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一世的元清終于脫了風塵的俗殼,投了富商人家。

如此想着,申屠稍微放了放心,便也就琢磨着如何混進常家的大門。

偏正趕上常家的小兒子常經業滿三周歲,要招一個小書童。

而常經業正是元清的轉世,申屠便直接将自己幻化做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兒,又給自己編了一個慘痛的身世,好後顧無憂地進入常家。

然當他順利地進入常家看到常家的主事昌正青的時候,只覺得這人分外的眼熟。

再仔細地想了想,當年在語嫣樓賣歡承初夜的那晚,喊“三萬四千兩”的不就是眼前這人?

申屠記起了這人,暗罵一聲司命下筆甚是亂來。

所幸自己做了變化,若是被常正青認出來,自己豈不是要被常正青用萬分的心防着,以免自己将他都已成親生子卻還去逛青樓,還是點的小倌的事抖出來。

常正青此刻正訓着他們這幫新進的下人,然那副樣子落在申屠的眼裏甚是覺得他此刻的裝模作樣。

“小申,你既是來做書童的,便跟着秋丫頭去找小公子吧。”常正青喊了一聲,申屠便朝常正青行了個禮,跟着秋丫頭往常經業的房裏去了。

常經業方才三歲,尚是稚嫩的時候,卻已經生得白嫩漂亮了。

”你是誰?“常經業矮矮小小的,仰着頭看他。

”小少爺,他是小申,是新來的書童。“秋丫頭恭恭敬敬地道。

常經業卻不看她,不悅道:“我沒問你,我問的是他。”

“是。”秋丫頭忙應了一聲,往後退開來,好讓小少爺離申屠近些。

“你是誰?”常經業看着申屠,又問了一遍。

“我叫小申,是小少爺的書童。”申屠看了看小經業,覺得他這個模樣甚是可愛。

“那你以後要幫我背書簍,還要幫我抄書。”常經業看着申屠,理直氣壯道。

申屠朝常經業笑着應允:“好。”

這一聲應允,就允了十五年。

上一世的歡承肚子裏有太多的彎彎繞繞,申屠曾說過甚是不喜歡這樣的歡承,這一世的常經業肚子裏便全然沒有一點兒彎彎繞繞,無論是高興還是生氣,都會挂在臉上,因此府上許多人都對這位小少爺頗有微詞。

然申屠自然不是那許多人之中的一個。

“小申,你手腳太慢了。”常經業雙手抱胸,擡着頭看申屠。

申屠總有些執念,偏要比元清高些,因此這一世的常經業仍是比他矮些。

“那我再抄得快些。”申屠任勞任怨,握着筆替他抄書。

若是常經業不在,他便施個術法就可以抄完,偏常經業甚是喜歡看着他抄書,有時候仗着有申屠幫他抄書,明明已經會了,卻偏偏要說錯,好帶些書回來給他抄。

申屠只覺得伴着這一世的元清,自己寫人界的字都好看了許多。

然常經業卻沒什麽經商的天賦,唯有算數比他哥哥厲害些,又脾氣又直一點兒不會與人共處,因此常家的客商如今都由他哥哥打理着,然常正青卻甚是寵愛他,寵的都叫申屠覺得怪異。

又看了看常經業這張與歡承一模一樣的臉,直叫申屠一刻也不敢離遠了他,生怕常正青撕開他僞善的外衣,将他的兒子辱了。

“小少爺,老爺叫您去他房裏。”秋丫頭站在門外,恭敬地喊道。

“來了。”常經業應了一聲,又看了看申屠,道,“你就抄着吧,待我回來,你就将抄好的書擺好了等我。”

“是,小少爺。”申屠應諾了一聲,自己甚是喜歡元清這樣理所當然的樣子,若是他覺得高興,自己變當個聽話的小厮也甚好。

常經業聽他如此答應,滿意地點了點頭,開門跟着秋丫頭出去了。

然申屠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他在房中抄了一個時辰,終還是被心中的不安說服,一揮手就将要抄的書都抄完了一張張疊好,又捏一個訣往常正青的房裏去。

“父親!”申屠還未接近常正青的房裏,就聽見常經業的叫聲。

申屠心中一急,忙又催着自己快些,卻忽然腦子一鈍,靠着常正青的房門緩神。

然房中的叫聲實在是叫申屠不敢真的放下心來去緩自己的腦子。

“父親!”

“放開我!”

“不要……不要!”

申屠稍稍揉了揉自己頭,狠狠地推開門。

屋內一片狼藉,桌上的茶杯花盆都被砸了扔到地上,再看床上,常正青的床帳被扯得七零八碎,常經業的手腳都被捆了拴在床上,衣服也被常正青剝開,露出白皙的皮膚來。

申屠一時間心中竟毫無反應,卻也應着本能直接閃身攔到兩人之間,一掌将常正青打得撞到牆上,而後摔下來将椅子砸得稀碎。

常經業看到申屠,仿佛看到救星似的,朝申屠喊:“小申……小申,救我。”

申屠忙轉過身将他的衣服攏好了,雙手抓着繩子,只兩下就把繩子全部扯開,抱着常經業就往外跑。

“帶我走,帶我走,去哪裏都好,求你。”常經業宛若一個受驚的小兔,縮在申屠的懷裏全然沒有平日那副嚣張跋扈的樣子。

“好。”申屠還是像往常一樣應諾着,将懷抱攏得跟緊些,輕聲地安慰,“別怕,有我在,有我在。”

申屠帶着他直接離開了常府,卻也不知道往哪裏去,便帶着他去了城外的一間廢棄的破廟裏。

他一揮手,幹些的稻草都聚攏在一起,申屠蹲下來,将他放在幹草堆上,想要松手,常經業就死死地拽着他,申屠便也不動,蹲在他的旁邊。

“父親……父親他……”常經業剛想說些什麽,卻又怕極了,将自己整個兒縮在申屠的懷裏,抖了一會,突然抱着申屠哭了出來。

申屠将他抱在懷裏,緩緩地拍着他的背。

即便是伏矢魄已丢了,自己也不會任由着別人來欺負元清——哪怕只是元清的轉世。

申屠正想着要說話,卻發現懷中的人已哭累了,抱着自己睡了過去。

他回憶了一番自己在看到司命星君的命譜上記載的這一世元清的天命,只寫着“兄推入水中淹死”七字,便斜着嘴角想了想,這命譜上也并無寫什麽常正青的命,便是死了也擾不了元清的天命。

想及此,他輕輕的将常經業放下,捏了個訣就回了常府。

常正青被申屠那一掌打得傷了脾髒,此刻已經被擡到床上由大夫診過了脈,正躺在床上休息。

他伸手布了個結界,将自己與常正青攏在一處,旁人都聽不見也看不到他們。

他坐下來,使了個術法強行叫常正青醒了過來,卻也只是醒着,全然動彈不得。

“小申?”常正青還沒意識到自己命将至矣。

“老爺。”申屠的眼睛又變成了嗜血的紅色,連着嘴角尖牙也露了出來,滿臉的邪惡神氣。

這時的常正青才露出點恐懼的神情來,望着站在旁邊的丫鬟小厮,大聲地求救。

然結界還張着,自然是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的。

“我會讓你死的整齊一點的。”申屠這樣說着,手慢慢地靠近着他的胸膛,緩慢卻又有力地捏成拳。

常正青的心髒被就這樣被捏碎了。

申屠望着那張恐懼卻又毫無生氣的臉,又伸手替他合上了眼睛,捏了個隐身訣,一揮手便将結界散了。

“這樣,經業便可以放心地回家了。”申屠自顧自地念了一句,看着亂作一團的丫鬟小厮,緩緩地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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