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哥哥和父親去面聖了?”衛平彤盤着腿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和申屠搭話。

比較之下,申屠的坐姿顯得甚是有風骨,若是再捏上一把扇子,倒是與彼時的元清有幾分相像了,然他此刻沒有扇子,便拿了桌上的茶,輕輕地吹氣,聽見衛平彤說話,只淺淺地應了一聲:“嗯。”

衛平彤撇了撇嘴,甚是不喜他如此冷淡,然确實也沒什麽可說,只好無趣地吃着方才丫鬟削好的蘋果。

申屠才懶得坐在這裏與一個小姑娘周旋,随手使了個術法,分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化作一只蝴蝶,直接往皇宮裏面飛走了。

禦書房裏,殷皇坐在上座,衛家父子就坐在書桌的左邊兩張椅子上,衛光啓習慣了盤腿而坐,此刻卻不得失禮,坐在那裏不停地勾着腳尖,坐得十分不舒服,被衛思遠看到了,還會時不時地被父親拽一拽袖子。

“聽說這次衛副将在戰場上骁勇善戰,後生可畏啊。”殷皇道。

衛思遠滿臉的得意,嘴裏卻還是謙虛着:“聖上過贊了,犬子還是需多磨練。”

殷皇和衛思遠兩個人都有來有往地說話,然申屠只送了眼睛過來,卻是什麽都沒聽到,不過他倒也懶得去聽凡間的客套話,只專注得看着衛光啓便是了。

衛光啓不自在地看看這裏又看看那裏,頭卻一點都沒動,只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然他這樣也甚是可愛,惹得遠在将軍府的申屠都勾起了唇角。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大約是衛光啓快要坐不住的時候,皇帝終于大手一揮,衛光啓像得了特赦似的,三步并兩步走地往外面跑,身後衛思遠不住出言提醒,然衛光啓才是個十四歲的少年,自然是不聽勸,直接把衛思遠甩在身後,急吼吼地跑回将軍府,卻不像平日裏大喊妹妹,反而開口去喊:“阿元!“

衛平彤正又準備去和哥哥打一架,卻又看了看申屠,硬是壓住了自己的性子,憋出一副淑女的樣子,等着哥哥跑進來,申屠倒沒注意衛平彤,直接将那蝴蝶收進來,起身站起來去迎接衛光啓。

衛光啓跑進屋子,看到衛平彤又想起了方才阿元教她對付自己的事情,“我回來了”四個字一下子在肚子裏轉了個彎,說了一句:“阿元,你下次不準再教衛平彤對付我了。”

申屠正要說話,旁邊的衛平彤立刻插着腰兇道:“衛光啓!憑什麽!”說罷又是一掌劈過來,衛光啓忙把往旁邊一避,一個翻身跳到武場上,與衛平彤又打了起來。

申屠朝衛光啓笑了笑,沒了那副尖牙看起來少了許多的邪氣,反而多出許多善意與愛意來,他朝衛光啓喊道:“我答應你,那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衛光啓對付妹妹十分游刃有餘,分出心來應道:“好啊,你說什麽事情。”

“讓我跟你一起,到死為止。”申屠道。

衛光啓聞言一愣,險些被衛平彤鑽了空子,忙又去對付衛平彤,許久才笑道:“我們這些當兵的,可是随時要死的。”

“那就随時吧。”申屠道,語氣裏不免多了些傷感。

“那好啊。”衛光啓笑了起來,一個翻身把衛平彤扣住,得意洋洋地道,”衛平彤,我又贏了。“

衛光啓言而有信,當真就得了爹爹的應允,教習武藝,日夜同眠,将阿元編入了衛家軍,還給了他一個“衛”姓。

五年後,衛思遠年邁,衛光啓便直接接替了父親的位置,吊兒郎當地當上了衛家将軍,還将衛元攬到身邊當副将,偶爾打些無關緊要的小仗,就把衛平彤帶出來見識見識戰場的瞬息。

“西夏又動亂啊。”營帳裏衛光啓面前的桌子上攤着地圖,拿着一把小刀在地圖上劃,似乎甚是煩這西夏小國動不動就要動亂,害的自己都不能在家過些悠哉日子。

申屠看了看地圖,目前衛軍正對西夏東門,西夏設了七道關卡,過了關卡便是西夏的主城,主城三面都設了城牆,唯有東門只一道門,可見西夏知道自己國力弱小,面對殷朝只能設置重重的關卡了。

可惜在人界不能用術法,否則此刻便是叫我直接拐了那西夏國王送給衛光啓炖湯都行。

申屠惋惜地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對付西夏不過是件小事。"衛光啓收了小刀,自信滿滿地笑。

“年十八,亂箭而亡。”

申屠的腦子裏又蹦出那句話來,他看着此刻神采奕奕的衛光啓,忍不住面色沉了下來。

明知自己最愛的人要死了,自己也明明有能力去救他,可是自己卻偏偏不能救,只能看着他,陪着他,只能輕飄飄地說一句:“你萬事小心。”

卻偏偏對面的人還不領情,挑着眉毛甚不在意:“不過是小小西夏,小心什麽,有什麽好擔心的。”

申屠沒有搭話,衛光啓又頗為故意地笑道:“父親說等這次戰勝而歸,要将我妹妹嫁給你呢。”

“是嗎?”申屠心不在焉地随口接道,“可我不是為她來的。”

衛光啓聞言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連語氣都雀躍起來,話裏藏着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那你是為誰來的?”

“為……”申屠回過了神,看着衛光啓那張已然成熟沉穩,此刻卻又透出初見時孩子氣的臉,他突然想,便是最後一刻,自己也要陪着的,這本來就是自己對小啞巴的遺憾、對元清的承諾,反正下一世,還是會去找他的,他釋然地笑了笑,輕聲道,“為了你啊。”

“那你嫁給我吧。”衛光啓又得意起來,竟直接伸手去勾申屠的下巴,卻偏偏這些年申屠為了自己的地位能主動一些,故意将自己變得比衛光啓更高些,害的如今衛光啓此刻只能仰着頭去看他。

“你嫁給我吧。”申屠捉住了衛光啓的手,俯下頭就吻住了他的唇,衛光啓卻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忙踮起腳主動纏上了他,企圖找回一些主動的地位。

“将軍!”營帳外面有不識好歹的将士喊了一聲,衛光啓一慌,想掙開他,申屠卻偏要使壞心眼,将他攬住懷裏,身子一壓就藏到桌子底下去了,外面的将士看營帳裏沒人,便又“咦“了一聲出去找尋了。

等那将士走了,衛光啓便想翻身出來,申屠卻不讓,将他壓在身下,輕聲地在衛光啓的耳邊呵氣:“不如就這樣吧。”

桌下立刻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伴随着一聲聲隐忍的嬌哼,春光無限,白日宣淫。

皇宮裏,丞相正對着皇帝左右逢源,輕飄飄地挑撥衛家與殷皇的關系。

衛家本就是跟随殷皇的副将,也算是與殷皇一同開的國,然殷皇對他卻始終有所芥蒂。

早年自己折磨老皇帝,衛思遠就對此十分的不贊同,為此還直接和他争吵了一番,更甚者,關于玉欣與路樂康的事,他本欲派衛思遠去殺路子平,以此來證明他的衷心,然他卻直接違抗了自己的命令,還将自己要去殺路子平的兵士都擋得一幹二淨。

否則路子平怎麽可能有機會活到自己立國,還能活着參加三次科考?只不過,自己是絕不允許他中第就是了。

這件事情最後礙于情面不了了之,然它始終是殷皇心中的一根刺,如今又有小人撩撥,那刺自然是又開始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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