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尴尬圖3
我沒能讓你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也沒有讓你變得更幸福,細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你做過些什麽。
章澤恩本想第二天帶章澤恺四處逛逛,看看這個城市不同的景致。誰知兩人去著名的老東門小吃街吃完早餐後,沿着古城牆一直走,壓根兒就沒了去別處的打算。
這座擁有六千多年文明史的城市積澱了濃厚的飲食文化,章澤恺在古法糖芋苗和赤豆元宵的“攻擊”下,已然為此城折服,他本就微微凸出的肚子現在更顯得圓滿飽和,“怎麽以前你不帶我過來吃?”他回味起剛剛那頓早餐的美味,責備起章澤恩來。
“不都是你自己說要跟嫂子一起,不要跟我一起的嘛,我怎麽帶你去吃?”章澤恩想起章澤恺那蠻不講理的作風就生氣,自己又不是不肯盡地主之誼,明明是他自己就想着跟尹唯榕二人世界。
被章澤恩這麽一說,章澤恺有點心虛。他們走在鋪滿鵝暖石的小徑上,腳底有奇怪的觸感,章澤恺打哈哈道:“這是雨花石嗎?”
章澤恩低下頭看,“鵝暖石。”
小徑旁的花草樹木,層出不窮,春天的氣味在溫暖的陽光下彌漫開來,章澤恺原以為人口衆多的城市總是灰蒙蒙的,擡頭看天,那一抹淡藍竟像是從他們家鄉搬來的。
他們已經走了很久,都快走到著名的城中湖了,兩人也只是有一茬沒一茬的亂說話,突然章澤恩像想起什麽似的拉着章澤恺往反方向走,“帶你去看櫻花。”
櫻花種植在通往古寺的路上,每逢花期這裏就會有滿滿當當的人,若是正好碰上佛祖生日,那這裏就真的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了。
結果是櫻花還沒有開,章澤恺看着偶有的一兩個花骨朵嘲笑章澤恩,“就這是你帶我看的櫻花?”
“你再遲來一兩個星期這花就開了。”
“遲來一兩個星期我老婆孩子就沒了。”
“啊?”章澤恩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老婆孩子就沒了?嫂子跟小烈怎麽了?”
章澤恺自己說漏了嘴,只好如實告訴她,“還能是什麽,唯榕又帶着小烈離家出走了呗。”
章澤恩看着章澤恺無奈的面容哈哈大笑,這世上能制得住他章澤恺的,怕只有尹唯榕了。
“這次又是去哪兒啦?你跑我這兒來就能找到人了?”
“別笑!”章澤恺一只手掐着章澤恩的脖子,弄得她發癢,笑得更燦爛了。
“我不笑,你松手。”章澤恩哪能不笑啊,就差抱着肚子打滾了。她那嫂子也好玩,每次一有什麽不順心的就帶着孩子離家出走,惹的章澤恺滿世界找。
“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歐洲七國游。”章澤恺随手摘了片樹葉,“這女人是越跑越遠了,下次非把她拴起來不可。”
“你舍得嗎?”一想到章澤恺連碰都舍不得碰的老婆和孩子,章澤恩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彩色的,再壯實的漢子,也有柔情的一面。
“唉,舍不得。”這回章澤恺倒是老實得很。
“那你不去歐洲,跑我這來幹嘛?”
“他們飛機下午到,不今天去接,難不成昨天租個軍用飛機空中劫持客機?”
章澤恩又是哈哈大笑,能把章澤恺治成這副模樣,她心裏真爽,尹唯榕果真為她出了不少惡氣,她故意說:“一定是你欺負嫂子了,不然她幹嘛又要離家出走。”
“她離家出走都成瘾了好嗎?”一想到自己的妻子章澤恺就很無奈,“現在小烈被她帶的也對離家出走向往得很,就恨不得他媽天天帶他到處跑。我哪敢欺負她,恨不得當神仙供起來才好呢。”
說着他們已經走過了古城門,湖中飄來的風迎面吹來,有一股說不出的清爽。
章澤恩雖然沒心沒肺笑了半天,但現在這麽一看自己哥哥也挺可憐的,那麽強勢的一個男人,竟然對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束手無策。不過換個角度想想,他也是真的很愛尹唯榕和小烈吧,溺愛到束手無策的地步,那得是多愛。
章澤恺的頭發被風吹得立了起來,章澤恩伸手幫他撫平,突然想起來小時候他剪自己頭發的事,便質問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剪過我頭發?”
“哪次?”
章澤恺漫不經心的回答差點讓章澤恩吐出血來,她戳着他的胸脯佯裝生氣:“你怎麽就能對自己妹妹下這麽狠的手呢?”
“因為我從小就知道你總歸會是別人家的人,哈哈。”章澤恺笑得眉飛色舞,倒是章澤恩的心沉了下去,她現在算誰家的人呢?
出嫁了的女人,不屬于娘家,也不屬于夫家,只有等自己有了孩子,才算真的有了家。
見章澤恩不說話,章澤恺轉過來問她:“你跟妹夫怎麽不要個孩子?”
“我們不急。”除了撒謊,章澤恩還能說些什麽。結婚伊始她就說想要小孩,可是符闵嵊堅決丁克。
“你有沒有想過生下孩子後的日子?做事情不是想到哪兒就做到哪兒,你得為将來負責。”這是符闵嵊的原話,之後章澤恩又陸續提過幾次,也都被否決了。
“你們也不小啦,要孩子的話就趁早,代溝小點。你看我和小烈,就沒他媽跟他處得好。”
章澤恩只能傻笑,幸好不遠處就到了租船的地方,她往前跑,轉過頭對落在身後的章澤恺說:“我們去劃船好不好?”
兩個人玩到下午一點多才去吃午飯,章澤恺速速解決之後就要往機場趕,留章澤恩一個人在店裏慢慢吃。她還沒吃完,章澤恺就打電話叫她出去下。
“出去幹嘛?我還沒吃完呢。”
“快出來,給你買了個東西。”
聽說有便宜可占,章澤恩擦了擦嘴就拔腿往外跑。
見到章澤恺的時候他手上已經多了一個袋子,上面的LOGO真是再眼熟不過了。
“快拿着,再不去就接不到人了。”章澤恺把袋子往她手上一塞,就坐進了車裏。
章澤恩拆開了看,是一個包包,她雖說沒想過要買,但是看艾晶晶整天拎着,也覺得怪好看的。
回家之後她看到玄關處符闵嵊的鞋子已經端端正正的放好了,她蹬掉腳上的鞋子進去,看見符闵嵊正在廚房清洗食材。
“回來啦。”符闵嵊系着圍裙,背對着跟她說話。
章澤恩把包扔在沙發上,“嗯,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下午出來有點事,提前結束就提早下班了。”他把洗幹淨的食材分類放好,手上端了一盤小雞腿,“小烈喜歡吃這個對吧?”
“嗯。”章澤恩沒想到他還記得,過年的時候去章澤恺家,吃飯的時候小烈只肯吃雞腿肉。
準備的差不多了,符闵嵊走過來喝水,看見裝包包的袋子,問章澤恩說:“這是什麽?”
“哦,我哥送我的包。”
他咽了口水,沒再多說什麽就又去廚房了。
快五點的時候章澤恺打電話來說人接到了,小烈在那頭興高采烈的要跟姑姑說話,“小姑姑,我回來啦。”
“歐洲好玩嗎?”
“好玩!”小烈奶聲奶氣的回答道。
“那小烈覺得是歐洲好玩呀還是姑姑家好玩呀?”
“嗯,”小烈在那頭沉默了片刻,才說:“我家最好玩。”
“小壞蛋。”章澤恩忽然想起來小烈不喜歡紅燒雞腿肉的時候放糖,一點都不行,她趕緊說了兩句就挂了電話,而後跑去廚房對符闵嵊說:“紅燒雞腿的時候別放糖,小烈不愛吃。”
符闵嵊一臉錯愕,“可是我都燒好了。”
章澤恩這才看見那盤色澤光亮,香味撲鼻的雞腿肉。
“啊……怎麽辦?”
“我只想着你喜歡吃放了糖的雞腿肉。”
章澤恩看着符闵嵊,吃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從不知道符闵嵊記得她任何的喜好。
暖陽照進廚房,覆蓋了半間屋子,符闵嵊像是被包裹在一層鍍了金的油畫裏,他低頭擺弄着一盤蔬菜沙拉,輕聲地說道:“我剛才反思了下,這一年多我沒能讓你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也沒有讓你變得更幸福,細想想,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你做過些什麽。更可惡的是,我還跟你提離婚,我有什麽資格跟你提離婚?”
他慢慢的擡起頭,看着章澤恩,眼裏有光,仿佛一下子,就要把她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