道:“禹州別的沒有,就是到處是窯廠!明天咱們去神垕,大人若是有看中的瓶子,還可以帶上一兩件。”

容樽很是期待地點了點頭,說:“如果碰上了好看的碗碟,我倒是可以選一套帶回去。”

繞梁很是嫌棄,“家裏的碗碟都那麽多了,你還帶這些做什麽?”

容樽喜滋滋地說道:“我有一個好友,食神,他最喜歡這些了。當年他為了能讓食物擺放的更好看,經常自己燒一些食具,奇奇怪怪的,什麽模樣的都有,我瞧着倒不如這裏的好看。如果能再見到他,也讓他瞧瞧現在人類的手藝,不知比他強上了多少。”

容樽就喜歡跟這種講究的人交朋友,對那些行為粗狂的,例如戰神之類就敬謝不敏了。食神是他除了雷神外最好的朋友,如今他重新醒來,就不知道從前那些老家夥們還在不在了。

繞梁嗤之以鼻,嘀咕了一句,“麻煩。”

容樽搖搖頭,“不麻煩,我有乾坤袋。”

繞梁:“……”

第二天他們去了神垕古鎮,容樽果然抱回了一套鈞瓷碗碟。繞梁也看中了一個瓶子,容樽很大方的幫他買了下來——當然,他的工資早就賠沒有了,刷的是淩星未的卡。

“小鳳凰,你有沒有喜歡的?別客氣。”容樽行走在窯廠當中,一派氣定神閑。

“啾啾!啾啾啾!”

“嗯?你說你喜歡這個這個?”容樽停下腳步,彎下腰從一堆剛擺出來的器物當中,撿出了一個圓融狀的小茶杯,肚子略外鼓,口徑略內收,是茶杯中聚香和聚味最好的一款。

“那便是它了,你喜歡的,我家星未一定也喜歡。”

“啾啾!~”小鳳凰興奮地把頭埋進了茶杯裏面,又抖了抖毛,幹脆待在裏面不出來了,由容樽端着往前走。

陳海陪着他們在神垕古鎮轉了一整天。晚上回到酒店時,外面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遠在聿京的淩星未正在跟小提琴家顧潭他們一起用晚餐,陪同的還有當地的領導。聽到窗外的小雨,淩星未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顧潭發現了,關切地問道:“淩部長,可是有什麽事?”

淩星未取出手機,查了下禹州的天氣預報,眉頭蹙了起來,“下雨了。”

“嗯?”顧潭有些莫名其妙。

倒是坐在他身旁的一位金發碧眼,長相又帶着亞洲獨有的細膩的青年淡淡開了口,聲音如清冷的玉石,“今晚的雨,下不大,吃飯結束大約就該停了。”

這位是當紅的影帝葉紹期,跟着顧首席一起來的。據說他的身份來頭很大,在聿京極有地位。

淩星未擡眼看向他,心中莫名安定了一些。

禹州離聿京不遠,這裏下不大的話,那邊應該也還好。

他低低舒出了一口氣,只覺得只要那人不在自己的身邊,就操心極了。

……

容樽一個人在房間裏待了一會兒,把窗戶關緊,窗簾拉上,還是覺得冷飕飕的。等到了九點多鐘的時候,有些坐不住了,一個紮頭,直接穿牆去了隔壁繞梁的房間。

此時繞梁剛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被他吓的差點摔到,臉一黑,“大晚上的!你又在搞什麽鬼?!”

“怕你第一次出門太無聊,特地過來陪陪你。”

“不!需!要!”

“別害羞了,照顧好你們,是我的責任。”

“…………”

“哎呀,你都洗好澡了?那我進去了。”容樽說着,就往浴室裏面走。

“!!!誰讓你進去的……給我出來!!”繞梁跳腳,卻慢了一步,門已經被他關上,聲音又從裏面傳來,“對了,我剛剛叫了蛋糕,你記得幫我接一下!”

“……誰要幫、你、接、啊!”繞梁氣急敗壞地踢了下門,浴袍差點掉下去,又趕緊拉好,無可奈何地坐回到了床上。

這人都什麽跟什麽,自己這次就不應該跟他出來!準沒有好事!

正當他氣鼓鼓地揉着腰時,門鈴忽然響了。他裝作沒聽見,可是響聲竟然有些锲而不舍,還傳來服務員小姑娘溫柔的聲音,“您好,送蛋糕。”

繞梁磨蹭了半晌,左等右等容樽還不出來,只得不情不願地從床上下來,打開了門。

服務員小姑娘一擡頭,就看見一個長相豔麗的青年一邊揉着腰,一邊不耐煩地垂下眼,瞅了瞅她手中的蛋糕,伸出了手來。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容樽探出頭來,披着浴袍,雪白的胸膛還淌着水,“梁梁,我的甜點到了?”

小姑娘只覺得鼻間一熱,強作鎮定地紅了臉,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哼。”繞梁接過蛋糕,揉着腰慢悠悠地回到屋裏,往桌子上一丢,就又倒回了床上。

容樽高興地披着浴袍走過去,打開蛋糕,好脾氣地問床上的人,“你吃不吃呀?”

“不吃!”繞梁像是有氣,轉頭見門口那小丫頭還眼睛冒光地朝裏面看着,兇巴巴地伸出手指,“你,關上門!”

“好,好的!請您慢用!”服務員小姑娘趕緊慌慌張張關上了門,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原地蹦了三下。

屋裏的兩人并沒有按照她所想象的方向發展,繞梁一臉的嫌棄,皺着眉,“梁梁梁梁的,叫的惡不惡心?”

容樽眉眼舒展,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不惡心啊,你惡心了就行,這樣就不會跟我搶蛋糕了。咱們的旅行經費有限,還是省點花比較好。”

繞梁:“……”

屋裏只有一張大床,自己的被子被容樽搶走,繞梁只得又從櫃子裏抱出來了一床,兩人一人一邊,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半夜的時候,繞梁睡不着,靠在床頭翻弄着一張旅游宣傳單,忽然一愣,伸腳朝容樽那邊點了點,“喂,這裏有一個景點,跟你那徒弟名字一樣。”

“嗯?”容樽已經睡下了,從被窩裏迷迷糊糊地冒出腦袋。

“聶政臺。”

容樽一下子就醒了,伸手接過來,見到宣傳畫上,寂靜幽深的山林中,一座廟宇靜靜伫立着,仿佛被刻上了歲月時光的痕跡。

“沒想到,聶政竟葬在了這裏……”

“你自己的徒弟,連他葬在哪裏都不打聽打聽?你這師父當的也是夠稱職的。”繞梁吐槽道。

“是啊,我的确什麽都當不好。”容樽難得沒有頂嘴。

見他這幅蔫蔫有些可憐的模樣,繞梁倒是不适應了,“啧”了一聲,低聲哼哼道:“算了,不然明天就陪你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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