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勁敵

三個人,巴奇準備四個三明治。索爾聞着香味努力讓自己接受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現實,摘下拳套,拿起毛巾潦草地擦了把臉。

“你打算什麽時候滾回洛基懷裏?”

從巴奇知道索爾當鴕鳥的原因後,他總是時不時的要把這個問題提溜出來,以表示自己對新室友的關心。

索爾摸摸鼻子,求助地看向史蒂夫:“我還沒想好……你知道,我一直把他當弟弟的。”

多汁的肥牛肉不像冬天那樣懂得克制它的美味,巴奇滿意地搖下一大口:“那就告訴洛基,你一直只把他當弟弟好了。”

索爾搖搖頭,在汗濕透的白背心上套了件淺灰色的外套,笨拙地岔開話題:“天氣預報說這兩天不僅有雨,還會持續降溫。明明都春天了……”

“該死的陰雨天讓老胳膊老腿吃不消”,弗瑞忽然打開那扇沉重的鐵門,皮膚有些松弛的臉上擠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微笑。

史蒂夫看弗瑞出來了,急忙問:“怎麽樣?下一場索爾和誰?”

弗瑞向史蒂夫招手:“你進來我們需要談談。”

索爾左右看看:“我呢?”

“你在外面等着,或者去吃點東西”,弗瑞難得的微笑沒有持續超過一分鐘,他抽抽鼻子,對巴奇說:“巴恩斯教練,你怎麽能在俱樂部裏吃東西,我以為自己到了快餐店。”

巴奇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口齒不清地回答:“巴恩斯三明治美味更健康。弗瑞,我都想好第二職業了。”

“這個混蛋家夥”,弗瑞罵罵咧咧地走進他的辦公室,不等史蒂夫坐下就拿起桌子上寫好的紙條遞過去:“看看你打算怎麽辦?”

史蒂夫總是一副憂國憂民的臉,這時候兩條眉毛又敬業地摟在一起,弗瑞有時候甚至懷疑他是從上世紀四十年代掉下來的願意為美國精神奉獻一切的老冰棍。

“所以?”弗瑞打斷史蒂夫沉思,靠着桌子點了根劣質香煙。

又是那個猶他州的混蛋!想到幾個月前他是怎麽把索爾打進醫院的,史蒂夫不由地捏了把冷汗:“怎麽會是這樣的結果?不是應該更慢一點?”

這傻孩子從來就沒有學精明過,弗瑞眯着眼睛吐出煙圈,似乎中品出了優質古巴雪茄的味道:“有人動了手腳,史蒂夫。你的朋友被人選上,有錢佬迫不及待地想看一場刺激,有血腥味的比賽。”

“皮爾斯?”史蒂夫第一個就想到了那個人。

弗瑞搖頭:“不一定,在紐約變态從來就不會只是一個皮爾斯。”

史蒂夫環抱着胳膊,一張臉緊繃,嚴肅得就像漫畫裏的隊長先生,時刻都準備着代表美國消滅他們。

只有上帝知道他現在在思考什麽,弗瑞直接了當地給出意見:“放棄比賽吧,這沒什麽損失。你要知道,這個賽季索爾的表現算不錯,少了一場比賽我們還可以補回來。”

史蒂夫沉默半晌後說:“索爾應該往高處走,他不可能一輩子就在中下等級打轉,我們遲早要面對那個家夥。”

弗瑞:“你對他有信心?”

“我對自己有信心”,史蒂夫目光堅定,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

索爾逃跑的第二十一天。

洛基憤憤地想着,一邊把需要熨燙的布料挂起來,一邊下意識地去摸摸外套裏的手機有沒有動靜。沒錯,索爾雖然逃跑了,但是每天依舊會給他發短信問東問西,或者講一些在俱樂部裏聽來的老掉牙的笑話,偶爾還會有帶色兒的看得洛基面紅心跳、滿懷期待,可等急匆匆趕回去才意識到那家夥還窩在巴奇的沙發上。

“破東西真耐用”,洛基想到那張灰不溜秋,鬼知道曾經是什麽顏色款式的沙發,忍不住嘀咕一句。

老古董手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怨氣,“嗡嗡”地開始震動。洛基探頭看了眼正在外面陪客人挑款式的麥格夫人,接起電話極力壓低聲音:“你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我,不然以後都不要再打電話來。”

“那個”,索爾舉着電話,想了幾天的話這時候集體失蹤,直到外面又傳來催促的聲音,他才下定決心說:“洛基,我相信我會贏嗎?”

洛基分不清索爾要面對的是一場怎樣的比賽,只能模糊聽見外面的聲音似乎比之前都要嘈雜:“你不是一直在贏嗎?”

“這次呢?”索爾追問。

洛基貼近手機,不再壓抑着他的聲音:“我一直都相信你。”

“等我的好消息”,索爾挂了電話,把手機交給撞門進來的兩個人。憨笑着伸出雙手讓史蒂夫給自己的雙手纏上繃帶:“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誰嗎?”

巴奇揉捏索爾的雙肩給他放松肌肉,撇嘴說:“我又不是聾子,我聽見你給洛基打電話了。”

“就在剛才我忽然特害怕,我的腦子不斷告訴我要逃走”,索爾活動手腕适應繃帶的松緊度:“史蒂夫,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贏……我需要洛基,他能找回我的信心和勇氣,沒有人可以,只有他能。”

史蒂夫沒有停下手裏的工作,低着頭說:“很正常,以前遇到實力強勁的對手,在準備室的時候我會拿出媽媽的照片,這是一種寄托,他能讓你變的更平靜。”

索爾:“你們也相信我嗎?”

“洛基相信嗎?”巴奇給索爾披上絲綢的“戰袍”。

索爾點頭,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自信地碰碰拳套向外走,他不需要別人的答案了。

對手一定非常難纏,洛基胡亂翻看着顧客的訂單,滿腦子都是索爾的那個電話。

“洛基,上午要你熨燙的布料呢?”

尖細的聲音像極了中世紀孩子噩夢中巫婆發出的,洛基放下訂單,用盡量溫和的口氣說:“如果您的眼睛沒有問題,我想它非常明顯。”

麥格夫人喜歡花格子,藍的、紅的、綠的混亂地布滿全身,糟糕的品味一點也不像高端定制店的老板。“吉蔔賽老女郎”幹瘦的手指上帶着三個分量不輕的戒指,這讓洛基一度惡毒地思考什麽時候金戒指會把指頭壓斷。

“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麥格夫人挽着一個和她同樣衰老卻精神抖擻的“巫師”朋友。白花花的頭發,松弛的皮膚大概能把脖子上的皮縫在肚臍上,洛基離開店裏唯一的凳子,起身把整理好的布料送到兩位眼前。

老頭顯然對布料沒有麥格夫人期望中的熱情,他那雙藍色的眼睛盯着洛基像狡猾的野獸觀察他的獵物。

“奧丁先生”,“老狐貍”伸出手,紳士的态度和來這裏的大部分顧客全然不同。

對他這樣的一個小人物都給予足夠的尊重,“小狐貍”洛基轉了轉眼睛,如果不是足夠有教養,那就是不安好心。洛基跳過第一種可能性,直接把老頭劃進了防備區,他微笑着握住對方的手:“很高興能為你服務,先生。”

“我叫皮爾斯,亞歷山大皮爾斯”,說話的男人松開被麥格夫人挽着的胳膊,從得體的西裝中取出一張名片:“我是拳擊愛好者,在名下有一家還不錯的拳擊俱樂部。”

洛基眨眨眼睛,沒有接名片:“如果我會打拳擊,我願意像給您量體裁衣一樣竭盡全力,但非常遺憾的是我不會。”

皮爾斯收回名片,對麥格夫人說:“你的店員并沒有你形容的那樣聰明。”

麥格夫人半掩着嘴笑,做作的樣子令人渾身不适:“窮人對于機會總是猶豫不決,性格決定了貧窮無法輕易改變。”

皮爾斯轉向洛基:“我非常欣賞你的哥哥,他會是最好的拳擊手。洛基,不要在關鍵的時候犯傻,做得像傳言裏一樣精明。”

比賽如預料中一樣艱難,索爾苦撐到第八局終于找到了突破口。他努力睜大已經充血的眼睛,在對方出拳的瞬間猛地屈膝躲到側面,然後右擺拳打左肋骨。猶他州的年輕拳手身體重心偏離,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

沒有數到五,猶他州拳手爬了起來,現場的氣氛被頂上一個小高潮。他沒能從索爾手裏讨到多少便宜,那家夥頑強的就像是一頭公牛,這場比賽不會成為他的第二場個人秀了。

史蒂夫默默算着兩個人的得分點,焦急地在原地轉圈:“差不多,連點數都差不多,弄不好要在十一局比賽結束後才知道結果。”

“我覺得索爾找到了他最需要的狀态”,巴奇并不像史蒂夫一樣,他注視着比賽,觀察索爾的動作:“史蒂夫,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那種感覺,我說不清楚,但就是那種……那種必勝的感覺。”

史蒂夫把目光放回到索爾身上:“我給你哪種感覺?”

巴奇張張嘴想要找出一個詞來形容,憋了半天卻只能搖搖頭:“我說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得到你會贏,你已經勝利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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