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衛光啓勢如破竹,僅用了三天就連破七關,直接領兵直逼西夏城下,他手一揮,旁邊就有一個将士專門出來喊城。

“西夏王膽子真是小,這是打算派誰來和談?”那将士在底下大聲地譏諷,上面的西夏兵卻一句話都不說,像是在等着什麽事情發生。

申屠的心裏突然閃過了一絲不安。

“你在擔心?”衛光啓駕着馬湊到申屠旁邊,笑嘻嘻地道,“西夏就像是小狗,時不時的要叫一聲,打一打就好了。”

申屠正要開口,突然一支箭破空而至,直接朝着衛光啓的心口紮了進去,那張笑臉還沒消散,生機卻先從他的眼睛裏消失了。

“元清!”申屠吼了一聲,伸手去抱衛光啓往後傾倒的身體。“撲通”一聲,兩個人都從馬上墜落下來。

西夏城樓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的叫聲,所有的士兵都架起弓箭,朝城樓下的衛家兵發起了攻擊。

旁邊負責叫嚣的士兵慌亂的喊了一聲“撤”,後面的将士才慌亂地撤退。

西夏士兵的箭紛紛落下,申屠把衛光啓緊緊地抱在懷裏,但衛光啓早已經死了,連屍體都漸漸地冷了下來。

箭一根又一根地嵌入申屠的身體,黑色的血順着傷口緩緩地流下來,那亂箭不知道射了多久,城樓下已經躺滿了衛家軍的屍體,西夏城樓上也爆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歡呼。

申屠緩緩地睜開了眼,眸子是許久未見的血紅,他輕柔地吻了吻衛光啓的額頭,伸手合上他的雙眼。

他還笑着呢,像睡着了一樣。

申屠在心裏默默地想。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伸手把後背的箭一根一根的拔下來,黑色的血順着身體流下來,瞳孔裏血紅的眸子散着狠毒的光,整個人仿佛是踩着閻羅殿裏的獄火而來,周身都是黑色的霧氣。

城樓上歡呼着的士兵一下子死寂了下來。

申屠輕輕地擡起手,看準了一個士兵虛握了一把,那個士兵立刻整個人都扭曲了起來,最後整個人都爆裂而亡。

鮮血立刻流了一地,旁邊的士兵驚慌起來,一邊大喊着“鬼啊”,一邊四處逃竄。

申屠哪會放過那些士兵,擡手輕輕地一掃,那些士兵就一個不剩地被四肢拆解,斷頭而亡。

清理完了這些雜碎,他捏了一個訣,直接一個閃身就進了西夏王的卧室。

西夏王此刻正蒙着眼睛和自己的愛妃們玩游戲,申屠輕輕地飄到他的面前,伸手一戳他的胸口,西夏王那顆心髒就立刻碎了開,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機。

申屠卻還是覺得不解恨,當時那支箭分明就不是西夏士兵射的,他一定要弄清楚整件事情,然後将所有害了衛光啓的人一個一個地殺掉,為他報仇。

他捏了一個隐身訣,回了衛家的營帳。

将士們死的死傷的傷,而正副将軍都死在戰場上,此刻能暫時當領頭羊的只剩下了一個李将軍。

李将軍帶着衆多的士兵跪在衛光啓的營帳前,将壺中的酒倒在地上,大聲地喊道:“屬下恭送将軍!屬下恭送将軍……”

又重複了幾句,聲音漸漸的小了下去,多了許多隐忍的哭聲。

申屠望着他們,回想起自己裝弱小進了他們家的門,在面前這間帳篷裏互訴衷腸,眼中的淚終于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然就是這樣的場面,他卻仍隐隐地覺得李将軍有問題。

衛光啓身殒戰事,殷皇下令舉國大喪。

似是為了撫恤衛家,叫當朝太子殷博文迎娶衛平彤,并立為正室,日後太子登位,衛平彤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後。

衛平彤聽聞衛元也死在戰場上,她的心突然一下子死了,順應了殷皇的旨意,真的嫁給了殷博文,做了太子妃,第一年就為殷博文生下了一個皇子殷烨容。

然就在衛平彤嫁入皇家的第三年,李将軍、丞相和殷皇都突然暴斃而亡,無人知道死因。

禦書房裏,殷皇、丞相和李将軍坐在一起說話。

“卸掉了衛家的兵權,衛思遠還對朕感恩戴德。”殷皇對着丞相笑道,滿臉的得意,“還要多虧了愛卿的計謀。”

“為聖上排憂解難,是微臣的職責。”丞相擡手朝殷皇行禮,又朝李将軍笑道,“還要多虧了李将軍那一箭射的極準,否則哪能一箭穿心就要了衛家兒子的命。”

李将軍正要開口說話,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血色的眸子,那眼睛一眨,他就只剩下一句枯屍,一個轉瞬那丞相也只剩下了一具枯屍。

殷皇整個人已經被吓得四肢僵硬,連“護駕”兩個字都說不出口。

“今日,便把子平和光啓的賬一起算了吧。”申屠的聲音陰森森的。

他輕輕地剝開殷皇的胸膛,伸手一握就捏碎了他的心髒,等殷皇死了,他就将手化作一把利刃,将他的頭割下來,放在書桌上。

殷皇的血順着身子流滿了整個禦書房,申屠滿意地笑了笑,撕了一片尚幹淨的龍袍,輕輕地擦了擦沾上血跡的手指。

從此禦書房成了無人敢進的鬼屋。

殷皇死後,殷博文繼位,衛平彤封後,殷烨容立為太子。

申屠本該就此踏上尋找元清轉世的路的,然當他聽說殷烨容胸前有一點紅痣,那痣紅的仿佛要溢出血來,身上還帶着自然的桂花香時,他便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元清,他自然是要想辦法呆在他身邊的。

那日趁着衛平彤一個人在禦花園裏閑逛,申屠便慢悠悠地走過來和她打招呼。

“平彤。”

衛平彤看着申屠,死去的心突然又活了過來,她不敢置信地抓住了申屠的袖子,當年士兵跟她說沒有找到衛元的屍體,她就想會不會其實他沒死,但是三年過去,他沒有再出現,她以為他真的死了,可是他現在又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活着笑着地站在她的面前。

“阿元!”

“可以幫我個忙嗎?”

“什麽?”

“幫我進宮,當殷烨容的太傅。”申屠淺淺地笑着。

“我還以為你是來看我的。”衛平彤其實還是很小,即使她已經是皇後了,她卻仍然只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姑娘啊,見到曾心心念念的男子卻不問及自己,心中還是會失落。

申屠心裏明白衛平彤對自己的心思,他本以為那只是姑娘家的一時心動,等時間久了,她便會有更好的人去喜歡,更何況自己,從來都是為了元清而來的。

“對不起。”申屠看着她,她畢竟是衛光啓的妹妹,她狠不下心真的出言傷害她,“我一直都是為了你哥哥來的。”

他緩言道,将自己與元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衛平彤,從小啞巴到元清,從路子平到衛光啓,再到如今的殷烨容。

“你說,我兒是我哥哥的轉世?”衛平彤聽着申屠的話,不可思議卻又全盤相信。

“正是。”申屠點了點頭,末了又提醒道,“這也算的上是天機,你切莫與別人說了。”

衛平彤忙點了點頭,可見已經完全接受了申屠的說辭,還興致勃勃地動着腦筋如何将申屠招進宮來做兒子的太傅,她眼珠子轉了轉,靈光一閃,笑道:“你就等着吧,過幾天我就叫聖上設個比武臺,為太子選武學太傅,反正你也是個神仙,肯定輕輕松松的。”

申屠朝她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否認“神仙”二字,若是真跟他說自己是魔族的介子,怕是就不如此番熱情用心了,還不如幹脆認了,免得她一時吓着找道士來捉鬼。

“那我便走了。”申屠朝衛平彤笑了笑,卻忽然晃了晃神,感覺身體裏仿佛有什麽飛了出去。

衛平彤忙上前問道:“你怎麽了?”

他想着,大約是與司命的約定再一次生效了,看着衛平彤擔憂的表情,他輕輕地笑了笑:“無妨,我先走了。”

衛平彤剛想說一聲“好”,申屠就捏了個決從她面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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