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兇殺案
“洛基!”
粗狂的聲音吓了洛基一跳,等他看清對方只穿了一件襯衫後,又不由地皺起眉頭,聲音低沉,少了在酒吧挑釁巴奇的氣勢:“你來做什麽?”
索爾跑得滿身大汗,站在路燈下,白色的霧氣透過薄薄的襯衫往外冒。大冬天的活像只剛出爐的燒雞,洛基忽然感覺有些好笑,臉上卻挂着刻意的疏離。
“你明天回學校去上課!”索爾大跨步上前拉住洛基的肩膀,嘴角繃成一線,強硬的口氣完全不容反駁。
掙紮了兩下反而被抓得更緊,洛基索性任由他拉扯着環抱起胳膊:“你以為學校是你開的,想退學就退學,想回去就回去?索爾,別鬧了,我們不是曼哈頓那些有錢有勢的混蛋,想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從退學的那天起就意味着我已經回不去了。”
索爾愣怔地看着洛基,嘴唇發白,身上熱騰騰的汗水在短時間凍住。他松開抓着洛基的胳膊,聲音發抖:“既然知道,你為什麽要退學?!洛基,你想什麽呢!你把你自己毀了,你知不知道?你……你讓我……讓我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洛基,你為什麽不和我商量一下?”
“我不想上了,沒什麽意思”,洛基無所謂地抖抖肩膀,避開索爾的視線盯着不遠處挂着一層白霜的矮樹:“曼哈頓不屬于窮人,索爾,那個地方會把我們連皮帶骨吞進去,最後我們什麽都不會剩下。”
索爾咬緊牙齒,拳頭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骨節被捏得發白。高大的漢子紅了眼眶,看着他最寶貝的弟弟終究是控制住自己沒有揚起拳頭,只狠狠把洛基壓在路燈下,怒吼:“我說過你去上學,我來賺錢,現在你說不念就不念了,那我做的又算是什麽!洛基,你告訴我我的努力算什麽?”
“你本來就不應該去打拳擊”,洛基低垂下眉眼握住索爾的手腕,低聲回答:“索爾,不要再去打拳擊了。我不再需要那些錢來支付學費,以後你找一份安定的工作,我們……”
索爾搖搖頭甩開洛基,在原地來回踱步:“也許還有機會,也許……洛基,你的那些同學也許能幫你找找關系。你要回去上課,我們可以多交點錢……我不能讓你繼續呆在酒吧,你不屬于那裏!”
“多交點錢?”洛基聽到索爾的低語笑出聲音,上揚的口氣恨不得用盡所有的刻薄:“你從哪弄錢?史蒂夫?別逗了,他在酒吧連一杯貴點的酒都點不起!總不至于是你的那個贊助人,埃裏克,那個報社小老板?”
索爾沒有理會洛基的嘲弄,他認真地回想着前兩天從山姆那弄來的消息:“地下場那有兩場拳擊缺人,我可以去試試。洛基,和你的同學商量商量給我們借點錢,等我把錢贏回來我們就還給他們……”
“你不要命了!”洛基撲上前抓這索爾的衣領,顫抖的雙手和近乎走形的聲音,讓從來習慣用尖利刻薄武裝自己的設計師徹底失去了他引以為豪的風度:“別這樣,索爾,別去。你才剛剛出院,算我求你,好不好?我求你,不要再去打拳擊了……”
索爾皺起眉頭,拍拍洛基的後背:“可你需要回學校繼續讀書……”
“我不需要”,拔尖的聲音打斷索爾,洛基幾乎要哭出聲音:“我不需要!我不需要用你的生命換那點錢!索爾,為什麽你們都不明白,對我來說沒有一個理想值得用你來換。”
父母去世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洛基的眼淚,索爾有些驚慌地抱緊洛基,心疼蓋過了湧出的怒氣:“可是……”
“我不要聽‘可是’”,洛基抽抽鼻子,努力讓聲音恢複到平靜:“我不想聽見你說‘可是’……沒有‘可是’,索爾,我們平安的生活不好嗎?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一身是傷的回來了。”
洛基在害怕,只有他害怕的時候才會把脆弱展露出來,就像七年前那場汽車事故,就像更小的時候,打雷的雨夜。索爾輕吻洛基的額頭,決定暫時避開那個他們誰都不會妥協的話題:“我們回家吧,洛基。”
“好”,洛基趴在索爾的肩膀,輕輕地點頭:“我們回家去。”
至于第二天早晨醒來,面對被扔了滿地的衣服、皺褶沒臉看的床單是怎麽尴尬難為情,以及接下來幾天他們是怎麽把兩張床合并成一張床的,巴奇一點也不想和山姆那個大嘴巴分享。他坐在長椅上固定的位置,看着史蒂夫靈活地移動雙腳從不同角度擊打梨球,大大地咬了一口奢侈的加了兩片厚切牛肉的三明治。
“所以說你們搞上床了?”山姆碰碰巴奇,黑人朋友露出他雪白的牙齒:“所以說史蒂夫真的是GAY?”
巴奇費力地咀嚼着有些硬的牛肉,卻擺出一副滿足的表情:“這兩個問題問反了,山姆。你應該先确定史蒂夫是個GAY,再問我們……你懂的。”
山姆拍拍腿,八卦熱情高漲:“我就說那麽小的房子兩個GAY不搞出點什麽才奇怪。不過,巴奇,我還是挺好奇,你是怎麽搞定那個像從四十年代電視劇裏走出來的老家夥的。”
“我把這歸結為個人魅力”,巴奇把最後一點碎肉塞進嘴裏,團起三明治的包裝地利落地扔進手邊的垃圾桶:“今天你見着娜塔莎了嗎?”
山姆:“你負責白天的訓練,娜塔莎去哪了我怎麽會知道?”
“這兩天都沒有見着那個紅毛小怪物。你知道的,娜塔莎很少會缺席訓練”,早晨和史蒂夫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時,他才恍然發現前天、昨天都沒有見到那個嚣張又執拗的俄國小姑娘,巴奇皺起眉,憂心忡忡:“你住在她家那片,我以為你會遇到她或者她媽媽。”
山姆撇撇嘴:“紅毛小怪物沒有見到,不過昨天晚上她媽媽哭得很厲害。嗚嗚咽咽的聲音持續到淩晨,我估計可能是那個混球發現娜塔莎的媽媽偷錢讓娜塔莎來這裏練拳擊了。”
“那個混蛋除了給娜塔莎和她媽媽一張綠卡以外還做了什麽?喝酒、吸毒、賭博、打老婆,作為一個人渣,他倒是挺盡責的”,巴奇搓搓手,不滿地吊下嘴角:“再說了娜塔莎說那些錢是她們從俄國來這裏剩下的,和他一點關系也麽沒有。”
山姆攤開手,長嘆口氣:“那個人渣可不這麽認為。他覺得他用兩千美金買回來的人,所有東西都是屬于他的。”
巴奇攤開手掌,然後用力握緊,憤憤地說:“真想現在就教會娜塔莎怎麽打掉她繼父的門牙……”
“吱嘎——”俱樂部的鐵門忽然被推開,瘦小的身影被門外昏暗的燈光拖長。巴奇一眼就認出了鮮亮的紅色頭發,從長椅上起來快速走向門口。
空間封閉的俱樂部很快就充斥着血腥味,正在訓練的人紛紛停下來,看向門口的孩子。
娜塔莎那件被洗的發白的黑色棉衣上沾滿了半凝固狀态的黑紅色液體,巴奇蹲下來拉着她冰涼的手問:“怎麽了,紅毛小怪物?”
被稱作小怪物的姑娘不管平時表現的多麽早熟,可她終究不過是只有十一歲的孩子。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單薄的身體不斷發抖,失去血色的嘴唇低聲嘟哝着誰也聽不懂的俄語。
“她被吓壞了”,巴奇揉捏着娜塔莎的手心試圖讓她放松下來,仰起頭對湊過來的史蒂夫說:“把我的衣服拿過來,不能讓她一直穿着那件全是血的棉衣。”
總是擺出一副兇巴巴模樣的小姑娘聽話地把棉衣脫下來,史蒂夫用自己的那件羽絨服把娜塔莎裹住,摟着她的肩膀,輕聲問:“怎麽了,娜塔莎?你需要我們的幫助是不是?”
娜塔莎木讷地點點頭,兩只沾滿了血塊的手拉住巴奇的衣服。她像是忘記了這裏沒有人能聽懂俄語,自顧自地說了半天,失神的眼睛看着周圍人沒有反應,半天才用生澀的英語說:“我媽媽死了……巴恩斯教練,我媽媽死了……”
“那個混蛋呢?”巴奇握住娜塔莎的手,壓抑着心裏的怒火柔聲問:“我是說你爸爸呢?”
娜塔莎歪着頭想了想,低微的聲音像是一個內向害羞的小女孩:“他死了,前年冬天他在木料場被樹砸死了……我記得,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
史蒂夫輕拍着娜塔莎的後背:“巴恩斯教練是問你的繼父,就是現在和你、媽媽生活在一起的男人。”
娜塔莎縮緊肩膀,渾身發抖,驚恐地瞪大眼睛,喉嚨裏發出“唔嚕唔嚕”的聲音。
“我要弄死那個混蛋!”巴奇站起來,推開圍觀的人,徑直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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