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想法救人

林月野道:“杞鳳山在哪兒?”

向庭蕪擡起下巴沖那邊明晃晃的陽光下只露出半個山頭的荒山看了一眼,道:“就是那座山。”

林月野放眼望去,只見雲遮霧繞處坐落着格外陡峭的兩座山,幾乎沒有起伏連綿的山勢,依稀可以看見山腰上稀稀落落的幾間山寨。

桑钰也從馬車上下來了,走過來問道:“出什麽事了?”

林月野道:“子玉被強盜擄去了。”

桑钰驚訝道:“什麽時候的事?”

向庭蕪道:“大概是昨晚吧。都怪我沒有看住他,書院本來門禁就不嚴,他這幾天又因為院試沒過心情不好,怕是一個人出去碰上了土匪,是我大意了……”

林月野道:“別說這些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人救出來。先回書院吧,回去再想辦法。”

于是他們各自騎上馬或坐上馬車一路狂奔疾馳回了松凝書院。

剛一進門,山長和很多學生就紛紛圍了過來,林月野一擡頭就看到一群黑壓壓的人頭飛向自己,沖着他七嘴八舌地問“林公子子玉不見了這可怎麽辦啊?”“你可得救救他啊那麽好的孩子……”“林先生你想想辦法……”

林月野站在問口被他們吵得頭疼,桑钰和晚英他們還被堵在外面沒進來,林月野在嘈雜中耐心道:“孩子們,孩子們,不要急一個一個說。”可是沒有人聽他的,還是拼了命往他面前擠,他被一個少年不小心撞了一下,後背直接碰到了後面的桑钰,江語霖匆匆喊了句“老師小心”,桑钰正好站在臺階處,他這一撞,力道不小,桑钰險些跌下去,林月野向後側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往回一拽,帶得整個人群都往前趔趄了一下。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林月野無奈,向庭不得不努力擠到最前面,沖衆人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子玉,但是你們都圍在這裏一點用都沒有。林公子他們已經回來了,我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回子玉的,現在,你們就先回去好嗎?”

一個夫子道:“你們可得保證一定能将子玉救出來!”

“是啊!眼看講學大會就要到了,怎麽就出了這麽個事兒……唉!”

林月野做了個安靜的動作,道:“天災人禍不可避免,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麽才能把子玉從那些土匪手裏救出來。我在這兒向各位保證,一定想辦法,你們就都回去等消息,好嗎?”學生們聽他這樣說互相看了看,也覺得雖然他們是好心,但都堵在這裏也是添亂,于是又憂心地問了幾聲便都回去了。剩下的幾位夫子又慨嘆了幾句書院黴運,看了看林月野幾眼,搖頭嘆氣地走了。

林月野上前一步,讓桑钰江語霖還有晚英進來,站定後,回頭朝晚英兩個人道:“你們倆也先回去,我跟着向先生到議事廳去,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們。”

晚英和江語霖知道他現在焦頭爛額,一句也不多問,點頭道:“嗯好。”

三人默契地進了議事廳,仆人沏好茶關上門就下去了,林月野笑看一眼道:“你們書院真是任何時候都不忘了禮數。”

向庭蕪道:“坐。我知道林公子武藝了得,此事就拜托公子了,請公子一定救救子玉。”

林月野道:“我會。”

桑钰道:“你跟我們說說這杞鳳山上的情況,怎麽京城腳下還會有強人作惡,官府也不管嗎?”

向庭蕪道:“你們有所不知,這杞鳳山原是座荒山,山勢十分陡峭,做梯田也不行,中不了什麽果樹,總之就是很難看出它有什麽用途,後來那夥土匪來了在山上安營紮寨之後,就顯現出了用途了,一般人上不去。那群土匪仗着地勢險要,在山上為所欲為,□□上常有行人經過,他們就搶奪財務強擄良人,報了官,官府派了人來,他們在上頭往下扔石頭,根本連山道都上不去。久而久之,此山就成了一個痼疾了。”

林月野沉吟道:“你這麽說,我倒是可以避開攻擊只身上山,但是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不一定能做到全身而退,我需要幾個人和我一起去,在我救出子玉後來個突然襲擊,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向庭蕪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桑钰,林月野立刻道:“他不行,找別的人。”

向庭蕪道:“可是書院裏都是些文人,除了林公子你,真的沒有會武功的了。”

林月野:“可是……”

桑钰突然道:“報官吧。”

林月野和向庭蕪同時看向他。

桑钰道:“讓林沐取道偷襲上山,悄悄救出子玉,官府的人就埋伏在隐蔽處,待到消息放出,他們就攻上山去,那些土匪因為人被劫走了肯定會方寸大亂,沒有足夠的防備,正好方便官府突襲。”

向庭蕪面上一喜,林月野不禁道:“如此最好。而且聽庭蕪兄方才之言,這群土匪為禍一方很長時間了,可以的話趁這次機會讓官府将他們一網打盡,剿了他們的老窩才好。”

商議定了,他們便各自行動,向庭蕪去官府報案,林月野回房準備即刻動身。

和桑钰囑咐好,林月野帶上劍就要出門,從外面突然沖進一個人來,仔細一看,卻是鋤月。

林月野沒認出她來,因為這孩子一身勁裝,頭發高高豎起來,面目幹淨肅然,活脫脫一副俊秀少年郎的模樣。

林月野道:“鋤月你怎麽來了,還這副打扮。是不是關心子玉,我跟你保證一定會平安把他帶回來,你放心好了。”

鋤月道:“我也要去。”

林月野道:“什麽?”

桑钰在一旁深深看了她一眼,鋤月道:“我要跟你一起去救他。”

林月野呆滞了片刻,随後道:“別鬧,這又不是去玩兒的,很危險,你一個女孩子又手無縛雞之力,去了我還得顧着你,聽話回去吧。”

鋤月一動不動,固執道:“我一定要去。”

林月野頭疼道:“怎麽這麽犟,你跟我去了能幫上什麽忙?啊?你會武功嗎?到山上萬一被那群土匪看上了可就回不來了,還不一定能順利救出子玉,懂不懂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鋤月不反駁他說的話,只是重複道:“我就是要去。”

林月野氣道:“你……”桑钰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林月野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呢?”

鋤月道:“那你就不能出這個房門,如果你推開我走了,那我就跟上去,或者自己想辦法上山,別想甩掉我。總之我一定要去救他。”

林月野:“……”

和桑钰兩人默默相對無言半晌,林月野轉頭嘆了口氣,道:“那好吧。”

鋤月眼睛一亮:“真的,你真的願意帶我一起去?”

林月野道:“我話可說在前頭,一切按我說的去做,不能擅自行動,不能拖我後腿,出了岔子我可沒辦法負責,知道嗎?”

鋤月鄭重點頭:“嗯!”

林月野對桑钰道:“我走了。”

桑钰道:“一切小心。”

林月野和鋤月出了書院,騎上馬一路直奔郊外,到了城門口,将馬寄在城牆邊,兩人便步行過去,很快來到山腳下。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春天的陽光溫暖柔和,整條山□□中沒有一個人影經過,林月野仰目往上望去,只看到無數嶙峋的怪石從山體上突出來,幹枯的樹枝歪七扭八的斜插在石縫間,想要徒手攀爬上去的确有一定難度。

林月野道:“這山一定有一條隐蔽的山路,否則那群土匪根本沒法兒從上面下來,只是山路若不在這邊,那就不好找了。”

鋤月道:“這座山占地很大,這邊被開辟出了一條□□讓行人通過,山的那邊好像臨着一座小山村,已經不是臨安的地界了。”

林月野道:“鋤月,你怕不怕?”

鋤月道:“我不怕。”

林月野看着她,微微一笑:“不怕就行。你跟着我,咱們就做這徒手爬杞鳳山的第一人。”

林月野用一條麻繩捆住自己和鋤月的腰,中間留出一米長的距離,他往前走一步,鋤月也跟着走一步,他試着拉了拉繩子,道:“待會兒爬的時候,你一定要小心,跟緊我的腳步,我踩哪裏你就踩哪裏,千萬不要亂踩。如果不慎掉下去了,看到有樹枝或突石就趕緊抓住,我綁的這跟繩子不一定能拉住你,知道嗎?”

鋤月沖他不住地點頭,臉頰都緊繃繃的,林月野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小腦袋:“沒事,別怕。”

攀着一根粗壯的樹枝開始往上爬,林月野拿一把鐵鍬在身側的黃土上挖了一個坑,擡起右腳踩進去,身子猛地一提上去了些許,然後又動手挖第二個坑,同時朝下面的鋤月道:“鋤月,跟着腳步,慢慢上來。”

兩人就這麽一步一步地艱難攀爬,所幸整座山并不是每一處都是這麽陡,他們爬到一定高度,突起的怪石越來越多,落腳點也就多了,而且山體逐漸傾斜,有了坡度就不再容易滑下去,抓住一棵橫斜逸出的枯枝,腳下在一塊堅石上一蹬,眼前瞬間開闊。

林月野終于爬到了半山腰。

明顯能感覺到空氣的變化,呼吸間變得費勁了一些,不一會兒,鋤月也随着他的腳步爬了上來,站在他身邊,輕輕松了一口氣。

林月野指着不遠處的寨子對她說:“看到了嗎,那就是土匪的巢穴了。”

鋤月道:“嗯。看到了。”

這時,從那寨子裏走出兩個人來,林月野趕緊拉着鋤月躲到了一邊的樹叢裏,屏息凝神,聽到那邊那兩個人在說話。

一個人道:“這麽些天了,小公子你還是沒能接受我們大哥嗎?”

另一個像是位少年的聲音:“他昨晚又擄了一個人上山,當我不知道嗎?”

這聲音聽着有些耳熟,林月野皺了皺眉,朝鋤月做了個不要出聲的手勢,悄悄探出頭來,匆匆往聲音傳來處看去。這一看,就讓他看到了一個非常震驚的情景。

那個少年,竟是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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