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申屠覺得有些倦了,短短的六十年不到,自己的愛人卻已經在自己面前死去了三次了。

大鹹山一點兒也沒有改變,小啞巴的屋子每日日都有人來打掃,因此倒也算得上幹幹淨淨,他還記得當時自己與小啞巴在這張床上歡愛,與元清相擁而眠。

他知道自己對元清的心,那心應當是不斷地催促着他去尋找,去見他,去陪他,哪怕注定了他要死,自己也應當是陪着他的。

然卻實在是倦了,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只想躺在這張床上,好好地睡一覺,好好地睡一覺。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

然他剛閉上眼睛,就被一個不知好歹的人搖醒了,邊搖便喊:“申屠!你知不知道邴懷去哪了?”

申屠皺了皺眉頭,眼睛都不睜一下,直接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金缽,随手往旁邊扔去,那人也忙朝着金缽的方向飛去。

申屠有些惱了,幹脆起身坐起來,看看是誰擾了自己的清夢。

“邴懷,邴懷?”程耳抱着金缽,對着金缽裏的小龍不停地喊着,那小龍也困極,聽見程耳的喊聲也只是興致缺缺地擡了擡頭,又低下頭睡去了。

“他為了你,生祭了自己一百多年的修為。”申屠不輕不淡地道,“如今才過了六十年不到,想再次幻化人性,怕是還要再睡上一百年。”

程耳看了看申屠,明顯感覺到此刻的申屠缺失了什麽東西,然自己只是一個小仙官,實在是瞧不清楚他到底缺失了什麽,他正皺着眉頭看着申屠,想要瞧清楚他到底哪裏不對,手上卻一涼将他的神喚了回來。

“邴懷?”程耳叫了一聲,那小龍擡起頭朝他揚了揚頭,程耳一下子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小龍的腦袋。

“我聽聞五色丹木結出的丹果吃了有助修為,若是我沒記錯,招搖山上你種了許多。”申屠出言提醒,坐在床沿邊上看着他們兩個。

程耳得了申屠的提醒,忙将邴懷又放回金缽裏,準備帶他回招搖山,末了卻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轉身對申屠道:“你不是要去找師弟嗎?”

申屠沒有搭話,程耳又道:“你最好快些去。”說罷,挑起一個玩味的笑來,仿佛準備着看好戲似的,”你再不快些,元清就被和別人交合了。“

果然,這一句話剛落,申屠就立刻站起來:“他在哪?為什麽這麽說?”

“他在平遙城的語嫣樓……”程耳話音剛落,眼前就一道白光閃過申屠就沒了身影,只餘下程耳輕輕地一句話,“當小倌……”

平遙城。

平遙遠離京城,卻又依山傍水,十分養人,因此不少的達官貴人都喜歡來平遙找幾個小妾,更有甚者還會讨幾個面首養着,尋個新鮮。因此平遙城也建了許多的煙花之地,女妓小倌應有盡有,這些煙花之地的收入也成了平遙城主要的稅收來源。

而這一世的元清偏生就生在了平遙城,成了一個□□所生的兒子,自小就住在語嫣樓,還取了了個花名叫歡承,叫人光是聽到這名字就胡思亂想,偏又他耳濡目染,學了許多的招式,生得又俊秀漂亮,每次有什麽達官貴人想要買他,就被老鸨以年紀尚小攔了。

人便總是有這些劣性根的,若是用錢能買得到的東西,反而不如何珍惜,倒是那些求而不得的東西偏就受到無數的追捧,待到他十四歲了,語嫣樓的老鸨才把他揪出來賣他的初夜,價高者得,一時間竟将他的身價炒上了萬兩銀子。

申屠到的時候,歡承正坐在語嫣樓正中心的臺子上,穿着一身白色的紗衣,白皙的皮膚若隐若現,頭上蒙着一塊紅色的紗巾,正能大約地看到歡承魅惑的笑容。

“三萬四千兩!”

這一聲扔下來,下面的諸多達官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牌子,似乎又在猶豫要不要再争一争,老鸨聽着這龐大的數額眉開眼笑,尖着嗓子問:“可還有加價的?若是沒有,歡承的初夜就賣給那位公子了。”

“慢着!”申屠從窗口急慌慌地跳進來,生怕元清的清白當真就給了別人,“我出四萬。”

四萬一出,下面的達官們立刻都靜下來,連方才叫價三萬四千的達官也沒有再吱聲。

“這位公子好大的手筆。”老鸨笑得更歡。

歡承擡頭去看申屠,心中莫名地動了一下,仿佛自己與他已有了數百年的情緣,他站起身來,緩緩地走下高臺,一步一步地朝申屠走,腳踝上的鈴铛随着他的步伐鈴鈴地響着,那紗衣薄如蟬翼,纖細的腰肢隐隐綽綽,當真叫人浮想聯翩。

“公子出了如此高價,歡承真值得這麽高的價嗎?”歡承伸手撫上申屠的雙肩,語若輕蘭,叫下面的達官們都開始懊惱起來,方才再争一争,自己便就得了這個尤物了。

申屠望着這樣的元清,竟一絲怒氣都生不出來,反而自己心裏那股蓬勃的欲望,被他一句話就挑了起來,他一把抓住歡承的手,直接腳一蹬就把他帶進了語嫣樓一間空房,施了術法将整間屋子都設了結界,免得被外面的人聽到了那只該屬于自己的蝕骨柔聲。

“公子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我,如此便夠了嗎?”歡承裸着身子伏在床上,手撐着腦袋望着已經穿戴整齊的申屠,柔聲問。

申屠看着歡承,他倒是長了一張與元清一模一樣的臉,然元清更多的是風骨,而歡承卻全是風塵氣,長着這樣一張臉,又說着那樣誘惑人的話,叫自己恨不得将他剝皮拆骨吞進自己的肚子裏,叫他永生永世都只能在自己的肚子裏,任誰也看不到、搶不走。

“你如今的樣子實在是叫人欲罷不能。”申屠又欺身上前,将他一個翻身又壓在身下,歡承望着申屠挑起唇極魅惑地笑,他擡起手勾住申屠的脖子,嬌笑道:“不知道公子覺得昨日那四萬兩花的值嗎?”

“花多少錢都值。”申屠順着他的話往下說,歡承卻不安分,伸手去解申屠剛系好的腰帶。

那一日,申屠竟一天一夜都未曾從那個房間裏出來,最後還是歡承被折騰得仿佛骨頭都散了架,主動繳械,向申屠嬌聲嬌氣地求饒。

申屠便住了手,輕輕地抱着他,将他瘦削柔軟的身體攬在懷裏,輕輕地拍着他的背,哄他好好地睡覺,然被申屠折騰了一個整日,歡承本就累得狠了,申屠剛将他抱在懷裏哄了一會,歡承便睡着了,卻依舊是裸着背,惹得汗涔涔的歡承有些冷,便又往申屠暖和的懷裏湊了湊,申屠也意識到了他的冷,拉過被子裹到歡承的身上。

“這一世的你,怎麽就成了這樣的一個妖精……”申屠輕聲地念叨了一句,卻又道,“幸好來的及時……”

否則,我怕是要殺了那個碰過你身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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