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溫孤海雪的小算盤
南宮子晗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被那個小姑娘打臉,而且臉都要被打腫了。
他幹脆地單膝跪地,咬牙切齒的對南宮景煥進言說道:“現在克萊王國新主登基,根基未穩,貝圖王國應與托西郡的闾丘高澹聯合起來,分裂托西等相連的三個郡。”
“聯姻未成,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之前由于你錯誤的預計,我們對闾丘高澹比較冷淡,與他關系的修複就還是落在你身上吧,解鈴還須系鈴人嘛。”南宮景煥摸了摸唇邊的胡須,淡然說道。
南宮景煥對于這次造成己方重大誤判的南宮子晗說實話是非常惱怒的,但再惱怒他也是自己的兒子,而且是一衆兒子中最出色、最對自己脾氣的一個,因此他的想法就是小懲大誡,讓他到闾丘高澹那裏去吃點癟。
“是。”南宮子晗何嘗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讓他到闾丘高澹那裏賠罪道歉修複關系的,但他卻沒有辦法拒絕。誰叫自己當初這麽自信,把話說得那樣滿呢……
南宮子晗把父親對自己的失望、被兄弟們嘲笑譏諷的惱怒都一古腦的傾瀉到溫孤海雪的頭上,都是這個小丫頭片子,害自己跌得這樣慘!既然她敬酒不吃就等着吃罰酒吧,自己會好好回敬她的!南宮子晗握緊拳頭恨恨的想道。
是夜,南宮子晗就趁着夜色越過國境線,向着闾丘高澹的府邸疾馳而去。他要盡快與闾丘高澹商議邊界分裂的計劃并盡早行動。若是等溫孤海雪坐穩了王位,他們的計劃将難以實施。
而且溫孤海雪這次在王都幹淨利落的收拾了申屠元魁,也讓南宮子晗心中一緊,溫孤海雪那小丫頭片子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了?不,不可能!一定是病中的溫孤睿玉一手策劃的,溫孤海雪只不過是個在她哥哥庇護下的小丫頭片子,斷不可能有這樣雷霆的手段和細致收集證據的功夫。
只不過聽說溫孤睿玉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有可能都熬不過今年。南宮子晗想到這裏不由得陰測測的笑了起來,等溫孤睿玉一死,他們的機會就來了,還怕這次不能從克萊王國狠狠挖塊肉下來麽?!
這年金秋,當果實壓彎枝條時,溫孤睿玉卻永遠閉上了總是帶着淡淡微笑的雙眼。雖然對他的去世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那雙天青色的眸子真的再也不會睜開,再也不會目光閃動對着自己微笑,溫孤海雪還是忍不住趴在床邊嚎啕大哭了。
是的,這個人再也不會寵溺的拍拍自己的頭,略帶嘆息的說道:“你這小丫頭,簡直就是個野小子,不過你這麽有活力說明你很健康,我很高興。”
司鴻飛瀾雖也是淚水止不住的流,但她還是壓抑住自己大哭的沖動,把溫孤海雪從床邊拉了起來,把她摟進自己懷裏,輕拍她的背。司鴻飛瀾沒辦法用語言安慰溫孤海雪,她怕她一開口會忍不住跟溫孤海雪一樣哭得不可抑制。
“飛瀾姐,現在想想大哥在世的時候,縱容我在王宮搞破壞、玩機甲,是因為羨慕吧,我那時真不懂事,還老在他面前炫耀。”溫孤海雪一邊哭泣一邊自責。
“傻丫頭,他喜歡你向他炫耀,他喜歡看你精力充沛的樣子,他雖然迫于身體原因不能跑不能跳,卻喜歡看到周圍的人活力四射,健健康康。就連我,當初也是因為他愛看我駕駛機甲的樣子而表白。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健康、活潑、可愛。因此,不要為此而自責,明白嗎?”司鴻飛瀾流着淚安慰溫孤海雪。
“嗯。”溫孤海雪一邊哽咽一邊重重的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好好的看護這個國家,讓大哥在天國安心的。”
司鴻飛瀾噙淚帶笑把溫孤海雪摟緊,一邊摩挲她的頭一邊堅定的說道:“你會成為優秀的女王的,我和你大哥都如此堅信着。而我會在你的身邊成為你的利劍,幫助你守護這個國家和人民。”
“嗯。”溫孤海雪再次重重的點頭并抱緊司鴻飛瀾。
一個月後,已漸漸從悲痛中走出來的溫孤海雪收到了托西郡最高軍事長官闾丘高澹中将的急電,聲稱貝圖王國和昌浩王國聯合起來侵入邊界,兩國組建的聯合軍比托西郡駐軍要強大得多,現在邊境已經有三個縣鎮失守落入敵手,闾丘高澹中将在電報中泣血要求王都派兵增援。
然而已經身為王者的溫孤海雪又怎能不知道“闾丘華自殺”事件的種種疑點,她曾經專門就這一事件跟溫孤睿玉讨論過闾丘高澹的問題,兩人均嚴重懷疑他與外國勾結走私軍用物資,只是不知道他是與貝圖王國還是昌浩王國相勾結。
按照溫孤睿玉的構想,闾丘高澹為人謹慎有餘沖勁不足,這個人不太可能謀反,應該只是老糊塗了利用職權在托西郡大肆貪污走私,想撈點外快。
這也是謹慎的溫孤睿玉給予任彭越邊境警備編制并把機甲聯隊留在當地的原因,一旦時機成熟,溫孤海雪要調查闾丘高澹,當地有不屬于闾丘派系的軍隊自然可以免受很多鉗制和避免走漏風聲。
他目前迫切的需要對付反心已昭的申屠元魁,因此對于貪腐的闾丘高澹他的想法是暫時不動,等溫孤海雪對國家的掌控穩定一些時再對闾丘高澹下手,對他進行調查處理。
由于闾丘家族在克萊王國一直是二等貴族,家族中除了闾丘高澹外其他人也沒有在克萊王國有實權的,溫孤睿玉倒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被貝圖國王說服。闾丘高澹确實沒有謀反的心氣,奈何他對家族的決議是無條件絕對服從的,而他所在的家族又實在是太有雄心壯志了些,竟然在南宮景煥的撺掇下做起了裂土封王的美夢。
由于情報的不足,導致溫孤海雪對闾丘高澹和其家族的認識發生偏差,這直接使得她對闾丘高澹急電的真實性沒有産生懷疑。雖然以前愛人的國家聯合他國侵入克萊王國讓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很快擺正自己的位置,抛棄雜念,在腦海中仔細思量着派往托西郡增援的合适人選。
司空泰鴻?不行,他要和他的父親鎮守北部,預防北方的強敵蒼奇王國認為克萊王國新近換王,局勢不穩而發起突襲。
方元緯?不行,他頂多算是謀士,而不是戰将。而且他在軍中完全沒有根基,無法使得軍人服從他的命令。
溫孤海雪有些發愁,這時一只纖細而有力的手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醇奶茶放到了她的手邊,溫孤海雪擡頭一看,發現司鴻飛瀾果然又站在了她身後侍從官的位置。她有些嘆息的說道:“飛瀾姐,以你現在的身份根本不用作為一名普通侍從官站在我身後的。”
“我這不是閑着沒事嘛,所以泡了杯奶茶來給你喝,怎麽?這麽快就嫌棄你飛瀾姐了?”司鴻飛瀾雙手叉腰佯作生氣但很快就笑嘻嘻的說道。
“你明知道不是。”溫孤海雪嘟着嘴說道,她喝了一口司鴻飛瀾專門為她泡的奶茶,一股暖流順着咽喉一直滑向心裏。
溫孤海雪知道,司鴻飛瀾之所以在公務纏身的情況下還時不時的充當侍從官的角色站在自己身後執勤,主要是擔心自己,怕自己年紀小會偷偷痛哭,而旁邊卻沒人勸慰,因此她只要一有時間就跑過來,每次來還會帶上一壺泡好的奶茶和一碟香甜的點心或糕點。
真是的,自己在飛瀾姐的心目中總是長不大的小丫頭。溫孤海雪一邊吃着司鴻飛瀾帶來的慕斯蛋糕一邊在心中腹诽。
然而,心裏卻知道,正是由于有司鴻飛瀾的“多事”,自己才能恢複得這樣快。溫孤海雪喝着暖暖的奶茶,忽然想起在遠在托西郡的任彭越,那個被飛瀾姐打敗,還沒求愛又被她直接拒絕的凄慘男子,進而想起大哥對自己的囑托。
那天,大哥把飛瀾姐支開,握着自己的手說道:“我走之後,你要替我好好照顧你飛瀾姐,适當的時候讓她重新嫁人。一定要給她找一個懂她愛她珍惜她的好男人,飛瀾她值得擁有一個愛她并陪着她老去的丈夫,值得擁有幾個可愛的孩子,這些都是我不能給她的,你能幫我完成這個心願麽?”
溫孤海雪記得自己當時鄭重的點了點頭,又有些好奇的問道:“飛瀾姐知道你的想法嗎?”
大哥當時露出苦笑說道:“她知道,卻不愛聽我說,我一說她就反感的說我在逼她找小三,這丫頭,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她在逃避,卻也不敢再多說,現時現地,她聽不進這樣的話也正常。只是,我卻不能不為她打算。這件事你放在心中,不要跟她提及,好麽?”
溫孤海雪還能說什麽,只能拼命點頭,從內心深處說,她并不樂見司鴻飛瀾再嫁給別人,她覺得能完全配上飛瀾姐的只有她的哥哥。但是大哥說得對,他既然不能陪飛瀾姐走完這一生,飛瀾姐還這麽年輕,她值得擁有一個愛她的男人陪她走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