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果然如吳王所言,吳王府對于太子府而言是透明的,太子很快接報,吳王府的馬車在京城裏走出一道詭異的軌跡。太子世榮急了,找來宋自昔問:“最壞的結果。你說吳王會要挾我什麽?”
宋自昔大驚,“這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讓吳王找到?幾成把握?”
“十成。”
宋自昔頓足,“再聰明,到底是孤身一人,又太年輕,人生地不熟。世榮兄,我先向你求個情,如果找回公主,你跟她順利結婚,你能不能答應我絕不殺她傷她?”
世榮挑眉驚訝,“你……”
宋自昔坦然點頭,“我喜歡她,我想竭力為她争取最起碼的待遇。”
世榮皺眉,“很難說,但人落在吳王手裏絕對是大禍。人必須去要回,等稍微靜下來,我……我想辦法讓你帶走。”
宋自昔大喜,長揖到地,“多謝世榮兄。”
世榮奇道:“真這麽好?你才見她幾面。”
宋自昔笑而不提,避開話題,“既然有十成把握,你就天一亮大張旗鼓地帶人先去官驿邀上金鴻國太子,然後一群人大張旗鼓地去吳王府要人。是你的人,是金鴻國的公主,即使你打進去,只要找到人,吳王都無話可說。他不占理。恐怕,逼出皇上更好,你找個誰連夜趕去皇宮。”
世榮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讓右衛立刻統治下去。他随即扭頭若有所思地對宋自昔道:“那麽能抵十個你的女孩子得聰明成什麽樣呢?我不信有這種人。”
宋自昔依然笑而不言。
暗道裏的兩個人終于開口說話。“我們該往哪兒走?哪個方向是回去?”
吳王無力地笑道:“我也不知道了。”
“呵呵,那當抛銅板,随便走個方向,總歸不是前進就是回去。不管走到哪兒,反正都是命裏注定,我們都不能反悔。”
“好。你已經走這麽久,還走得動嗎?要不要我背你?”
“你扶着我就行了。最好是往回走,以後我給你做幕僚。”
“不行,你第一個主意是讓我娶聞丞相女公子。以前不行,現在更不行。有的是其他辦法,我何必靠聯姻獲取實力。”
姜锵微笑,“可以前為什麽不行呢?”
“說來話長,我見過那個聞千嬌……”
長路漫漫,兩個人既然話匣子已打開,就一路聊天,即使摸黑前行,倒也不寂寞。走累了,兩人也不怕髒,席地而坐。吳王平日裏以穩重少語出名,今天話很多,似乎一直都他在說。
兩人走走停停,終于看到一絲亮光從遠遠的盡頭射來。吳王定睛一瞧,笑道:“走回來了。難怪這麽遠,外面天都亮了。”
黑暗中走得久了,一下子看見亮光,眼睛很不适應。姜锵伸手擋在眼前,“聽說黑暗裏呆久了,驀然走進天光裏,眼睛會瞎。”
“要不你拿手巾子包住眼睛,我背你出去,你用手蒙住我眼睛。只有一條手巾子,只能這麽分配。”
“行,你替我綁上。”姜锵摸出的手巾是吳王前兒替她擦眼淚後給她的,兩人看着手巾都是眼神一亮,似乎這是兩人關系的紐帶,定情的信物。吳王小心替姜锵包上眼睛,忍不住又吻了會兒,才背起姜锵。一路耳鬓厮磨,這哪是好好走路,兩人也沒個正經,一路嘻嘻哈哈,東撞西撞的,走出暗道,走出假山,走入竹徑。但吳王有功夫,很快聽到有什麽不正常的聲音。
“呃,你手挪開點兒,好像有不少人在院子外面。”
“我沒聽見。唔,可是你眼睛……我稍微給你留條縫……”
卻有一陣小跑過來打斷姜锵說話,“啓禀殿下,太子殿下率大隊人馬沖進王府,說是要個人。”
兩人大驚,姜锵立刻放開吳王的眼睛,伸手将蒙住自己眼睛的手巾摘下。一眼看去,兩人已在院子的中心,院子裏黑壓壓的跪着一群吳王府的武士,用人牆将太子世榮一行擋在門外。他們不敢對太子世榮動武,只能用肉體守衛最後防線。院門大開,并列站着的正是臉色鐵青的太子世榮與臉色很不好的金鴻國太子,他們身後則是臉色僵硬的宋自昔。他們早已聽見先前傳來的吳王與姜锵兩人嘻嘻哈哈親密的說笑聲,此刻落在他們眼裏的兩個人更是形象大有問題。夏日裏衣衫本就輕薄,兩人卻親密無間地背着抱着,而且兩人都頭發散亂,衣服雖然還整齊,但上面沾滿泥巴,在場都是明白人,誰都隐隐猜測這一晚上出了什麽問題。
吳王環視周圍,面帶微笑,蹲下身放姜锵下來,但依然與她十指緊扣,兩人并肩站在一起。
姜锵眼睛不适應光線,眯眼環視一圈,笑魇如花與吳王低語:“他們臉色都跟見鬼一樣。”她尤其好好地看向宋自昔,意味深長地沖宋自昔一笑,仿佛讨還了公道。宋自昔不自然地扭過臉去。
吳王聽了一笑,但肌肉明顯僵硬,如此明刀明槍地來要人,他很難推卻,他心裏飛快想辦法。
姜锵從吳王的手指力量上感受到他的緊張,她也知道問題嚴重,一年之約得黃,但她比吳王鎮定得多,還扭頭安慰吳王,“沒關系,我不會怪你,是我鬧着要回來。有些事只能算天注定。”
吳王輕輕地搖搖頭,手勢有點兒僵硬地将姜锵拖到自己身後,護着。他這一動作,令姜锵心裏充滿溫暖。都不知有幾十年了,沒人對她做過如此疼惜的動作,都拿她當女金剛。可眼前吳王面對着太子世榮那一方出鞘的刀劍,卻毅然肉身擋在她的前面。姜锵忘了周圍的刀光劍影,不禁看着吳王的側臉,微笑出神。
門口,太子世榮的眼睛着火了。雖然他才是第一次見姜锵,雖然他都已經将姜锵答應給宋自昔,可無論如何,姜锵是皇上指定給他的太子妃。眼下這個未來太子妃與他最大對手吳王勾搭成奸,當衆濃情蜜意,顯然是當大家的面打他的臉,拆他的臺,故意與他作對。他們成功了。若不是宋自昔壓着,太子世榮恨不得挺劍沖上去殺人。
金鴻國太子急了,大叫:“三妹,快跟大哥回官驿去,我們……”
姜锵探出半只腦袋,淡淡地道:“我已經是世昭的人了。你們請回吧。”
姜锵一言既出,全場炸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