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白群飛果然騎術高超。即使是玩命疾馳,需得跑上五十裏就換一匹馬,可姜锵綁在白群飛背後只感受到輕微的起伏搖晃,那感覺仿佛搖籃輕晃,本已疲累困頓的姜锵速速睡了過去。睡了一覺又一覺,姜锵終于睡飽了,便開始悠閑地思考一個問題:如何确保生存。若是跟着金鴻國一行去京城,嫁正始國太子世榮,無疑是羊入虎口,可能很快就在屈指可數的日子裏送命。即使好不容易保住小命一條,可在強大的王宮裏弱小地生存,能保證多少自由?好不容易老天開恩給姜锵一次美少女的機會,她怎麽舍得浪費。不,她決不能随波逐流,她得珍惜重活一次的機會,過好她每一天胸無大志的好日子。

因此,當姜锵遠遠看見天際黑魆魆高聳的城牆時,大聲問白群飛:“請問白大人,前面便是正始國的京城?”

白群飛也是大聲回答:“沒錯。正是正始國集三代君王之力築起的城牆,據說固若金湯,堅不可摧。”

姜锵道:“此地到京城官驿,以及官驿到正始國太子府,全都是人流密集,魚龍混雜的所在,這是刺客們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容易得手的機會。他們怎麽可能不早做埋伏。”

“啊……是!”白群飛醒悟。因一路雖然辛苦卻不再有騷擾,他此時已經服氣公主的能力,他很坦然地問:“請問公主有何指教。”

姜锵一針見血地問:“此時如果飛來一箭,試問誰抵擋得住?”

白群飛啞口無言。

很快,他心甘情願地配合着姜锵,在一小轉彎處偷偷落在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将姜锵單獨放下,而後他快馬加鞭,狀若無事地跟上大隊。大家連日連夜奔走,神經都疲了,居然沒人發現這一小小插曲。

姜锵則是一路早已謀劃妥當,下馬後神清氣爽地舒經活血一番,穿着太子大哥的男裝,搖着扇子,最要緊的是揣着一包包群飛兜裏順來銀子,開始精明美少女自由自在胸無大志的好生活。和親?兩國關系?關我屁事。

太子世榮打點妥當,喝完杯中茶起身準備出發官驿時,探子來報,官驿的驿丞說,沒見金鴻國大隊人馬中有女子一枚。太子世榮驚訝,這是怎麽回事。可眼下金鴻國大隊人馬都睡得跟豬一樣,問也問不出個道道,他只能帶着疑問耐心等待。

這時,姜锵雇了輛馬車輾轉進到京城。她就像游覽名勝古跡一樣興奮地在心裏驚呼着,噢,好厚的城牆磚,哇,這就是甕城啊,天哪,這城門得多少人才推得動……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穿越的美好,盡情享受自由的滋味。但她畢竟多年算計,即使再打定主意胸無大志,依然能習慣成自然,步步為營地為自己安排好妥帖的生活。她很快就以天花亂墜的談價水平買下一座帶院子的房子,房子才一廳一屋,帶一間小小茅房,院子卻大得可以跑馬,這正是來自自然環境被破壞殆盡的姜锵中意的。

暮色四起,太子世榮好不容易等到宋自昔醒來一同吃飯,官驿那邊的探子再度來報,下榻于官驿的金鴻國人馬也醒來了,此刻正為找不到公主而蒼蠅一樣地亂撞呢。

世榮驚訝地看向宋自昔:“你那個公主……”

宋自昔毫不示弱:“你的公主。”

世榮只得開口,“那個三公主又鬧什麽幺蛾子?”

宋自昔道:“既然腦袋這麽好,經歷一次九死一生,自然會替自己性命好好打算。她又不知道你改變主意不殺她了。”

世榮點點頭,吩咐長府官安排人手連夜全城搜人,所有客店驿站,只要是外來客可能下榻駐足打尖的地方,必須無一遺漏地搜遍。

宋自昔按住長府官,似笑非笑地問世榮:“歌臺舞榭妓院賭館之類下三流的地方搜不搜?”

世榮一愣,“身份這麽尊貴的人,不至于去那種地方吧。”

宋自昔搖頭:“難說。”他想起那天公主盯着他的時候,一只手卻輕撫抵住他喉嚨的雪亮寶劍。當時他似乎能感覺到那輕撫從劍身傳遞過來,傳到他的身上,兵器傳遞的溫柔,多麽矛盾的存在,卻激得他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至今想來依然無限邪魅無限滋味。因此他直覺這公主什麽都做得出來。他又忍不住似笑非笑了,“吃完飯,我替你去那種地方找找。”

世榮警覺了,“一起去。但你先陪我去官驿。”

宋自昔倒也沒推辭。

金鴻國太子是真慌了,他急得無心吃飯,團團亂轉,看到世榮來訪,他無限愧疚地親自抱出一只大包裹,茫然地道:“我們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到底什麽時候三妹變成包裹裏的一截木頭。”

世榮親手挽金鴻國太子坐下,安撫道:“姜兄安心,你們路上遭遇殺手之事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事情發生在我國境內,我一定會給你們個交代。這位是宋莊的宋公子,我自小好友,他深知我對聯姻的重視,因此一路暗中向你們提供幫助。你們盡管放心我……”

旁邊的白群飛一聽有道理,既然宋公子與世榮是一條線的,那麽宋公子不殺三公主并拱手送出,正好也表明世榮的态度。如此排除下來,追殺三公主的人只剩聞丞相一線了。于是白群飛上前向宋自昔作禮:“卑職白群飛,前日對宋公子多有得罪……”

宋自昔笑道:“不要緊,各為其主,各盡其責。我們當前最要緊還是聯手做兩件事,一件是找到公主,保護公主,另一件事是找出兇手的幕後指使。我們現在已經派出人馬尋找,也希望貴國使者放出消息,告訴公主,我們太子殿下是可以信任的人。再請白大人提供線索,方便我們尋找公主。”

但白群飛早領姜锵無微不至的叮囑,不肯說出實情,只是茫然扭頭對自家太子道:“卑職還是以為公主在我們最後一次稍事歇息的地方悄悄離開。當時天暗,周圍又是樹林子,人又都累得神志不清。”說到這兒,他回頭對宋自昔道:“我們已經差人回去那林子尋找。公主千金玉體,從小宮門不出,可能走不遠。”

世榮卻是一臉玩味地抱了抱那截木頭,“公主一個人抱得動這麽重的木頭?看來,姜兄該查查內奸了。”

白群飛睡了一天,可依然昏昏沉沉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塞木頭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主意,果然唯一不是公主策劃的一招就成了整件事唯一的漏洞。

不說世榮盯着白群飛一臉的千變萬化,連金鴻國太子也看出來了,疑惑地問:“白大人,你怎麽解釋?三妹一直在你背上。”

而世榮更是若有所指地問:“白大人,公主這一路坎坷,白大人不會也知情吧?”

白群飛吓得臉色煞白,趕緊沖自家太子跪下,“殿下,請隔壁說話。”

金鴻國太子猶豫了一下,擺擺手,“這兒說吧,都不是外人。我們還得請世榮兄幫忙找回三妹。天色已晚,三妹從來沒出過宮門,我很擔心。她一刻不回,便多一刻的風險。”

白群飛只得一五一十将實情禀報出來。

世榮感嘆,“公主果然有膽有識,不讓須眉。既然有誤會,現下還得請白大人繼續辛苦,率部到處走走,将安全的消息傳遞出去。這邊驿站,我已經讓我的右衛擔當起護衛,姜兄盡可放心。我們也不多叨擾,我和宋兄也立刻出去分頭尋找。還請姜兄鎮守官驿,可能公主會自行尋上門來。”

但白群飛總覺得這個太子世榮有什麽不對勁。

只有姜锵一個人過得悠閑。她拿一只紅燒豬腳從街頭誘來一名大約十幾歲的流浪男孩小寶做小厮,小寶本來憊懶,可小寶十來年的街頭經驗哪敵得過姜锵幾乎一個甲子的豐富閱歷,姜锵只教導了不到一個時辰,小寶就成了十足十的模範員工,将兩間小屋擦得幹幹淨淨,又将院子裏雜草除掉一半。因此姜锵可以曬着月亮,吃着小寶飛奔出去買來的油炸苔菜花生米,聞着青草香,滿足地嘆息。

小寶忙碌完,穿着簇新的衣服坐到姜锵身邊,啃着豬肉頭,也是滿足地嘆息,道:“剛才小店裏看見官府的爺們在找一個公主。哈哈,公主怎麽也會丢呢。”

姜锵滿不在乎地道:“皇帝兒女多,丢個把公主皇子的不稀奇啊,呵呵。”

話音未落,只聽隔壁一家小客棧的門被大力拍開,一幫官爺沖進門不由分說地逐間查看。姜锵一時有點心慌,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時空裏是如此的渺小,而且這是個重男輕女的世界,一個小女子無法獨立出外讨生活,銀子花光了該怎麽辦?她一時不知往後該如何輕松地過胸無大志的生活。只有小寶無知,爬牆看熱鬧很是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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