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美夢
客棧門口的兩團, 讓客棧中的人興致勃勃的讨論了一下午,大部分人都十分好奇, 這是誰養的兔子和小白鵝, 竟然如此乖巧。
等冷卿回到客棧, 還沒進門, 就看到了乖乖坐在門口等自己的兔良, 冷卿兩三步上前, 捧起地上的兔良, 抱在懷裏,小仙鶴叫了兩聲, 飛快的倒騰着自己的小短腿跟在冷卿腳後。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冷卿帶着兔良上了二樓,小仙鶴一蹦一蹦,也跟着跳了上去。
不久後,阿醜和其他人也陸續回到了客棧,在一樓大廳停留了片刻, 結果除了兔子和鵝沒聽到什麽其他信息,無奈上了二樓。一行人聚集在冷卿的房間內,說着各自的發現。
一下午的時間, 聽了不少雅镯城最近的傳聞,大部分都是關于佛修,妖邪之事, 看來妖邪一事确實對雅镯城影響很大。
“還記得之前客棧的夥計說的僵屍祖宗嗎?我打聽了一下, 大約兩個月前, 一只僵屍從雅镯城外經過,根據百姓的說法,僵屍在城外數裏位置走過,渾身被一縷一縷的黑霧缭繞,黑霧所過之處幾乎寸草不生,似乎一切都枯敗化成灰燼,而且頭頂陰雲遮天蔽日,陰雲都籠罩到了雅镯城,城中所有牲畜家禽全部嘶鳴掙紮,還受驚跑了不少,這聽起來可不像一般的僵屍,城中百姓才傳是僵屍的祖宗。”城中百姓對這件事印象極深,描述的時候也繪聲繪色,聽到後來,步月鈞也察覺到了不對,就算是僵屍祖宗,只怕也沒有這般實力。
聽完步月鈞的描述,兔良和冷卿互相望了望,兔良抿着嘴沒有開口,冷卿一邊給兔良順毛一邊說道。“應該是陰煞,天地陰氣滋養而成,所過之處不見日月,死氣侵蝕周圍一切生氣,才會形成雅镯城傳聞中的樣子。”
陰煞也來中洲了?而且比他們還要早上一些,一時間,衆人心情沉重。
冷卿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陰煞的實力,雖然自己已經突破,成就仙體,但是陰煞徹底覺醒之後實力也只會更強,不過這一次有九溯,阿醜,步月鈞相助,應該可以同陰煞抗衡。“陰煞既然也來了中洲,說不準哪天就會不期而遇,當初臨天動蕩,天地開裂,洩漏的天地陰氣滋養而成了陰煞,這只陰煞可以說是天地孕育出來的邪神,實力極強,甚至有抵抗天道的實力。”
聽此,衆人對陰煞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的戒心,不管陰煞去往哪裏,如果想要穩定仙靈大陸,阻止大陸的浩劫,他們最終都要解決陰煞,否則陰煞一旦成長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陰煞一事,冷卿還發現了鐘留風的蹤跡,有人目睹他作畫成靈,與妖邪作戰,根據那人的敘述,鐘留風解決掉妖邪之後就出城了,向着南方而去。
既然查到了鐘留風的蹤跡,一行人也不打算在雅镯城多做停留,結果收錢的店家一聽他們要離開連忙阻止。“天馬上就要黑了,晚上出行太危險了,不是我危言聳聽,城裏都有兇屍游蕩,更何況城外……”
店家苦口婆心的說了一通,但是這幾個人均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就在店家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勸說失敗之際,卻見那個抱着兔子的男子說道。“那便再多留一晚,也無妨。”
舔着自己爪子洗臉的兔良動作微微一動,随後繼續洗臉,其他人聽此也沒有反對,于是,一行人再次返回了二樓。
“不必多慮,只是不想引人耳目,中洲畢竟與北洲不同。”冷卿淡淡解釋道。
衆人立刻明白,在中洲百姓的眼中,夜晚出行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正常人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另外,他們也可以借此了解中洲城池的夜晚情況究竟怎麽樣。
還未到黃昏,雅镯城的街巷中已經難見到行人,家家戶戶都開始房門緊閉,客棧也不例外,關了門不說,還在門內側橫了好幾道粗壯的門栓,店中客人見怪不怪,甚至有人會上前搭把手,就為了盡快關好門窗,甚至有人在屋內四壁都貼上了驅邪符篆。
陽光西沉,秋日的黃昏沒有絲毫暖意,光線漸漸昏暗,秋風漸起,窗外嗚咽如鬼泣。店家特意前來囑咐,如果晚上沒有什麽事,不要輕易點燈。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客棧中再無人走動,顯得格外寂靜,似乎連呼吸聲都被刻意放輕了。客棧中的寂靜,讓客棧外的聲音就顯得格外突兀,甚至連風聲都仿佛吹在耳邊。
客棧中雖然沒有燈火,但顯然這麽早就入眠的人并不多,想必大多數人都躺在床上,警惕的聽着窗外和街上的動靜。
街巷中沒有打更的聲音,想必是事發之後就暫時取消了打更。彎彎的弦月并不能給夜色帶來多少光亮,大約戌時左右,街道上傳來了腳步聲,這腳步聲并未刻意隐藏,因此在寂靜的深夜中格外清晰。
聽覺敏銳的兔良正在睡覺,本應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卻并未離去,而是圍着客棧轉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在尋找什麽漏洞。
床鋪上,兔良扯着自己的耳朵,合攏在下巴處拉緊,壓着耳朵繼續睡,睡意朦胧間,兔良隐約夢到自己的牙極為迅速的長了出來,眼看就要長齊之際,突然窗子上傳來啪的一聲,一下子将兔良驚醒了過來。
街上的腳步聲不知何時逐漸多了起來,甚至夾雜着各種奇怪的聲響,兔良挺着小身子一骨碌坐了起來,恰好對着窗口,一眼就看到窗子上趴着一個人影,如同壁虎一樣手腳貼在窗子上,微弱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木窗上。
兔良“……”似乎明白雅镯城的百姓為什麽如此畏懼了,這妖怪不說攻擊力如何,至少吓人能力不錯。
兔良一下子蹦跶到窗子上,伸着爪子啪啪啪拍了拍窗子,窗子上的東西瞬間受驚,消失在窗口,但是不待兔良轉身,那個人影再次爬了上來,而且将自己有些畸形的頭顱貼在窗子上。
兔良仔細感受了一下窗子上的氣息,确定其靈力不如自己,看這化的人形也明顯不完全。兔良刷的一下打開木窗,然後一腳蹬了過去,撲通一聲,窗外的東西重重的從二樓摔了下去。
兔良低頭看下去,依稀還能看到仰面躺在地上妖怪臉上的腳印,不過很快,兔良就被街道上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難怪自己睡覺時感覺外面格外嘈雜,原來雅镯城的夜晚當真很“熱鬧”。
街道上有許多妖靈在行走,大部分化形都化不利索,看起來奇形怪狀,十分詭異,而這詭異在凡人的眼中就是極度的恐怖。除了妖靈之外,街上還有許多雙腳僵直,靠彈跳前行的僵屍,以及一些姿勢詭異行動卻迅速不少的行屍,還有諸多鬼火飄蕩在城中,看起來極為熱鬧。
城中邪魅雖多,但絕大部分都是級別較低的,當然,也有幾道強烈的氣息讓兔良感覺到畏懼的,兔良啪的一下重新關好窗戶,咚的一下跳回床鋪上,一頭紮進冷卿的懷裏。
冷卿無奈一笑,捧起兔良順毛。“要不要給阿兔設一個隔音陣。”
兔良擡着胖爪捂嘴打了個哈欠。“八要,已經碎醒了。”兔良自然是知道冷卿要夜晚出去探一探,不想一個人窩在床上睡覺。
冷卿捧着兔良,看着兔良因為打哈欠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吧。”
說完,帶着兔良,從二樓的窗子翻了出去,同一時間,其他幾間相鄰的屋內窗子也無聲打開又迅速關閉,阿醜幾人也趁着夜色出了客棧。
幾道人影分散開,在城中建築物上跳躍而行,身法輕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幾人不是凡人,城中妖邪倒是沒有對幾人圍追堵截,只有一些極端的妖靈嗅到幾人身上清修的清澈靈氣,想要趁機下手,卻被輕松反殺。其他妖邪見狀,實力不夠的自然不敢再輕易招惹。
冷卿向着城中最為強大的那股力量而去,最後落在了一家院子裏,發現是一只槐樹精,因為之前吊死了人,所以沾染了鬼氣,與死去的吊死鬼融合,開了靈智,修行極為迅速,實力才會如此強大。
既然是靈植那就好辦了,冷卿既不廢話,也沒有動手,而是直接外放威壓,讓本來想要卷過來的樹枝瞬間萎靡,畏畏縮縮的縮了回去。
冷卿詢問了一些陰煞和鐘留風的事,而恰好這兩件事槐樹精都知曉,在強大的血脈壓制之下,槐樹精也不敢隐瞞。
原來之所以近日雅镯城妖邪頻繁入世,就是感受到了陰煞過後殘留的陰氣,陰煞太過強大,他們不敢靠近,而陰煞走後,遺留的陰氣卻是妖靈上好的滋補之物,于是衆妖紛紛入世,嘗到了甜頭之後,妖邪自然不願意就此退去,于是進一步侵略到了雅镯城。
至于鐘留風,因為他一人以一敵百的強悍倒是讓許多妖靈都留下了深刻印象,槐樹精的描述更為具體,鐘留風離開雅镯城後,直接向着南方而去,看方向,應該是中洲城的方向。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好自為之。”留下一句話,冷卿帶着兔良離開。
院落之中,槐樹的樹枝随風招搖,許久之後,院中光芒一亮,院中的槐樹精不見了,顯然是離開了雅镯城。
又在城中逛了片刻,解決了幾個實力略強的妖靈,冷卿和兔良這才回到客棧。兔良往床鋪上一趴,攤成一張餅,耳邊清靜了許多,終于心滿意足準備進入夢鄉,睡着之前,兔良還在心心念念之前被打斷的美夢,不知道還能不能接的上,夢到自己的牙齒長齊。
于是夜晚,冷卿就聽到了久違的磨牙聲,只是這次因為少了一顆牙,聲音略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