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頂樓最右側的房間,是謝悉的檢驗室。

他已經清洗過身體,沒有穿衣服的欲望,便和十幾分鐘前所看的方洗雨的視頻那樣,只圍着一條浴巾上了樓。

一臺巨大的機器立在房間正中央,數十條線從它的背後蔓延而出,連着右端的小型罐狀機器與左端的操控臺。操控臺正上方的屏幕在謝悉打開房間的那一刻亮了起來,發出熒熒白光,透亮的藍色光條在機器外殼盤旋游走,逐漸延長,房間內登時充滿了幽微的光芒。

謝悉享受這種暗光線下的環境,他按了一個按鈕,機器發出短促的啓動聲,随後內凹的部分也亮起光,那兒內置着一個椅子與一個頭盔,謝悉坐上去,戴上頭盔,接受掃描。

Alpha與Omega散發信息素,從動物本能的角度出發,目的是求偶,異性雙方接受到彼此的信息素,因此産生性欲。

而當Alpha感受到同性Alpha的信息素時,由于求偶本能,Alpha講會産生強大的危機感。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體內将會産生另一種激素,幫助他們在與同性的鬥争中發揮更大的力量,取得勝利,贏得配偶。

這種信息素被稱為自衛信息素,它通過刺激Alpha的大腦,激發破壞欲,促使Alpha身體機能上升。法律規定,禁止Alpha與Omega在公衆場合散發自己的信息素,既是為了保護天生弱勢的Omega,同時也是為了防止Alpha之間的鬥争造成不良影響。

一般情況下,只要不與同性互拼信息素,便不會産生自衛信息素。

那若是腺體缺陷,導致自己的信息素不被大腦識別呢?

“自衛信息素濃度指數92。”系統冷冰冰地報告,“建議您注射A型抑制劑,或在十二小時內不要外出,等待自衛素濃度自行減退。”

他已經發洩過一次了,這個數值不算誇張。謝悉摘下頭盔,思索片刻,撥打了一個電話。

“我的專用抑制劑數量不太夠了,明天給我送三十支過來,要A型的。”

随後,他才愉快地切換界面,開始做婚禮的準備。時不時,他會隐隐感覺,有一只指節蒼白修長的手伸到自己臉旁,撫摸自己的面頰,又或者會有兩只細長的手臂從背後環上來,帶着柔軟的身軀,倚在他的背上。

但謝悉習以為常,只偶爾偏頭,似乎在幻覺的那只手上留下一個親吻,大部分時間都在專注于自己的事情。

第二日方洗雨收到了一份婚禮企劃喜好表,謝悉讓助理送來的,詢問他喜歡什麽形式的婚禮,想要什麽款式的婚服,要邀請多少人。

方洗雨提不起興致,他托着下巴垂着眼皮,掃了一眼喜好表,便給謝悉發短信:你安排就好。

第三日謝悉告訴他自己請了哪一位有名的婚禮設計師,第四日給他看目前候選的幾個酒店,第五日問他要不要另外買一套婚房。

在九歲到十四歲的這段時間,謝悉是經常與方洗雨同住的。方洗雨的父母喜歡這個俊朗優雅的小男孩,又憐惜他的身世,方洗雨帶他回家玩時,謝悉總會住下來,躺在他的床上,與他相擁而眠。

十四歲分化後,A與O應該保持一些距離,他們從此再也沒有一起睡過。

即便在方洗雨發情時,謝悉日日來他的公寓照顧他,也從沒有一天留宿。

買婚房做什麽?

方洗雨問謝悉:買了房子,你會和我一起住嗎。

他用的是句號。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而謝悉給出的回應也和方洗雨心中的答案沒有多大偏差,他發了一個笑臉,又說,會的,房子我會買得大一些,小雨就算想一天換一間房間睡,也可以七天不重樣。

方洗雨就知道會是這樣,他們會同住于一個屋檐下,繼續做純潔的好朋友。

下屬抱着文件敲開他的辦公室,将一疊文件放在他桌上。見方洗雨心不在焉,她便問:“經理在發什麽呆啊?”

方洗雨的手機亮着,那幾句對話明晃晃地呈現在屏幕上。

他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我要結婚了。”

“哇,恭喜!”下屬驚喜地祝賀了一聲,又沒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問,“是上次來接您的那個Alpha嗎?”

謝悉在下雨的時候來接過他下班,結果是他被下屬傳了一個星期的緋聞。在那之後,謝悉也成了他默認的男朋友。

看,從以前到現在,但凡是認識他們的人,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

無論是誰都會祝福他們的關系,稱贊他們的相配。相識時間長一些的,還會感嘆他們的感情深厚,謝悉愛他多深。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荒謬的假象。

他今年二十五歲,和謝悉認識十八年,被綁在謝悉身邊,過了九年。

方洗雨忽然之間有了一種沖動。這種沖動突如其來,不斷地往上冒着,令他情不自禁開了口。

他說:“你幫我去問一下,我目前為止累積下來的假有幾天。”

“诶。”下屬眨眨眼睛,“您要做什麽?”

他太累了,留在謝悉範圍內的每一天都讓他感到煎熬。至少在結婚前的這段時間,他想要給自己一點兒……屬于自己的放松。

方洗雨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他淡淡地說:“婚前休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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