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番外 冽揚篇

洌揚在語嫣樓二十個年頭了,生得清冷、不近人情,作為一個小倌似乎不該有什麽追捧者,卻偏偏人總有劣根性,越是神壇上的人,就越想将他拉下來,然後壓在身下,放肆地□□。

老鸨又将洌揚接的客卡的緊,一下子身價暴漲,只偶爾出來見一見人,口袋裏就多得是貴族士族為他投錢。

然這四年裏他卻總是做那夜的噩夢。

想着那年的人。

“元文康……”

“公子花了大價錢,只是想和我秉燭夜談嗎?”洌揚手中握着酒杯,面上冷冰冰的,語氣中卻帶了許多的譏諷味道。

元文康也不惱,他知道這人與歡承是語嫣樓的頭牌,只不過歡承那人生得過于妖治了,反觀洌揚,那股子自帶的清高卻分明是自小帶的,倒像是個落魄的公子。

而那股子清高,卻像是□□一樣吸引着他,不想看他的初夜被別人買了,或者說,不想他的清高被旁的人玷污了。

“你不準,我便不會捷越。”元文康回道,洌揚聞言譏諷地笑了笑,自顧自地躺到床上:“随你。”

元文康笑了笑,坐到他的床邊,剛想伸手去環洌揚的腰,洌揚的身子一僵,他既是這語嫣樓的小倌,便逃不出這樣的宿命。

身後的元文康低聲地笑了起來,将手收了回來,躺在離洌揚稍遠一點的床沿:“我知道你怕,你不準,我便不會捷越。”

洌揚抿了抿唇,沒有搭話。

“我可以抱一抱你嗎?”元文康側過身看着洌揚的背影,問。

洌揚的嘴角僵了僵,卻還是嘀咕了一聲:“随你。”

元文康輕聲地笑了笑,那笑偏叫洌揚生出幾分羞赧,緊緊地抿着唇,等着他的手去環自己的腰,等了一會,他就感覺到元文康的手小心地環住自己的腰,自己的背貼着他的胸口,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發間,竟叫他有些難以入眠。

自那日之後,元文康就經常來找洌揚,卻也真的從不捷越。

他知道洌揚歡喜古書,便四處為他去找。

洌揚伸手接了他的古書,不鹹不淡地道:“我是一個小倌。”

“我知道。”

“你若想要我,花錢便可,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我不想那樣要你。”

元文康的眼神太過認真了,認真得洌揚有些恍惚。

“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如何?”

洌揚抿了抿唇,沒有搭話,耳根輕巧地飛上一抹淡紅,嗫嚅了一句:“油嘴滑舌。”

許就是那人的“油嘴滑舌”,那冷了許多年的心竟被他說的熱了,忍不住要見他,日日期待着那人能再來。

“我如何油嘴滑舌了?”元文康笑道,略帶了點痞氣,勾得洌揚有些心癢。

洌揚握着杯子:“你今晚……會來嗎?”

纏綿雲雨,風綿不休。

元文康最近出了些事,元大人被朝中有心之人彈劾,又借着元文康出入風花之地的事情,将整個元家都抄了,一時間,元文康立刻從大官之子變成了罪臣之子。

丢了身份也丢了富貴,元文康的地位一落千丈,老鸨直接将他攔在語嫣樓外,逼着洌揚去接新客。

那日來的是平遙城裏幾位衆所周知的纨绔,三李二周便是因了他們的姓而傳出來的惡名。

“語嫣樓的頭魁果真是漂亮。”李二伸手想要去撫洌揚的臉,洌揚皺着眉躲了躲,冷言:“如今老媽媽送來的客人越發的俗氣了。”

五人聽了這句話都哄笑起來,其中一個道:“不過是一個賣肉的小倌,沒了元家這棵大樹,還當自己多清高。”

說罷就起身拽住了他的手要去碰他的唇,他往旁邊躲了,惹得那人十分不悅,旁邊幾人見了也上前來幫忙,拽住洌揚的手,困着他的身子,好叫他動不了,任由他們來碰觸。

李二惡狠狠地捏着洌揚的下巴,正伸着舌頭要去攻洌揚的唇,門卻突然被一腳踢開,李二一驚,連着咬了自己的舌頭。

“洌揚!”

洌揚一聽聲音便知道是元文康,驚喜地看着他。

只是他不知道,這方是噩夢的開始。

那夜裏打着雷,下着雨。

三李二周兩人捆着元文康,另外三人按着洌揚,輪流施暴。

那天元文康被逼着看自己的愛人被人□□,洌揚被幾人折磨得渾身是傷,股間流血,那夜之後,元文康就發了瘋,洌揚也因此卧床養傷。

只是他的病還沒好,就聽聞元文康落水死了。

老鸨見三李二周對自己的搖錢樹如此折辱,直接将五人劃進了黑名單,然這害處已有了,如何補也補不上。

他仍舊是冷的,卻不是初時淡漠的冷,而是一種徹骨的冷,從心到骨裏,都是冷,冷得不近人情,冷得叫人忍不住想要征服。

“文康!”洌揚又做噩夢了,那夜像鬼魄一樣死死地纏着他,叫他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洌揚,別怕。”

“元康?”洌揚慌得下床去尋找聲音的來源,卻到處都找不到,他跪坐在地上,伸手捂住自己的雙眼,“元康,等我報了仇,便去找你。”

三李二周,每一個人的名字都刻在洌揚的骨頭上,這五個人,一個也別想逃出他的手心。

仔細算算,李一和李三都被自己買通的下人毒死了,周家也因為城主聽了自己的枕邊風,将整個周家都端了,如今只李家剩下的一個李二,因死了兩個兄弟,李家護得緊,可要費點心思。

“城主大人今日又來找洌揚嗎?”門外傳來老鸨的聲音。

洌揚忙回了神,擺出冷淡的模樣,見城主進來,就展開一個清淡的笑容,起身去迎他:“城主大人。”

老鸨也看得懂臉色,悄悄地帶上了門,好讓二人獨處。

“洌揚。”城主坐到他的旁邊,溫言喊他,這一聲像極了元文康喊他的聲音,他一時間晃了神,展開一個真心的笑容:“哎。”

“你這次倒笑得好看些。”城主伸手撫了撫洌揚的臉,問道,“可是遇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

洌揚回過了神:“若城主大人願替我了一個心願,倒是件真的值得開心的事。”

“什麽事?”城主剝了一片桔子,遞到洌揚的嘴邊,洌揚輕笑了一聲,咬住了桔子遞到城主的嘴邊,城主知道這是洌揚對自己的讨好,十有八九是有事要求自己,然他卻分外地吃這一套,便張開嘴咬住了那片桔子,順着那片桔子攻略洌揚的城池。

“這次可有什麽事情又要我幫忙?”城主得了滿足,便主動問他。

洌揚遞過一杯酒:“平遙李家。”

“嗯,是該死。”城主抿了一口酒,應了一句。

洌揚這才又笑起來:”那便,多謝城主了。“

今日是元文康的忌辰,也是李家落難的日子。

“你看到了嗎?”洌揚将元文康的靈位抱在懷裏,輕聲地說話。

“那日害死你的人都死了,包括他的父族、家仆,一個都不留,全部都死了。”

他的語氣漸冷,伸出空出的手斟了一杯酒,傾倒在自己的面前:“不知為何,總覺得你不曾走,正呆在我的身邊,時時刻刻都呆在我的身邊。”

他又倒了一杯酒,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盡數倒入自己的酒杯,他舉起酒杯晃了晃,忽然蒼涼地笑了起來:“只不過我都這樣了,便是死了也無顏去見你了。”

“若是我死了,我就去當一縷游魂,永生永世地飄蕩,不擋你輪回的路。”

只是他不知道,元文康并沒有陷入輪回。

他執念太深,地府不收,進不了輪回,便終日在語嫣樓上游蕩,他的執念催促着他等一個人,可生前的癡傻又叫他不知道等着誰。

洌揚喝下了那杯毒酒,死得安詳,懷裏死死地抱着元文康的懷裏,如何也扯不出來。

都說戲子無情,平遙城主此刻倒真希望洌揚無情些,能把心裏的那個人搬空了,讓自己住進去。

洌揚沒能歸于輪回。

他終日在語嫣樓上游蕩,日日夜夜坐在樓頂上,看着語嫣樓的人進進出出,想要找上門人,卻始終也找不到。

不過語嫣樓上卻不止他一縷游魂。

“你也在找人嗎?”

“不,我在等人。”

“等誰?”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

“什麽?”

“不過是個害死你的人,等他做什麽呢?”

“你怎麽知道是害死我的人?”

我就是知道啊。

洌揚轉過頭去看他。

元康……

作者有話要說: 520快樂???╮(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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