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申屠所居的大鹹山最不缺的就是金玉,凡間卻很少有這種神物,要換錢自然是簡簡單單,一塊金玉就能換上幾萬兩的銀子,再不濟他還能施個術法點石成金,要在人界當個富家公子,還是綽綽有餘。

“公子當真就每日住在我語嫣樓了嗎?”歡承穿着一身的紅色紗衣,趴在床上撐着腦袋笑嘻嘻地望着申屠。

申屠坐在桌邊,自從他看明白了這一世的元清就是靠賣身過日子,他便一步也不敢離了語嫣樓,就是自己要回去挖金玉過來繼續占着他,也要叮囑上幾十遍,生怕自己稍微離了他他便要委身他人,做了旁人的身下人。

“不日日在語嫣樓看着你,又別人買了你怎麽辦?”申屠手裏拿着一本殷烨容生前最常看的兵書,頭也不擡地看着他。

“你打算就這樣一直花錢養着我嗎?”歡承從床上起身,走到申屠的跟前去,從背後勾住他的脖子,将臉與他的臉湊在一起,追随着他的目光也去看那本兵書。

“若是能不花錢養着你,自然是更好的了。”申屠勾起唇角,開着玩笑。

歡承嬌嗔一聲,撒嬌似的勒了勒申屠的脖子,笑道:“你日日占着我,旁人都要以為我銷魂蝕骨,身價越發的漲了。”

申屠捉住了歡承落下的發絲,伸出指頭打着轉,道:“漲便漲了,不過老媽媽不準我将你買下來,我也只能如此占着你了。”

“你便是不占着也無妨。”歡承別過臉蹭了蹭申屠的耳朵,沉着嗓子魅惑道,“我可不是誰都伺候的。”

申屠被他撩撥得手下一緊,扯得歡承頭一歪,歡承輕呼一聲,卻也不惱,撅着嘴委屈道:“公子真壞,扯得我都疼了。”

申屠忙松了手,一個閃身就退了開去,生怕自己又一時把持不住,又要将他壓在身下狠狠地欺負他。

“我如此吓人嗎?”歡承又笑了起來,每一種姿态都滿是風情,叫申屠的眼睛一刻也離不開他。

“你陪我出去逛逛吧。”申屠覺得再如此和他共處一室,自己怕是又要忍不住将他按倒。

歡承自然是沒有意見,便小跑着到申屠的身邊,雙手握住申屠的手,随着他一同外出。

兩人剛走到門外,迎面就撞上了另一個小倌,模樣也是絕色傾城,那小倌較之歡承多了份清冽,若說歡承似火,這小倌便似冰,神采中竟與彼時的元清有幾分相似,申屠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旁邊的歡承只覺心中湧起一股子醋意來,他拽了拽申屠,直把申屠的眼睛拽回來,才委屈巴巴地撒嬌道:“公子不喜歡歡承,要喜歡冽揚了嗎?”

申屠卻突然覺得歡承處處都是小倌對付客人的那一套,全完摸不到歡承的真心,他伸手摸了摸歡承的臉,心裏念道:你如今這張醋意滿滿的臉當真是吃醋了嗎?還是只是騙我哄我,當有一日我不再花錢養着你了,你是否又會像這樣對待別的人?

“你不必裝成這樣對我,你覺得怎樣舒服便怎樣對我好嗎?”申屠的聲音放柔了下來,冽揚轉過身看了他一樣,那本該是清冽的人眼中竟閃過一絲嫉恨的神氣來。

歡承沒料到申屠突然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愣住了,許久才擡頭去看申屠,緩慢又怯懦地開口:“真的嗎?這樣做,你不會打我嗎?”

申屠一下子被他逗笑,伸手握住了歡承的手,道:“我怎麽舍得打你?”

歡承還是睜着眼睛看着申屠,慢慢地低下了頭,略微地放松了點,小心地提出了這些天第一個真心的要求:“我……我不想和你歡愛了……很疼。”

“好。”申屠微笑着點了點頭。

“真的可以嗎?”歡承不敢置信地望着申屠。

“當然可以了。”申屠點頭,再一次确認,“你還想要什麽嗎?”

“我想要一根糖葫蘆。”歡承低着頭,小心地要求,老媽媽從不準他提這種孩子才想要的廉價的東西,要開口只能要金銀珠寶绫羅綢緞。

“那我帶你去買。”申屠握着他的手,正準備帶他出去,卻瞧見了他穿着一身的紗衣,忙解了自己的披風把他整個兒罩住,才牽着他出去逛街。

然他們的對話,申屠的滿腔愛意,都落在冽揚眼裏,他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甲嵌進肉裏,留下幾道血痕。

語嫣樓外在走過兩條街便是集市,申屠牽着歡承漫步在集市上,若是歡承看上什麽,他便買給他。

歡承褪去風塵的外衣,其實也不過是個孩子,一個喜歡糖葫蘆、小玩具的孩子。

“我想要那個糖人。”歡承指着前面一個糖人的攤子,笑着,這大約是這許多年最發自內心的笑了。

“好,我給你買。”申屠牽着他的手,來到做糖人的攤子前,做糖人的老人在攤子前已經做了各種形狀的糖人,歡承看着形狀不一的糖人,擡起頭看向申屠,卻不說話,申屠看出來歡承又不敢跟他提要求了,他便撫慰道,“你想要什麽便和我說。”

“我想……我可以每一種都要一個嗎?”歡承伸出手指勾了勾申屠的食指,低着頭小聲道。

“老人家,每種都包一個。”申屠道。

“好好。”老人家答應着,手腳麻利地每一種糖人都包了起來。

“那些金銀珠寶不比糖人貴嗎?要這些便宜的糖人反而小心得很。”申屠俯下身子湊在他耳邊打趣。

“我……老媽媽說不準要這些東西,我怕我要了你就不喜歡我了。”歡承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一句話說出口,申屠才算是摸到了他的真心,而不是那個虛假的歡承。

“來,糖人給你們。”老人家站起來将一大袋子糖人遞給申屠,歡承歡喜地拿過其中一個袋子,拆開就伸出舌頭舔了舔,似乎是覺得甜,又将糖人遞到申屠的嘴邊,笑道:“你也吃。”

申屠卻不吃,俯下身子想親一親他的唇,卻忽的又停下來,問了一句:“我可以嘗一嘗你嘴裏的糖嗎?”

歡承聞言忙咬了一塊手中的糖人,踮起腳湊到他的唇邊,含含糊糊地道:“我現在嘴裏有糖了,你快嘗一嘗。”

申屠笑了起來,伸手抱住他的頭,輕輕地吻了下去,這街道人來人往,兩人卻誰也沒覺得不好,自顧自地沉浸在相通的心意裏。

申屠忽然覺得頭有些發暈,腳下一虛,又往歡承身上靠了靠,歡承忙用力撐住他,奈何個子比申屠矮些,只能用頭撐住他的胸膛,雙手抱着他的腰,才算勉強扶住了他。

歡承想喊一聲他,卻突然發現自己與他共處許久,連他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只能不停地喊:“公子,公子?公子你醒醒。”

申屠勉強穩住了神,歡承忙扶了他回語嫣樓,還叫人請了個大夫來。

歡承吃力地将他放到床上,替他脫了鞋襪拉過被子将他蓋起來,坐在床邊看着他。

申屠皺着眉頭,仿佛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歡承只覺心也與他一起皺起來了,伸手撫上他的眉,輕聲道:“別皺眉,皺眉就不好看了。”

申屠當真就不再皺着眉頭,神色安穩地睡着了。

外面的人知道今日暈了的是語嫣樓一擲千金的主,忙不疊地請了平遙城最好的大夫,不一會就趕到語嫣樓替申屠把脈。

大夫摸了半天脈,也沒覺得哪裏不對,最後只好說了一句:“大約是疲勞過度才暈倒了。”

老鸨送走了大夫回過頭來就朝歡承發難:“歡承,我叫你伺候着,不是叫你害了人家公子,你尚年輕,日日承歡倒是可以……”

歡承低着頭,突然委屈起來,輕聲地哼了一聲:“我沒有……”

老鸨看他竟敢頂嘴,一下子氣頭更勝,指着歡承的鼻子,罵道:“我還不知道你?自小就跟着你母親學那些姿态,小浪蹄子今日竟還敢還嘴?”

她越說越氣,竟揚起手想打歡承,卻在手落下的一瞬,被申屠捉住了,申屠冷冷地望着老鸨,道:“我的事與他無關,日後你再敢打他,我便打你。”

老鸨慌得收了手,忙賠笑道:“既然公子自己如此說了,我便退下了,不打擾公子與歡承。”說罷就一個轉身跑了出去,生怕申屠真要打她。

“你醒了?”歡承歡喜道。

“嗯。”申屠答應了一聲,卻還是覺得腦子裏面疼得很,便又躺下來,道,“我還是有些暈,你能躺下來,讓我抱着你睡一覺嗎?”

歡承忙脫了鞋睡到他的懷裏,伸手抱住他的腰。申屠也伸出手将他攬在懷裏,安心地睡着了。

歡承窩在申屠的懷裏,也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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